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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血染望安 两个月,七 ...

  •   阿海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碎了海湾的宁静。

      “两艘快船,挂着水师的旗,还有东厂的黑旗!”阿海声音发颤,小脸上满是惊恐,“离海湾入口不到两里了!”

      众人脸色剧变,东厂竟然联合水师,直接追到了澎湖,甚至可能锁定了他们藏身的这个隐蔽海湾!

      “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顾芸裳惊疑道,“我们一路小心,在海上也绕了路……”

      “是胡老头?”一名水手下意识看向正在船坞忙碌的胡老头。

      “放屁!”郑船长怒喝,“胡老哥要是想卖我们早就卖了,还用等到现在?定是东厂在澎湖各岛布下了眼线,我们前几日上岸补给、打探消息,可能被盯上了!”

      薛鸣迅速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胡老丈,这海湾可有其他出路?”

      胡老头早已丢下工具,脸色阴沉地走过来,“没有,这海湾就一个出入口,两边都是峭壁,船现在只修了一半,根本开不动。”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船不能行。

      绝境!

      海湾入口处,已经能隐约看到快船的桅杆尖和划破水面的船头!

      “进屋!准备依托木屋和礁石抵抗!”薛鸣当机立断,“胡老丈,您熟悉地形,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周姑娘不能移动,必须藏起来!”

      胡老头眼神闪烁,猛地一跺脚,“跟我来!”他转身冲向木屋旁一个堆满渔网和杂物的角落,奋力扒开杂物,露出地面一块不起眼的、带有铁环的石板!“下面有个地窖,早年用来藏酒和腌货,入口隐蔽,或许能躲一时!”

      众人立刻动手,顾芸裳和阿海小心地抬起昏迷的周蘅芜,薛鸣和郑船长抬起石板,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和一股陈年的咸腥气,将周蘅芜小心送入地窖,又塞进去一些清水和干粮。

      “芸裳,阿海,你们也下去!”薛鸣命令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顾芸裳握紧短刃,眼神决绝。

      “我也是!”阿海抓起一根木棍。

      “胡闹!”薛鸣厉声道,“地窖空间有限,藏不了这么多人!你们下去保护周姑娘!这是命令!”他目光如刀,不容置疑。

      顾芸裳眼圈一红,咬紧嘴唇,最终拉着阿海钻入了地窖。薛鸣迅速将石板盖回,重新用杂物掩盖好。

      几乎同时,两艘快船已经冲入了海湾狭窄的入口!船头站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水师官差和东厂番子,为首一人,赫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东厂档头——王振!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披着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那日在伊平屋岛与薛鸣水下搏杀的神秘人!

      “薛鸣!乖乖束手就擒!交出星图和星钥,咱家或可留你全尸!”王振尖细的声音在海湾内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快船迅速靠岸,官差番子们如狼似虎地跳下船,呈扇形围向木屋和船坞。

      薛鸣、郑船长、胡老头以及三名还有战力的水手背靠木屋和礁石,手持武器,严阵以待,薛鸣的左肩依旧剧痛,体内阴寒邪气未清,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王公公,好久不见。”薛鸣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嘲讽,“为了抓我们几个要犯,劳动您大驾亲临这荒岛,真是煞费苦心。”

      王振皮笑肉不笑,“薛鸣,你已是瓮中之鳖,何必逞口舌之快?咱家念你是个人才,若肯归顺厂公,交出东西,前途无量,否则……”他眼中凶光一闪,“这澎湖外海又多几具无名浮尸罢了。”

      “少废话!”郑船长怒吼,“要打便打!老子在海上砍的海寇比你见的太监都多!”

      “找死!”王振脸色一沉,挥手,“格杀勿论!留薛鸣活口!”

      “杀!”官差番子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薛鸣短刃如电,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番子,他伤势未愈,不敢硬拼,以巧、快、狠为主,专攻要害,瞬间放倒一人,逼退另一人,但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郑船长挥舞着一柄从胡老头那里找来的鱼叉,势大力沉,逼得两名官兵近不得身。

      胡老头则手持一柄厚重的砍柴刀,守在小屋门口,老当益壮,刀法狠辣,竟也砍伤了一名试图绕后的番子,三名水手也拼死抵抗。

      但敌众我寡,且王振和那斗篷高手尚未出手。

      “噗!”一名水手被长□□穿大腿,惨叫着倒地,随即被乱刀砍死。

      另一名水手也被砍中后背,血流如注。

      郑船长怒吼连连,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薛鸣被三名番子缠住,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动作开始迟滞。

      “砰!”斗篷人终于动了!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间穿过战场,一掌拍向薛鸣后心!掌风未至,那股阴寒邪气已扑面而来!

      薛鸣早有防备,拧身回刃,划向对方手腕!同时脚下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斗篷人武功高出寻常番子太多,手腕一翻,竟以肉掌硬撼刃锋!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薛鸣的短刃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同时,阴寒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薛鸣胸口!

      “噗——”薛鸣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木屋墙壁上,墙壁轰然裂开!

      薛鸣眼前发黑,胸骨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阴寒邪气趁机疯狂涌入,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和意识,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再次跌倒在地。

      “拿下!”王振狞笑。

      几名番子扑向薛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支利箭,从海湾入口处的礁石后方,如同长了眼睛般射来!精准地贯穿了扑向薛鸣的几名番子的咽喉!

      箭矢力道奇大,甚至将人带飞出去!

      紧接着,更多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岸上的官差和番子!箭法刁钻狠辣,瞬间又放倒四五人!

      “有埋伏!”王振惊怒交加,连忙躲到一块礁石后。

      斗篷人也身形一晃,避开两支射向他要害的箭矢,目光冷冽地看向箭矢来处。

      只见海湾入口处的礁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二十余名身穿黑色水靠、脸覆面巾、手持强弓劲弩的矫健身影!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箭无虚发,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在这群黑衣人中间,簇拥着一个身着普通渔民短褐、却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那人面容清癯,目光如电,赫然是本该被软禁在福州的福建巡海道副使徐谓!

      “徐……徐谓!”王振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谓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冷冷看着王振,“王公公,本官奉旨巡查海防,缉拿勾结外寇、擅权乱政之徒,有何不可?”

      “你……你不是被……”王振语无伦次。

      “被你们软禁了?”徐谓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东厂手眼通天,但福建还轮不到你们一手遮天!林庄主,拿下这群擅闯军机要地、意图行刺本官的逆贼!”

      “得令!”黑衣人首领一声暴喝,率先从礁石上跃下,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王振!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纷纷收起弓箭,拔出刀剑,如下山猛虎般冲向残余的官差番子。这些人动作迅猛,招式简洁狠辣,显然是徐谓暗中培养或调集的私兵死士,战力远非普通官差可比。

      形势瞬间逆转!

      王振带来的官差番子本已折损近半,又被突袭打乱了阵脚,顿时陷入苦战。

      东厂番子虽然凶悍,但徐谓的人更胜一筹,且人数占优。斗篷人见势不妙,眼中寒光一闪,竟不再管王振,身形如烟,直扑倒地不起的薛鸣!显然,他的首要目标仍是薛鸣和可能存在的星图星钥!

      林猛想要拦截,却被两名拼死护主的东厂高手缠住。

      眼看斗篷人就要抓到薛鸣——

      “砰!”

      一声沉闷的铳响!斗篷人身形猛地一滞,肩头爆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侧方。

      只见胡老头不知何时捡起了一把官差掉落的手铳,正冒着青烟,恶狠狠地瞪着他,“狗杂种!吃老子一铳!”

      虽然未能致命,但这一铳显然打乱了斗篷人的节奏和护体真气。

      趁此机会,薛鸣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抓起地上半截断桨,狠狠砸向斗篷人下盘!同时,郑船长也怒吼着扑来,鱼叉直刺其腰腹!

      斗篷人伤势在身,又遭围攻,不得不放弃薛鸣,身形急退,同时挥袖卷开断桨,格开鱼叉,但肩头伤口血流不止,动作已不如之前灵动。

      另一边,在林猛带领的死士围攻下,王振带来的官差番子迅速溃败,王振本人也被林猛一刀劈飞了帽子,吓得魂飞魄散,被几名亲信拼死护着,跌跌撞撞退向快船。

      “撤!快撤!”王振尖声怪叫。

      残余的东厂番子和官差也顾不得许多,纷纷跳船,拼命划桨,想要逃出海湾。

      徐谓并未下令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仓皇逃离,他的目标似乎并非全歼,而是解围。

      两艘快船狼狈不堪地冲出海湾入口,消失在远处的海面上。

      海湾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薛鸣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薛鸣!”

      “薛叔!”

      顾芸裳和阿海从地窖中冲了出来,扑到薛鸣身边,顾芸裳泪如雨下,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

      徐谓在林猛的护卫下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和重伤的薛鸣、郑船长等人,眉头紧锁。

      “立刻救治伤员!”徐谓沉声下令,“林猛,带人清理现场,注意警戒!”

      死士中有人懂医术,立刻上前为薛鸣、郑船长等人处理伤口,顾芸裳则紧紧抱着薛鸣,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胡老头肩膀中了一刀,此刻简单包扎后,走到徐谓面前,抱拳道:“草民胡三见过徐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徐谓摆手,“胡老丈不必多礼,本官还要多谢你收留、保护他们。”他看了一眼地窖方向,“周姑娘可安好?”

      “在里面,一直昏迷。”顾芸裳哽咽道。

      徐谓点头,示意医官也去查看周蘅芜的情况。

      片刻后,薛鸣在剧痛和顾芸裳的呼唤中悠悠醒转,他看见徐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

      “徐……大人……”薛鸣声音虚弱,“您……果然……还有后手……”

      徐谓蹲下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薛鸣,“薛鸣,你们受苦了,本官得知东厂欲对你们不利,且可能追踪至澎湖,便假意被软禁,实则暗中调集旧部,并借巡查海防之名离榕,一路追踪线索至此,幸好……赶上了。”

      “观星道长……可有消息?”薛鸣问。

      徐谓摇头,“道长行踪飘忽,最后一次联络是在数日前,他言已大致推算出‘七星连珠’将在两月后的望日前后出现,地点应在南海东北部、东番以南的某片深海区域,具体坐标仍需结合星图与潮汐进一步测算,他正在设法寻找更精确的古海图,并让我们与你们汇合。”

      两月后!南海东北部!与“归墟眼”、“星沉之地”的推测区域吻合!

      薛鸣精神一振,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们拿到了‘海神谕图’……”薛鸣断断续续地将伊平屋岛的经历和图示告知徐谓。

      徐谓仔细听着,眼中精光闪烁,“‘归墟眼’、‘星沉之地’、北辰钥、星脉之血……看来一切线索都指向那里,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他看向薛鸣惨白的脸色和昏迷的周蘅芜,“但眼下,你们伤势太重,需立刻救治休养,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本官在澎湖有一处绝对隐秘的据点,可移步那里,从长计议。”

      薛鸣点头,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安全的环境和医疗。

      在徐谓的安排下,众人迅速清理了战场,将牺牲的水手简单安葬,然后乘上徐谓准备的另一艘不起眼但坚固的帆船,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离开了望安岛,驶向澎湖列岛深处一个更为隐秘的所在。

      海风呼啸,吹散了些许血腥,但每个人都知道,更艰巨的挑战、更危险的旅程,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两个月,七星连珠,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归墟眼”与“星沉之地”,揭开最后的秘密,并阻止可能发生的、无法想象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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