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H]网中蝴蝶》卷一帘秋辞

3、Chapter 2（重修）

　　“叮铃——”
　　休息室后门打开，风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柏兹回头，浑身湿透的少女默不作声地走进来关上门。
　　“你可算来了，”他蹭地站起来，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外面雨下那么大，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约洛特莉将湿头发撩开，伸手比了个数字：“等我五分钟。”
　　柏兹点点头，看她拿着衣服走进冲洗室，自己也礼貌地带起耳机听歌。
　　休息室里灯光偏暗，安静的氛围让人昏昏欲睡。他今天来的很早，到这个点本就有些犯困，这会靠着更衣柜不知什么时候就打起了盹，头重重下坠的时候被一只略带水汽的手拖住。
　　恍然惊醒，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抬头看见约洛特莉已经换好工作制服正在扎头发。
　　瞟了一眼手机，此时是20:55，距离换班还有5分钟，他需要跟她对接一下今日更新的消息库，虽然时间有点少，但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拿出自己的簿子，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他从头到尾一字一句语速均匀地念了一遍。
　　约洛特莉仔细听着。
　　念到最后一个字，柏兹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有什么需要重复的吗？”
　　约洛特莉将信息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后摇了下头。
　　“都记住了。”
　　“OK。”收好小本子，他背上包准备离开。刚拿起门边立着的雨伞，他又想起一件事，回头提醒她。
　　“那位常客约夏尔先生被人杀害了，于8月25日的17时45分被人在友克鑫市公园的草丛中发现。”
　　“仇杀？”她想起那位大嗓门、经常在酒后大放厥词的客人，会被人仇恨似乎并不意外。
　　“差不多吧，有人向Mafia的地下拍卖会买下了他的人头，于是Mafia派人动手了，近期的连环杀人案也基本都是这个原因。”
　　消息贩子自然消息灵通，警察还没查出来的凶手，他们内行人已经完全清楚详情。
　　“这次Mafia新合作的杀手叫索恩，性格乖戾不服指令，行事全凭心情，随机杀人的情况也是有的，你记得注意一下场内安全。”
　　“我知道了。”
　　系好绑头发的丝带，此刻时针指向8点整，约洛特莉拉开休息室的正门，和柏兹同时离开房间。
　　灯光昏暗的酒吧内，她熟门熟路地走向自己的工作吧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播放某政要议员被杀的新闻，已经接到消息的老板意味深长地看着低头专注调酒的少女，调侃她：“这个消息就不用我再告诉你了吧？”
　　毕竟，没有人会比凶手本人更清楚案件经过了。
　　约洛特莉当没听到，头也不抬地将客人喝过的酒杯端进水池，卷起袖子开始清洗。
　　康纳·比尔对她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是习以为常，转头又刷起自己的手机。弟弟柏兹还特意发消息过来嘱咐他在店里不要惹事——他知道他的意思，主要是提醒他不要跟约洛特莉起冲突，因为两个人表面看起来性格南辕北辙，其实底色都拽人一挂的，刚来的时候经常因为一些言语不当起争执。最凶的一次，他放话说要跟她打一架，这个金发小姐作为打工人对自己的老板也半点不客气，手里的抹布一甩，整个人清泠泠地站在那，说出的话那叫一个嚣张，直言让他给自己叫好救护车。
　　他那时候觉得她狂妄至极，但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有讲这话的资本，也庆幸还好俩人最后没打成。当时一伙人来酒吧闹事，混黑色地带的这种事时有发生，他正拨电话打算喊家里派人手帮忙，还没打通呢就看见刚才进去的人一个个从他身边飞出来，轻松得跟随手扔了垃圾一样简单。
　　然后“嘭”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摔上，没过几秒，又从里面打开，神情冷淡的女生转过头，这回是找他的：“你进不进来？”
　　康纳当时目瞪口呆啊，谁能想到平时不爱说话的低调小员工还有这隐藏实力。木愣愣跟在人小孩身后进去，他这个成年人显得像二傻子。后来实在觉得往事不堪回首，这里就交给他老弟看着，自己则很少来了。
　　其实仔细想想，约洛特莉确实是个好员工。虽然有点邪门且气人，但业务能力没得说。先不提闹事的人大大减少，就说业绩也是蹭蹭上涨的，好多在外声名赫赫的危险分子特意来店里找她，顺便提供了不少消息渠道。
　　这不，康纳眼见着一个红色头发脸上画着小丑妆的男人在吧台坐下。这位也算熟客了，来交易过几次，是个付钱很大方爽快的怪人。这回身边带着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那冷森森的表情看着莫名渗人，他打了个寒颤，搓搓胳膊，不去关心那边的事了。
　　“嗨~小莉莉，好久不见~”
　　黏腻又缠人的声音是西索的标志性特色，除了他以外约洛特莉没再听过有别人这样说话的，因此不需要分辨就能知道是他。
　　甩干杯子里的水，她将头发别到耳后。
　　“喝什么？”
　　“我想想~来杯威士忌吧~最烈的那种～♡”
　　忽略他最后的飞吻，约洛特莉点了下头，将另一个空杯子转向目前为止还未出声的那位先生：“你呢？”
　　伊路米“唔”了一声。
　　视线扫过酒水菜单，跳过上面含酒精类的，他在最后一栏选了杯水。
　　“无酒精柚子苏打水。”
　　等会还有任务，如果因为酒精影响赚钱生意，那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
　　“OK。”约洛特莉转身打开冰箱准备材料。
　　伊路米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个酒吧内部。
　　这是一家隶属于Mafia的某家族产业，表面寻常酒吧实则干的是贩卖消息、杀人越货的活，有需要的人来到吧台点一杯酒坐下，即可同酒保开启交易。今天店里生意很好，一眼望去几乎都坐满了人。留给乐队演出的舞台上两个大音响播放着动感的音乐，卡座里欢笑交谈声嘈杂混乱，深夜的酒吧氛围渐浓。
　　与之相对的，吧台这里安静得反常，独自在吧台忙碌的少女白金色长发低低束起，头顶吊灯在发上晕出一个浅浅的光圈。手上利落地摇晃着制作西索的那杯威士忌，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墨镜稳稳遮挡住眼睛的部分，看不清的地方有熟悉的念能力感应。
　　伊路米若有所思地看了西索一眼，红头发的男人笑得很无辜。
　　调酒杯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约洛特莉快速做完两杯，指尖扶着杯壁一转，威士忌和苏打水分别在对应的主人面前稳稳停住。
　　“好酒~”西索抬手一饮，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伊路米看着面前浅黄绿色的苏打水，过了一会才慢慢地啜了一口。
　　说不上的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
　　两个人特意到这里来找她，必然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但他们不开口说，约洛特莉也不主动问，靠在身后的流理台上听电视机的声音。
　　此时播报的是一条记者采访。
　　“……关于目前引起小范围恐慌的连续杀人案，我想请问库珀长官，执法官为何迟迟没有行动？”
　　“首先，我对此次恶性事件的受害者表示深切的痛心与慰问。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由经验丰富的长官接手，相信案件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我在此承诺，绝不会辜负任何人的信任……”
　　依旧熟悉的声音，比起两年前似乎有些苍老了。她想起关于法检中心的一些内部消息，知道这位长官在两派相争中逐渐力不从心。
　　也不知道自己再次出现在友克鑫市的消息会不会给他再添压力呢。
　　她有些期待那场面，同样关注新闻的西索转过头，扑克牌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小莉莉~”
　　约洛特莉单手撑在身后的大理石桌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团长更改了命令~8月30日中午之前，原指令「没事的人」改为「所有团员」务必在友克鑫市集合~”
　　这还是他刚在天空竞技场和人打完一场的时候玛奇过来通知的，下午他就买票乘坐飞机抵达友克鑫市，碰巧偶遇伊路米，于是邀请对方一起来到这家地下酒吧。
　　“你知道团长这次集合是为什么吗～”
　　库洛洛还没有说明任务内容，但约洛特莉根据已知的情报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要她说出来当然可以，不过——
　　“按价收费。”她敲了敲旁边贴的价目表。
　　“当然~”西索爽快地拿出自己的储值卡。
　　一百万戒尼嘛，反正他钱很多~
　　由于并非百分百靠谱的消息来源，约洛特莉给他算了八折。熟练地刷卡扣费成功后，她将储值卡递还，这才开始将他想知道的内容告知。
　　“友克鑫市的地下拍卖会于九月一日晚上正式举行，库洛洛此次的目标应该是拍卖会上的所有宝物。”
　　——所有。
　　西索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他向来欣赏库洛洛这份作为盗贼的胆大妄为，哪怕惹怒所有mafia组织也全然无所顾忌——是极具野心与魄力的决定。
　　西索舔了舔嘴唇，脸上着迷的表情如同享用了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
　　真是越发对他感兴趣了呢~库洛洛·鲁西鲁～
　　“有意思~既然这样，我就留下来玩玩好了~”
　　转头，他对伊路米挑眉：“怎么样，你要不要问点什么？我可以请客哦~”
　　“好啊。”
　　伊路米一点不犹豫，点点头，纯黑的圆眼又睁大了一点。
　　手臂撑在桌面，发丝轻轻垂落而下，他微微倾身，带着点好奇地问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问题。
　　“我是谁？”
　　“……？”
　　约洛特莉歪了下头。
　　鼻腔发出疑惑的声音，她转头对向西索，“你朋友失忆了？”
　　西索低低地笑了一声。
　　“别在意～他就是个怪人～”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是决定交易这个问题。约洛特莉耸了耸肩，按照客户的要求在记忆中检索。讲实话，如果对方是普通人那她也许就回答不上了，但这个人……
　　无形的念线悄然浮动，几不可察地触碰上长发男人胳膊，念力随之迁移了很小一部分。好像有什么黑色的阴影自少女身后而出，将她整个人团团包围。
　　不详晦暗的气息泄出，直面的两个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伊路米无机质的眼眸很快地亮了一瞬，西索则举着酒杯兴味十足地笑起来，肩膀随着动作一抖一抖。
　　“操作系能力「念针」吗……”
　　指尖轻敲着桌面，约洛特莉将念线收回，不详的气息顿时一收。她已经得知对方能力，现在根据已知的信息检索出对应的人物——
　　“伊路米·揍敌客。”
　　伊路米慢慢地垂下眼。
　　“24岁，身高185cm，职业为杀手，精通易容术……”
　　念针无声地出现在手中。
　　“是揍敌客家族长子，顶尖的操作系念能力者。”
　　对方语气沉静且笃定地报出一串信息，从那张嘴中每蹦出一个字，杀人的理由仿佛也又多了一个。伊路米身上的气息有细微改变，杀意与好奇、掠夺欲一瞬间齐头并进，他判断此人具有危险性，最好的办法是……
　　“不可以哦～伊路米，她是我非常喜欢的小苹果呢～”
　　完全洞察他想法的西索晃了晃酒杯，看似嬉笑的表面之下暗藏针锋。清楚西索难缠程度的伊路米暂时也没有惹上麻烦的打算，就和之前猎人考试试图攻击小杰时一样，他将手里的念针收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仅彼此可闻的低语，两个奇怪的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什么别人听不得的东西。
　　约洛特莉无所谓他们谈论什么，坦然接过西索的储值卡又刷了一次，这次价格增长20%，是她动用能力的附加金额，最后会算作她的辛苦费计入薪水^_^。
　　心情舒畅，她甚至洗了块抹布把台面仔细擦了一遍。干完活转身，两个人还坐在那不走。
　　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们矗在这里显然很碍事，她能感觉到有其他想要交易的客人观望许久、迟迟驻足不前，于是敲了敲桌面，对俩人下逐客令。
　　“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赶紧喝完走人或者去别的位置呆着。”
　　“小莉莉～你就这样对你的金主说话吗～真让人伤心～”
　　“是吗，那不如先把你的心剖开来看看，正好旁边这位揍敌客先生业务非常熟练。”
　　经过水池随手拿出一个酒杯扔到桌上，约洛特莉从橱柜中取出一瓶洋酒转身，刚洗完的玻璃杯带着水渍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面滑下一道轨迹，停下的位置正对着他们旁边的空位。
　　“让让，有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