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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药窟遗址 北辰悬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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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桓所说的隐秘药窟位于黑礁屿后山,隐在一处几乎垂直的峭壁之下,入口被与岩石同色的藤萝完全覆盖,若无人指引,极难发现。
薛鸣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混合着陈年土腥、草药清香和淡淡海盐味的奇异气息,从洞内深处幽幽传出。
古桓点燃一支浸了鱼油的简易火把,率先进入洞口,阿海背着周蘅芜紧随其后,薛鸣让顾芸裳走在中间,自己断后。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洞穴内部是粗糙的天然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年代极为久远,凿痕已被岁月磨平。
通道向下倾斜,蜿蜒深入山腹,继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古桓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天然石窟,石窟四周依着岩壁,开凿出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石龛,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许多陶罐、木匣和皮质口袋,虽然蒙尘,但保存完好,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药香便是从这些容器中散发出来的。
石窟中央是用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圆形石台,古朴大气,表面刻满了与星图风格类似的点和线,中心处是一个与星钥形状隐约呼应的凹陷。
“这里是我们古家先祖历代整理、储存和研究南海奇异药材,记录星象海流数据的地方。”古桓举着火把,缓缓走过一排排石龛,语气带着敬畏,“有些药材是先祖们远航深海甚至异域带回来的,外界早已绝迹,也有些是专门针对南海特有的毒瘴和海毒调制的。”
古桓停在一个颜色最深的石龛前,小心地捧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蜡丸,蜡丸颜色碧绿,质地通透,散发着清凉润泽的气息。
“这是‘碧海清心丹’。”古桓珍重地取出一枚,“以深海龙涎香为引,配以十七种南海珍稀草药,经特殊古法炼制,能祛除百毒,清心固本,对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热邪毒有奇效,先祖仅留下三枚。”
古桓将蜡丸捏碎,取出带着异香的药丸,小心喂入周蘅芜口中。
药丸入喉不过片刻,周蘅芜原本潮红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急促的呼吸声也开始变得更加绵长平稳。
“有效!”顾芸裳喜出望外。
古桓点点头,但神色并未放松,“这只是稳住根本,拔除余毒,她外伤溃烂严重,失血过多,还需外敷生肌敛疮的猛药,补充气血。”
说着,古桓转身,又从另外几个石龛中取出几样颜色奇特的根茎和矿石。
趁着古桓和阿海配药的功夫,薛鸣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石窟。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的青石圆台上,石台上的刻痕与星图纹路一脉相承,但更加系统,仿佛是将星图上的某个局部或某种规律立体地呈现了出来。
薛鸣心中一动,取出怀中的星钥,比对之下,星钥背面的隐纹竟与石台中心凹陷处的几道刻痕,有着惊人的连续性,仿佛星钥原本就应该放置在这里。
“古老丈,这石台是……”薛鸣忍不住问道。
古桓正在捣药,闻声抬头,看了一眼石台和薛鸣手中的星钥,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那是‘观星定位台’,也是验证‘星钥’真伪与完整性的地方,据先祖手札记载,真正的星钥放置其上,在特定时辰会引发异象,揭示更进一步的指引。”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需要完整的星图配合,且对观测者的血脉或灵觉有要求,老朽从未亲眼见过,先祖之后,再无人能真正启动它。”
薛鸣凝视着石台和手中的星钥,他们只有星图残卷,观测者……周蘅芜昏迷,古桓自称血脉早已稀薄,至于自己和顾芸裳,更不可能。
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石台或许是他们理解“七曜落”,乃至整个星图秘术的关键之一。
接下来的两日,周蘅芜在药物的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高热彻底退去,伤口开始结痂,虽然依旧虚弱嗜睡,但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濒死状态。
第三日清晨,她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窟顶部垂下的形态奇特的钟乳石,和透过高处缝隙洒下的微弱天光。
待视线聚焦,她看到了面露惊喜的顾芸裳,和听到动静走过来的薛鸣、古桓、阿海。
“我……这是在哪里?”周蘅芜声音干涩微弱,眼神充满迷茫和惊惶,显然对坠河之后的事全无印象。
顾芸裳连忙端来温水,轻声将她跳河逃生、海上遇难、流落黑礁屿被古桓所救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周蘅芜听完,眼中蓄满泪水,心里既有后怕,又有感激,她挣扎着想坐起行礼道谢,却被顾芸裳按住。
“周姑娘,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古桓开口道,“老朽早年听先祖提过,令尊周文焕乃是一位痴迷星海之学、见解独到的奇人,你能活下来,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听到父亲的名字,周蘅芜身体一颤,泪水连连滚落,“先父……正是因此遭祸……”
气氛一时低迷,薛鸣问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周姑娘,你感觉如何?令尊生前可曾提过‘珠崖七曜落’,亦或是其他星海之说?”
周蘅芜凝神思索,脸上渐渐露出痛苦之色,良久,她摇了摇头,虚弱道:“父亲……很少与我说这些,他只说那些学问艰深危险,不让我接触,我只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酒醉,对着窗外星空念念有词,好像在说‘北辰悬枢,七曜流转,潮信为引,星门自现’,然后就叹气,说‘钥匙不全,星图残缺,一切都是空谈’,当时我不懂,只觉得父亲看起来很悲伤……”
北辰悬枢,七曜流转,潮信为引,星门自现!
钥匙不全,星图残缺!
这几句醉后呓语,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薛鸣和顾芸裳眼前的迷雾。
“北辰悬枢”很可能是指“星钥”,也就是古老丈口中的北辰枢机;“七曜流转”指的是“七曜落”的星辰运行规律;“潮信为引”则说明需要等待特定的潮汐时辰;“星门自现”,当条件满足时,星门会自动显现,而“钥匙不全,星图残缺”,正是他们目前的状况!
周蘅芜的记忆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古桓听得眼神发亮,喃喃重复着那几句话,激动道:“是了,是了,与先祖手札中残存的只言片语完全吻合,原来如此,星辰定位,潮汐引路!”
就在这时,石窟外隐约传来阿海有些急促的呼喊:“爷爷,薛叔!海上有船,好几艘,朝着岛的方向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薛鸣和古桓立刻冲出石窟。
只见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赫然出现了三艘中型帆船的轮廓,船形与中原福船、广船略有不同,修长尖锐,桅杆高耸,悬挂的旗帜也非大明样式,而是黑底红绣海兽纹。
“是‘海阎罗’的人!”古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带着深深的厌恶与警惕,“盘踞在东番和澎湖一带的大海寇,凶残贪婪,常劫掠沿海和过往商船,偶尔也会到偏僻小岛搜寻淡水补给,抓捕劳力,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是巧合?还是被阮安的人指引到了这里?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薛鸣追问。
“看航向是直奔黑礁屿来的,这岛地形特殊,他们轻易不敢靠近礁盘,可能会放小船登岸探查。”古桓低声道,“来者不善,我们先藏起来。”
两人迅速返回石窟。
“收拾紧要东西,带上周姑娘,我们暂时转移。”古桓当机立断,“阿海,去把屋前晾晒的鱼干和柴火都收进屋里,做出久无人居的假象,收好立刻来汇合,不得久留。”
情势紧急,众人分头行动。
薛鸣背起刚刚恢复些许意识的周蘅芜,顾芸裳抓起装有星图、星钥和剩余物资的包袱,古桓迅速从几个关键石龛中取出几样珍贵药材和一小卷颜色暗沉的古老皮卷,塞进怀里。
几人刚离开石窟,重新用藤蔓掩盖好入口,就听到岛屿东侧传来船只抛锚和放下小艇的动静。
海寇,登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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