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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星钥玄机 星图自会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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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钥如同凝结的夜色,吞噬了洞壁渗入的微光。
顾芸裳打量着小小的黑色方牌,“纪刚大人将此物托付给了尘大师,说明他预见到了危险,并认为此物至关重要,那为何不将用法一并告知?”
“或许他也不知道全部用法。”薛鸣指尖轻触方牌上的刻痕,“又或者,他认为时机未到,或者知晓用法的人,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薛鸣回忆着纪刚在手札中语焉不详的记载,“节点”、“引导”、“血脉”、“钥匙”……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似乎指向一个需要特定条件、特定人物、特定物品才能触发的庞大而隐秘的机关。
周蘅芜极有可能是血脉,星钥或许就是开启最终机关的钥匙。
了尘大师盘膝坐在一旁,低眉垂目,捻动着手中的念珠,仿佛入定,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大师,”薛鸣转向他,“纪刚将此物交给您时,可曾提过,它应与何物配合使用?”
了尘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纪刚居士只说,此物与‘混一图’残卷同出一源,相辅相成,非到必要之时,不必深究……若真到了需用它时,‘星图自会指引,血脉或有共鸣’。”
星图自会指引,血脉或有共鸣。
薛鸣与顾芸裳对视一眼,前者,他们手中有《混一星槎诸番图》残卷,后者,周蘅芜就在眼前。
“周小姐恢复还需要时日,先将星钥靠近星图残卷试试?”顾芸裳提议。
薛鸣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贴身收纳的油布包,小心展开,他将残卷摊开在地上,又把星钥放在旁边。
烛火摇曳,映照着古老图卷上神秘的线条和符号,三人屏息凝神,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残卷依旧是残卷,星钥依旧是星钥,两者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变化。
“或许需要特定的方式,难道是周小姐的血脉感应?”顾芸裳有些失望。
了尘大师忽然开口道:“薛施主,可否将星钥递给老衲一观?”
薛鸣依言递过。
了尘大师接过星钥,并未细看纹路,而是将其光滑如镜的背面对准了烛火,微微倾斜角度。
只见倾斜的烛光映照下,原本看似光滑的黑色镜面上,竟然隐隐浮现出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浅淡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自内部天然形成,随着光线的变换微微流动。
“这是……”顾芸裳凑近,睁大眼睛。
“以特殊角度映光,方可见其‘隐纹’。”了尘缓缓道,“老衲也是偶然间发现,不过,此纹路似乎与另一面刻痕并非一体,像是某种‘锁’或‘验证’机制。”
薛鸣立刻明白了,“难道要将隐纹与星图残卷对应?”
薛鸣调整星钥的角度,让隐纹在烛光下更加清晰,然而,残卷上的图形繁复,星钥隐纹也非完整图案,几番尝试下来,仍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周蘅芜忽然发出一声呻吟,身体不安地扭动起来,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周小姐!”顾芸裳连忙过去照看。
周蘅芜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嘴唇翕动,吐出几个极其模糊的音节:“光……星辰……倒转……”
星辰倒转?薛鸣心中一动。
他回忆着手札中一些关于星象偏移、地磁变化的晦涩记录,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芸裳,帮我扶住周小姐。”薛鸣沉声道。
顾芸裳虽不解,但还是依言小心扶起周蘅芜,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薛鸣将残卷展开,又将星钥轻轻贴在周蘅芜眉心。
“薛鸣?”顾芸裳一惊。
“赌一把,如果血脉共鸣是真的,或许不需要她清醒。”
洞内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噼啪。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时,星钥背面流转的隐纹,骤然亮起一丝极微弱的冰蓝色幽光,如同暗夜中苏醒的萤火。
残卷上几个看似散乱的星点符号也泛起了同样色泽的微光!
“有反应了!”顾芸裳低呼。
薛鸣心脏狂跳,强抑激动。
众人仔细观察,发光的星点共有七个,在残卷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勺形,与隐纹中的局部图案隐隐呼应。
“原来如此,星钥需要通过特定血脉的‘共鸣’激活,而激活后的星钥,会与星图残卷上的特定部分产生感应。”薛鸣迅速分析,“但这只是局部感应,要么星图不全,要么激活程度不够,或许还需要其他条件。”
薛鸣尝试调整星钥的角度,但只要星钥离开周蘅芜眉心,光芒便立刻熄灭。
“不能持续太久,她受不住。”了尘大师开口。
薛鸣将星钥移开,残卷上的星点也随之黯淡。
“七个星点……”薛鸣用炭笔在空地上将发光的星点位置依样描摹下来,是一个残缺且形状奇特的星图。
“这些星点或许代表方位,很有可能是关键节点的位置。”
顾芸裳看着星图,努力回忆,“这形状……我好像在《星槎野录》的某页边角注解里见过!”
她立刻翻找手抄册子,终于在其中一页关于“南海星野分野”的论述旁,找到了一行似乎是周文焕随手画下的草图,旁注:“七星坠,似指琼崖之南,古称‘珠崖七曜落’处,疑有先民遗迹。”
琼崖之南、珠崖七曜落!海南岛以南的南海海域!
“难道下一个关键节点在南海?”顾芸裳难以置信。
薛鸣面色凝重,南海浩瀚,岛屿星罗棋布,航线复杂,更有无数海盗、番邦势力交错,若真在那里,寻找难度宛如大海捞针。
“而且,‘珠崖七曜落’听起来像是个传说或古地名,具体位置根本无从知晓。”顾芸裳补充道。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更渺茫的远方。
就在这时,洞外隐约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人数众多,绝非白日那些散漫的东厂番役可比。
“是京营兵马。”薛鸣瞬间有了判断,他脸色一变,急声说道,“阮安调动了军队,了尘大师的幌子怕是挡不住了。”
了尘大师也站起身,面色肃然,“阿弥陀佛,看来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此地已不可留。”
脚步声越来越近,薛鸣几人甚至能听到刀剑出鞘和官差下令包围搜索的喝令。
“从小道走。”薛鸣当机立断,背起依旧昏迷的周蘅芜,对顾芸裳道,“拿好东西,跟上。”
了尘大师指向山洞深处,“此洞并非尽头,向内十余丈,有一处塌陷形成的狭窄裂隙,可通往后山另一侧的紫金山余脉,路径险峻,但可避开正面搜寻。”
薛鸣点头,率先向着山洞深处奔去。
顾芸裳迅速收起星图残卷、星钥和所有重要物品,紧跟其后。
了尘大师则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僧袍,捻动念珠,面容平静地走向洞口方向,他要为三人争取最后的撤离时间。
山洞深处果然越来越狭窄潮湿,最终被一堆崩塌的巨石堵塞,但在巨石缝隙间,确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阴冷的风从裂隙深处刮来,带着泥土和树根的气息。
薛鸣背着周蘅芜,艰难地往前走,几人身后已经传来了官差的呵斥和了尘大师沉稳的应答。
裂隙内伸手不见五指,崎岖难行。
三人如同在巨兽的肠道中穿行,不知前路,只能凭着感觉和一丝微弱的气流指引,向下,再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朦胧的光亮,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
是出口!
就在三人即将钻出裂隙,踏入紫金山麓一片茂密竹林的瞬间,幽深的裂隙深处传来了尘大师一声若有若无的佛号:“阿弥陀佛……劫数茫茫,星火不息……薛施主,顾施主,珍重……”
声音悠远,带着决绝的意味,随即被岩石和黑暗吞没。
薛鸣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了尘大师恐怕已凶多吉少,但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只是将背上的周蘅芜托得更稳,一步踏入了竹林斑驳的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