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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哀兵必胜 岳霆的壮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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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远处“怒涛”号上,郑船长等人目眦欲裂!
金属面具黑衣人冷笑着,再次举弩,对准了倒地不起的岳霆。
薛鸣眼睁睁看着,却无力救援,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难道……一切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吗?
岳霆重伤倒地,长刀脱手,强敌环伺,命悬一线!金属面具黑衣人手中那架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劲弩,如同毒蛇昂首,再次对准了他的要害。
“首领——”郑船长、林猛等人的怒吼,被海风与浪涛撕扯得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疾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船甲板另一侧的阴影中窜出,直扑那金属面具黑衣人!
是胡老头!
他不知何时竟已潜上了这艘黑船!此刻他独臂难支,却将全身力气与技巧灌注在仅剩的、握着一柄分水刺的左手上,刺尖带着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芒,直取黑衣人持弩的手腕!
“找死!”金属面具黑衣人反应极快,弩口一转,幽蓝弩箭离弦而出,直射胡老头面门!同时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胡老头似乎早有预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而他手中的分水刺,去势不减,依旧刺向对方手腕!
“嗤!”
分水刺刺穿了黑衣人的护腕,深深扎入其手腕!黑衣人闷哼一声,劲弩脱手跌落,但他另一只手已如鬼爪般探出,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抓胡老头咽喉!
胡老头招式用完,已无法躲避,只能勉强侧身,试图用肩膀硬扛。
“砰!”
爪风结结实实抓在胡老头肩头,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胡老头惨哼一声,被这一爪之力带得踉跄后退,撞在船舷上,口喷鲜血,委顿下去。
“老胡!”远处“怒涛号”上,郑船长几乎要瞪裂眼眶。
金属面具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眼中凶光更盛,弯腰去捡掉落的劲弩。
然而,这短暂的空隙,已经足够!
“呃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响起!原本倒地不起的岳霆,竟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翻身,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蚀渊使者”的脚踝!
“蚀渊使者”正因核心被毁而气息不稳,猝不及防被抓住,身形一滞。
岳霆眼中燃烧着决然的火焰,不顾胸膛凹陷、内腑重创,全身剩余的罡气如同火山爆发般,顺着抓住对方脚踝的手臂,疯狂涌入对方体内!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混合了他毕生修为、星槎遗民血脉之力以及无边怒火的——自爆式反扑!
“一起……死吧!”
“蚀渊使者”暗红斗篷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不似人声的、充满痛苦与惊怒的嘶鸣!它试图挣脱,但岳霆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它脚踝上!暗红的“蚀渊”邪力与金色的血脉罡气在它体内疯狂冲突、湮灭!
“不——”金属面具黑衣人见状,也顾不得捡弩,惊骇地想要上前救援。
但已经晚了。
“轰!!”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从灵魂层面响起的崩解声!以岳霆和“蚀渊使者”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混合了金色与暗红色的能量涟漪,猛然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金属面具黑衣人首当其冲,被能量涟漪扫中,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船舱壁上,金属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扭曲、七窍流血的中年面孔,再无生息。
稍远处的胡老头也被余波掀飞,滚落到甲板角落,生死不知。
而那艘最大的“蚀渊”黑船,本就因核心晶体被毁而动力大减、结构不稳,再被这近距离的剧烈能量冲击,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要解体的呻吟!更多的裂痕出现在船身上,倾斜角度加大,海水开始从破损处疯狂涌入!
岳霆与“蚀渊使者”的身影,被那爆发的能量光芒彻底吞没,光芒散去后,甲板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陷的坑洞,以及散落各处的、属于两者的残破衣物和零碎组织……竟是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首领——”
悲怆欲绝的吼声,响彻整个战场!无论是“黑旗帮”众,还是薛鸣、徐谓等人,都被这惨烈到极致的结局所震撼!
主心骨陨落,最强的黑船即将沉没,剩下的两艘“蚀渊”黑船和东厂船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攻势明显一缓。
但战争并未结束。
“为……首领报仇!杀光这些杂碎!”郑船长第一个从悲愤中清醒过来,双目赤红,须发戟张,如同疯虎般,操起身边一根断裂的桅杆,就朝着最近的一艘东厂海鹘船跳了过去!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状若疯魔!
“报仇!报仇!”林猛和剩余的水手、亲兵们也彻底红了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悍不畏死地扑向敌人!
哀兵必胜!岳霆的壮烈牺牲,反而激起了“黑旗帮”和徐谓手下最后的血性与死志!
东厂船队本就在“虎牙礁”水道损失不小,又见最强的“蚀渊”黑船覆灭,首领战死,对方突然变得如此疯狂,顿时士气大跌,阵脚开始松动。
那两艘剩余的“蚀渊”黑船,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竟不再恋战,船首暗红晶体光芒闪烁,开始缓缓转向,试图脱离战场,向外海驶去!
“想跑?拦住它们!”徐谓的声音从岸上传来,他虽未直接参战,但一直密切关注局势,此刻见敌有退意,立刻抓住机会,命令岸防弩炮集中火力,轰击那两艘试图撤退的黑船,不求击沉,只求迟滞。
同时,他迅速派出传令兵,通知薛鸣和顾芸裳他们,立刻前往“潜龙涧”水道汇合,准备撤离——岳霆已死,主岛防线崩溃在即,必须保存有生力量。
薛鸣在海水中目睹了岳霆与敌同归于尽的惨烈一幕,心中震撼与悲恸难以言喻,听到传令兵的呼喊,他知道不能再犹豫,强忍着内伤的剧痛和失血的晕眩,奋力划水,朝着顾芸裳和阿海藏身的岸边游去。
顾芸裳和阿海一直躲在礁石后,紧张地关注着海上的战斗,看到岳霆牺牲,薛鸣受伤,也是心急如焚。见薛鸣游回,两人连忙涉水将他拖上岸。
“薛大哥!你怎么样?”顾芸裳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眼泪瞬间涌出,慌忙检查他的伤口。
“我……没事……快,去‘潜龙涧’。”薛鸣喘着粗气,感觉意识有些模糊,全靠一股意志撑着。
顾芸裳和阿海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按照之前记下的路线,朝着岛屿西侧的“潜龙涧”水道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沿途仍有零星战斗,但“黑旗帮”残余人员显然也接到了撤离指令,开始有组织地向“潜龙涧”方向收缩、掩护、断后。
当他们赶到“潜龙涧”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从主战场撤下来的伤员,有“黑旗帮”的非战斗人员,还有徐谓,以及被几名水手用简易担架抬来的、重伤昏迷的胡老头,胡老头肩骨碎裂,内伤严重,气息微弱,但总算还有一口气在。
“观星道长呢?”薛鸣没看到观星子,急问。
徐谓面色沉痛地摇头,“观测塔被毁后,我们派人去找过,只找到一些残破的衣物和‘定海盘’的碎片……”他手中,捧着几片焦黑的、失去光泽的金属碎片,正是“定海盘”的残骸。“道长他……恐怕已遭不测……”
观星子也……薛鸣心中一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定海盘”毁了,观星子殒身,岳霆战死,胡老头重伤,“星髓”碎片力量耗尽近乎损毁……损失太惨重了!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徐谓强忍悲痛,环视众人,“郑船长和林猛正在带人断后,为我们争取时间。‘潜龙涧’内有岳首领预先准备好的两条快船和一些补给,我们必须立刻上船,趁着敌人尚未完全合围,冲出去!”
“去哪?”有人问。
“往西!去琼州!或者更远的安南沿海!先摆脱追兵,再图后计!”徐谓果断道。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登上那两条隐藏在涧内洞穴中的快船,船不大,每条船只能容纳二十余人,此刻挤得满满当当,多是伤员。
薛鸣、顾芸裳、阿海、徐谓、重伤的胡老头上了第一条船,郑船长、林猛和少数断后的精锐,在击退最后一波追兵后,也气喘吁吁地撤了回来,登上了第二条船。
“开船!全速!”徐谓下令。
两条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潜龙涧”狭窄的水道,驶入外海。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与远处“怒涛屿”方向仍在升腾的硝烟和火光相互映照,更显悲壮。
回望“怒涛屿”,那个短暂给予他们庇护又见证了一场惨烈血战的地方,正在逐渐变小、模糊。岛屿上,仍有零星的战斗火光和爆炸声,那是留下的断后勇士,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最后的逃亡时间。
船上的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呼啸和伤员的压抑呻吟。
这一战,“黑旗帮”近乎覆灭,岳霆、观星子等核心人物战死,薛鸣一方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虽然击毁了一艘“蚀渊”黑船,重创了东厂船队,但敌人根基未动,威胁依旧。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被迫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薛鸣靠坐在船舷边,顾芸裳正在为他重新处理伤口、喂服伤药,他怀中那枚“星髓”碎片,触手冰凉,再无之前的温润与灵性,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但他能感觉到,碎片最深处,依旧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倔强地不肯熄灭。
他紧紧握住碎片,望向西方那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焰。
岳霆用生命继承了先民遗志,观星子以道术抗争至最后一刻,他们的牺牲,不能白费!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星髓”碎片尚存一丝灵光,只要还有同伴在身边,这场对抗“噩蚀”的战争,就还没有结束。
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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