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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神秘货主 “我们必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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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疲力竭的众人瘫倒在温热的沙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金红,也将他们狼狈的身影拉得很长。
短暂的休憩后,求生的本能再次驱使众人行动起来。
郑船长和林猛带人检查了“浪里蛟”的最终状况——船底多处开裂,龙骨受损,修复价值极低,且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他们果断舍弃,只将船上还能用的工具,少量未被海水浸坏的食物,以及那几件为数不多的武器搬了下来。
薛鸣的伤势在连日颠簸和紧张逃亡下又有恶化的趋势,顾芸裳在海滩附近找到了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用石头捣碎,混合着所剩无几的金疮药,为他重新处理伤口。
阿海默默地在周围收集干燥的柴火,准备生火取暖,供众人烤干衣物,再烧些热水。
夜色降临,海风带来凉意,一堆小小的篝火在避风的礁石后燃起,成了这黑暗海岸上唯一的光源和暖意来源。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疲惫而沉郁的脸庞。
清点人数,连同薛鸣、顾芸裳、阿海、郑船长、林猛在内,总共只剩十七人,且几乎个个带伤,气氛沉重得如同凝结的海水。
“接下来怎么办?”林猛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船没了,钱快花光了,缺医少药,人生地不熟。徐大人下落不明,胡老丈还在文昌,我们几乎是……山穷水尽了。”
郑船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升腾,“山穷水尽也得往前走,昌化这里黎苗杂居,汉人少,朝廷势力弱,但也鱼龙混杂,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伤养好,再想办法弄条船,打听消息。”
“去哪里安顿?怎么弄钱弄船?”有人悲观地问。
薛鸣靠坐在礁石上,感觉胸口闷痛稍缓,开口道:“我们不能以现在这副样子进城镇,太显眼了,先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搭个临时窝棚,把伤养得差不多再说,至于钱和船……”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一部分人留下照顾伤员、建造住处,一部分人,扮作遭遇海难的渔夫或行商,去附近的渔村或小码头,看看能不能打点零工,换些粮食药品,顺便打探消息。昌化也有海港,虽然不大,但或许有废弃的旧船可以低价收购修补。”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众人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便在距离海滩两里处的一片密林边缘,靠近一处小溪的地方,搭建起几座简陋的竹木窝棚,就地取材,手艺粗糙,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郑船长和林猛带着几名伤势较轻、面相相对和善的弟兄,分批前往附近的渔村和小集市,他们自称是文昌人士,遭遇风浪和海寇,船沉人散,流落至此,想找些活计糊口。
昌化民风相对淳朴,加上他们刻意掩饰了身上过于明显的江湖气,倒也成功在几个渔村找到了帮人补网、晒鱼,甚至出海打短工的活儿,换取了一些糙米、咸鱼、粗布和简单的伤药。
林猛甚至用身上最后一点碎银,从一个老渔民那里买下了一条破旧但基本完好的小舢板,以备不时之需。
通过和当地人接触,他们打听到了一些昌化乃至琼州西岸的消息,最近确实不太平,有几股来历不明的海寇在近海活动,袭击商船渔船,据说还和陆上的山贼有勾结,官府也曾派兵清剿,但收效甚微。民间传言,那些海寇凶残异常,且行动诡秘,像是有“海鬼”相助,这让他们不禁又联想到了“蚀渊”爪牙。
另外,他们还听到一个有些奇怪的消息,大约半个月前,有一队形迹可疑的外地人,自称是收购药材和奇木的商人,在昌化内陆的黎峒山区活动频繁,出手阔绰,但行事低调,很少与当地人交流。领头的是个气质阴冷、脸上有疤的中年人,身边带着几个沉默寡言的护卫,看起来不像是善茬。
“收购药材奇木的商人?”薛鸣听到这个描述,心中一动,昌化内陆多山,黎峒深处确实出产一些珍稀药材和木材,但通常都是小商小贩零散收购,很少有这样成队,且气质特殊的外地商人专门前来,脸上有疤的中年人会不会是东厂或“蚀渊”的探子?他们在寻找什么?会不会与星槎遗物或“噩蚀”有关?
这个发现让薛鸣等人更加警惕,昌化,似乎也并非绝对的净土。
在简陋的窝棚里蛰伏了十来天,众人的伤势在顾芸裳的调理和休养下,大多有了起色,但他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坐吃山空,且目标会越来越大,必须找到更长久的生计,或者主动出击,寻找新的线索和出路。
这天傍晚,外出打探消息的林猛带回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我在昌化港码头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林猛神色有些复杂,“是以前‘飞鱼号’上的一个水手,叫‘阿旺’,潮州人。当年‘飞鱼号’出事,他侥幸被路过的商船救起,后来辗转流落到了昌化,在码头上帮人卸货。”
“飞鱼号”的旧人!众人都是一愣,那场导致一切开始的灾难,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阿旺可靠吗?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吗?”郑船长问。
“我没敢全说,只说是遇到海难,和几个同伴流落至此。”林猛道,“阿旺人还算厚道,没多问,还请我吃了碗面,他跟我说,码头上最近有些‘怪事’。”
“什么怪事?”
“他说,最近有一批从南洋过来的货船,卸下了一些很特别的货物,不是常见的香料、木材、珠宝,而是一些用油布和木箱严密包裹、沉重异常的东西。货主是一伙身份神秘的人,交接时非常谨慎,不让外人靠近,连码头上的税吏和帮工都被他们用银钱打发了,自己带人卸货,那些货物被连夜运走了,去向不明。”
“特别沉重的货物?”薛鸣皱眉,“是什么东西?”
“阿旺说,他偷偷看过一眼,那些木箱的缝隙里好像透出过一点点金属的光泽,而且箱子落地时发出的声音,不像瓷器玉器,也不像普通金属,非常沉闷,他还闻到过一种很淡的、像是硫磺混合着铁锈的奇怪味道。”林猛描述着,“更怪的是,负责卸货的那些人,虽然穿着普通苦力的衣服,但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寡言,眼神很冷,不像普通力工,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兵卒或者死士。”
神秘货主、沉重金属货物、奇怪气味、训练有素的搬运者……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货物运到哪里去了?”薛鸣追问,同时一滞,如果徐大人在,也一定会追问。
“阿旺说,他看到货物被装上了几辆蒙着厚布的大车,出了码头后,往北边山里去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林猛道,“他还说,那货主在昌化城里包下了一座偏僻的大宅院,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好像花钱如流水,买了不少本地出产的药材、矿石,甚至高价收购一些关于‘深山古洞’、‘陨铁’、‘发光奇石’之类的消息。”
深山古洞?陨铁?发光奇石?这指向性太明显了!几乎就是在寻找可能与星槎文明或“星髓”有关的遗物或矿藏!
薛鸣和郑船长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除了东厂和“蚀渊”爪牙,还有其他势力也在南海暗中搜寻星槎遗物?这批神秘的南洋来客,会是哪一方的人,满剌加的商人?会不会是流散在其他地方的星槎遗民后裔?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批人的底细!”薛鸣沉声道,“如果他们也在找星槎遗物,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潜在的盟友,至少,我们必须知道他们的目的。”
“怎么查?我们人手不够,身份敏感,直接去探查太危险了。”林猛摇头。
“或许可以从他们收购的消息入手。”顾芸裳忽然道,“他们高价收购关于‘深山古洞’、‘陨铁’之类的消息,说明他们在寻找特定的地点或物品。昌化本地人,尤其是那些经常进山的猎户、采药人,或者熟悉黎峒的老人可能知道些什么,我们可以试着接触这些人,一方面了解情况,另一方面,或许也能找到对我们有用的线索。”
这个思路可行,他们现在需要情报,也需要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发现的“星髓”碎片和其他遗物。
“就这么办。”薛鸣拍板,“郑头儿,林兄,你们继续留意码头和城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伙神秘人的宅院,芸裳,阿海,你们跟我一起,我们想办法接触本地的猎户或采药人。记住,一切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身份。”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行动。
薛鸣带着顾芸裳和阿海,扮作逃难来此,想进山找些山货换钱的外乡人,开始在昌化城外的村落和市集转悠,他们专找那些看起来经验丰富、面相憨厚的老猎户或采药人攀谈,请教进山的注意事项,询问山里有没有什么危险或者奇怪的地方,并隐晦地提及是否听说过“会发光的石头”或者“特别坚硬、颜色奇怪的金属”。
起初,收获寥寥,大多数当地人对此讳莫如深,或者干脆说不知道。黎峒深山对于外人来说本就是禁区,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关于“鬼怪”、“山精”、“不祥之地”的传说很多,但具体的信息却很少。
直到第三天,他们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遇到了一位独自居住、年近七旬,据说年轻时曾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采药人和猎手的老阿公。老阿公姓符,眼睛有些浑浊,耳朵却还很灵光,听到薛鸣他们打听“发光的石头”和“奇怪金属”,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后生仔,你们打听这些东西做甚?”符阿公抽着旱烟,慢悠悠地问。
“不瞒阿公,我们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听说山里有些稀罕物事,或许能换点钱糊口。”薛鸣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符阿公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尤其是看了看顾芸裳干净却带着风霜的脸,以及阿海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摇了摇头,“换钱?那些东西碰不得。拿了,会惹祸上身的。”
“惹祸上身?”顾芸裳轻声问,“阿公,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告诉我们吗?我们绝不外传,也绝不会去乱碰,只是想心里有个底。”
或许是顾芸裳温和诚恳的态度打动了老人,也或许是寂寞久了想找人说话,符阿公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锅,“罢了,看你们也不像是奸恶之人,告诉你们也无妨,免得你们不知深浅,闯了祸。”
他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头子我还年轻,有一次追一只受伤的鹿,不小心钻进了‘野人山’最深处的‘鬼哭涧’,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敢去,传说有山鬼,进去就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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