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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故人相助 此术若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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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平台成了风暴眼中暂时宁静的孤岛,断崖上方的骚动渐渐远去。
晨光熹微,第一缕朝霞艰难地渗入深谷,驱散了最浓重的黑暗,岩石上凝结着夜露,摸上去湿冷滑腻。
周蘅芜高烧未退,气息微弱,顾芸裳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用最后一点清水浸湿,覆在周蘅芜滚烫的额头上。
“必须尽快找到藏经洞。”薛鸣抬头,目测了一下距离崖顶和崖底的高度。
“左侧有条石缝,后面似乎有路,我去探探。”他刚一动,肩头便传来剧痛,身形微晃。
“我去。”顾芸裳按住他,“你守着周小姐,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石缝内黑暗潮湿,充满了腐朽的气息,顾芸裳摸索着前行了七八步,眼前豁然开朗。
石缝尽头是一个隐藏在崖壁凹陷处的天然山洞,洞内通风干燥,空气流动时带来一丝陈年纸张特有的味道。
顾芸裳心中一喜,立刻返回将发现告诉薛鸣,两人将昏迷的周蘅芜小心翼翼抬进山洞。
山洞内部约有半间屋子大小,一角堆着些腐朽的木架和散落的经卷残片,竟是废弃的藏经洞!
洞壁上有几道人工开凿的小口,透入些许天光,也保证了通风。
薛鸣在洞口用碎石和枯枝做了简单伪装,顾芸裳迅速清理出避风处,铺上枯草,让周蘅芜躺下。
“我们需要退热的药,还有干净的水和食物。”顾芸裳忧心道。
薛鸣点头,“你留在这里,我去寻了尘大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鸡鸣寺前山香火鼎盛,后山塔林人迹罕至,了尘大师清晨时分会在塔林扫洒静修,我必须快去快回。”
“你的伤……”
“不碍事。”薛鸣打断她“这是唯一的办法,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山洞,不要相信任何人。”
顾芸裳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重重点头,嘱托道:“千万小心。”
薛鸣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周蘅芜和满脸忧色的顾芸裳,转身消失在洞口。
一时寂静,只有周蘅芜急促的呼吸声和洞外隐约的风声鸟鸣。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顾芸裳守在周蘅芜身边,不时为她更换额头上的湿布。
她想起薛鸣提到的了尘大师,纪刚的方外之友,纪刚当年调查星图秘事,是否也与这位高僧有过交流?这位大师又是否知道周文焕,知道那些隐藏在星图背后的秘密?
心绪始终无法平复,顾芸裳拿出怀中的星图残页,就着洞壁透入的微光细看。
残页上的符号比《混一星槎诸番图》更加细碎隐晦,她尝试将几个反复出现的符号与记忆中父亲笔记里的内容进行对照,隐约觉得这似乎是在描述某种利用特定星辰方位,配合地脉走向,进行超远距离定位或能量引导的方法。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洞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是薛鸣约定的暗号。
顾芸裳心中一喜,小心挪开洞口的伪装。
薛鸣闪身而入,背上多了一个半旧的竹篓,他脸色苍白,但身形放松,显然一路顺利。
“大师答应相助。”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竹篓里取出草药、蜂蜜、清水,还有几个用油纸包着的馒头。
“这是退热消炎的草药,用来煎服,蜂蜜可以兑水补充体力,大师说周小姐伤势沉重,不宜移动,让我们暂且在此躲避,他会设法拖住搜查的官差,等入夜后亲自前来诊治。”
顾芸裳松了口气,立刻动手煎药。
简易的石灶上,药汁在瓦罐里翻滚,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薛鸣走到洞口,凝神倾听片刻,确认安全后返回山洞,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吃着。
“了尘大师还透露了一些事,他说纪刚在失踪前确实多次到访鸡鸣寺,与他探讨佛理,也请教过一些‘天竺星术’与‘中土堪舆’如何结合的问题,纪刚似乎怀疑有一种古老的秘术能够将星辰之力通过特定的地脉节点引动,达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这和我们之前的猜测一致。”顾芸裳将煎好的药汁滤出,放在地上晾着,“周提举痴迷的也是这个,阮安追查的也是这个,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薛鸣摇头,“大师也不知其具体图谋,但他提到,纪刚曾言,此术若被心术不正又手握权柄之人得之,恐有‘倾覆社稷、祸乱苍生’之虞,正是察觉到了某种苗头,纪刚才深入调查,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待汤药稍凉,顾芸裳小心地扶起周蘅芜,周蘅芜在昏迷中下意识吞咽,眉头紧蹙。
喂完药,顾芸裳又用清水兑了蜂蜜,慢慢喂周蘅芜喝下。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加之补充了水分和糖分,周蘅芜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发烫。
两人稍稍安心,分食了剩下的馒头和清水,轮流休息和警戒。
午后,山林中果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犬吠,由远及近,似乎在搜山。
声音到了后山塔林附近徘徊不去,偶尔能听到僧人平静的应对和官差不耐烦的盘问。
了尘大师的威望和周旋起了作用,官差始终未曾靠近藏经洞。
天色再次暗下来时,洞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佛号,“阿弥陀佛。”
薛鸣警惕地靠近洞口,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
那是一位身形清瘦的老僧,眉目慈和,披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僧袍,手中提着包袱和小巧的药箱。
“了尘大师。”薛鸣低声道,侧身让开山洞入口。
了尘步入洞中,目光扫过简陋的环境和昏迷的周蘅芜,眼里闪过一丝悲悯。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周蘅芜身边,仔细诊脉,查看伤口。
“箭毒未清,外伤感染,兼之风邪入体,气血两亏。”了尘声音平和,“老衲带了更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需重新清创敷药,这位女施主,还请相助。”
顾芸裳连忙点头。
了尘手法娴熟利落,短短时间便清洗好伤口,剜去少许腐肉,接着敷上药性温和、效力更强的药粉,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周蘅芜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伤口处理完毕,了尘又从药箱中取出几枚清香扑鼻的药丸,嘱咐顾芸裳化水喂服。
“今夜若能退烧便无大碍。”了尘洗净手,看向薛鸣和顾芸裳,“二位施主,今日东厂之人搜山,虽被老衲以‘皇家敕建禅林,不可擅扰’为由暂时挡回,但他们不会死心,藏身此地非长久之计。”
“大师可知他们为何如此紧追不舍?仅仅是为了找到周小姐?”薛鸣试探问道。
了尘沉默片刻,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薛施主,老衲与纪刚居士有旧,亦知你身份,有些事本不该由方外之人多言,但观今日之势,魑魅横行,苍生何辜?”
他顿了顿,继续道:“周姑娘身上或许并无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她本身便是一个关键的‘引子’,或者说‘钥匙’。”
“钥匙?”顾芸裳不解。
“据纪刚居士当年所言,欲完全解读并运用星图秘术,除了图录本身,还需要特定的血脉传承,或知晓某些核心口诀,周提举精研此道,其女或许自幼耳濡目染,知晓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重要信息,又或者,其血脉本身便与某个古老的传承有关。”
了尘目光深远,“那些人恐怕是想从周姑娘这里得到开启最后秘密的‘钥匙’。”
薛鸣与顾芸裳心中凛然,原来周蘅芜的价值在此,难怪阮安穷追不舍。
“大师,纪刚当年可曾留下什么信物,提及如何应对此劫?”薛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了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周蘅芜和满脸关切的顾芸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扁平物件,递给薛鸣,“纪刚居士最后一次来寺中时将此物托付于老衲,言道,若他遭遇不测,或有志同道合之人追查此事,便将其交出。”
了尘道,“此物或许与你们追查的事情有关,老衲参详多年,亦不得其门而入。”
薛鸣双手接过,黄绸包裹的是一个非金非木、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牌。
牌子一面光滑如镜,另一面刻满了极其细微的点和线,排列古怪,既像缩微的星图,又像某种特殊符号,中央还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奇特。
“这是……”顾芸裳凑近细看。
“纪刚称其为‘星钥’。”了尘解释道,“他说,此物与《混一星槎诸番图》相辅相成,或许是启动某个关键之处的‘最后一把钥匙’,但如何使用,老衲不知,纪刚居士亦未明言。”
星钥?与星图相辅相成?
薛鸣紧紧握住这块冰冷的牌子,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纪刚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竟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洞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但三人都清楚,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星钥在手,前路更加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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