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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重修) ...

  •   “刽子手说,也许你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就是砍掉坏人脑袋的人呀,我已经感觉到我的斧子在颤动!”
      稚嫩的读书声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穿着公主睡裙的女孩迷惑地望向半开的房门,只能看到被敞亮灯光照得锃亮的地板。
      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碰倒的闷响,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却没再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只剩下身侧呼呼的风声和雨打的动静。
      拨开窗帘一看,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原来是雨声。
      她放下心,捧着童话书继续往下读。
      “‘请不要砍掉我的头吧,’珈伦说,‘因为如果你这样做,那么我就不能忏悔我的罪过了,但是请你把我这双穿着红舞鞋的脚砍掉吧!’”
      漆黑的房间内,倒在地板上的男子目露惊恐,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却无济于事。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咧着口的伤处涌出,如同死神嘴角绽开的无情嘲笑。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罪过,刽子手把她那双穿着红舞鞋的脚砍掉。这双鞋带着她的小脚跳出田野上,一直跳到漆黑的森林里去。”
      童真的孩子读着并不天真的故事,声音从未完全关好的房门缝隙中传来,他本打算换一身衣服就去陪女儿读书,可现在却连哀求都没能出口就被一刀割断喉咙,利落而干脆。
      他想不明白。
      这里分明是72层,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安保系统和保镖人手的情况下潜入进来的?!
      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张脸,回想这些年他为了利益而犯下的所有罪孽,试图寻找出幕后黑手。但没等他想清楚,死神已经不耐烦地举起巨型镰刀,他就这样睁着眼悄然断了气。
      故事还在继续,逐渐走向尾声。鲜血顺着地板蔓延到脚下,约洛特莉后退一步避开,手里的折叠刀被反复擦拭,来自他人气息的血腥味让她感到恶心。
      “多年后,她真诚忏悔,天使玫瑰重现,宽恕了她。她走进教堂,风琴为她作响,她的灵魂终于得到救赎。”
      故事已经读完,可父亲却还没有到来。小女孩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摸索着床边的按铃想要叫人来询问,某个房间却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整个安保系统猝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惊得她浑身一悚。
      “爸爸……?!”
      她匆匆穿鞋下床,跑到父亲专用的衣帽间。一打开门,强劲的狂风暴雨直冲面门,灌入鼻息的气流几乎让人难以喘息,她的所有心神都被席卷带走,徒留下茫然与吃惊。
      随着门缝打开带来的灯光隐约照亮整个房间,一地碎裂的玻璃闪着泠泠寒光。窗外黑沉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在那深渊之下所有人都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她却看到有人在窗前转过身,毫无犹豫地向后倒去,如同断翅的飞鸟直直下坠。
      ——从这72层的高空。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静静倒在地板上的父亲只剩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及时赶到的保镖人员此刻将小雇主团团围住,护在其中。
      纵使高大的身躯挡在身前——或许他们也有意不让这样小的孩子看到眼前的惨状,但她还是看清楚了。
      与平时干净整洁的衣帽间相比,使之变得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是由狂风带起乱舞、而后又被雨水打湿粘在房间各处的一张张罪责书。
      集齐多人的联合上诉,数不清的纸张,白纸红字配图,有陈述有证据,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此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
      她最后再看了一眼父亲死气沉沉的尸体,对上那双惊恐的、来不及闭合的眼,想到童话故事的结尾。
      小小年纪的她并不懂得这社会的黑暗与规则,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表现得和善可亲的父亲会做出这些残忍的事情,但她还是隐约明白了一点——
      天使不会宽恕没有真心忏悔的人,她的父亲无法得到救赎了。
      -
      城市的某个废墟中,一只蜡烛在四窜的夜风里火光摇曳。
      静坐于高处的男人双手合起,闭眼聆听这场暴风雨肆无忌惮的大胆旋律。
      靠在窗边的玛奇合上手机,简讯传来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她转头向台阶上的男人汇报,狂风吹过扎起的发尾:“团长,约洛特莉的任务完成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也是这首乐曲中最动人的部分。库洛洛睁开眼,平静的眸光中透不出半点情绪。
      “告诉其他人,”他站起身,库哔和派克诺妲也跟着看向他。
      “8月30日中午之前,原指令「没事的人」改为「所有团员」务必在友克鑫市集合。”
      “这将是目前为止所接到的最大的任务。”
      -
      晚上8点,法检中心议会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泻而下,冰冷锃亮的长桌漆面映出一张张各怀心思的面孔。坦然坐在首席右侧的女人下颌微扬,对即将揭晓的结果毫无忧色。
      眼底闪过寒芒,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掠去几张神色难看的脸,与自己的支持者们遥遥点了下头。
      “赛拉斯·希尔,42票赞成。”
      空气顿时凝结了一瞬。无需质疑的压倒性票数,排名第二的候选人票数才不过她的将将一半。
      所有人此刻心里都有了答案,宣读人偷偷觑了一眼总长官。
      位于首座的老者抬起苍老却绝无失去掌控力的手,轻易就压下场内的喧哗与私语声,在众目注视下起身,笔挺的制服上银质勋章们闪闪发光。
      “看这个结果也不需要异议了。”发话时总长官的气势不怒自威,原本不满的某些人也不敢地再造次,虽怨气不减却也乖乖闭上了嘴。
      “赛拉斯·希尔,我在此宣布你正式就任第八位长官。”
      被点到名的女人从容起身,身姿挺拔有力。抬手,她向总长官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承蒙长官信任。”
      总长官无可无不可地颔首,这场会议在僵硬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不满结果的人黑着脸陆续离场,梅森·库珀在座位上留了一下,等人走了大半后拿着一份档案袋过来。
      这是最近引起小范围轰动的连续杀人案,凶手作案手段残忍,疑似与地下势力有关,具体身份还在进一步确认中。案件棘手,他正想办法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此时交由这位新上任的长官最适合不过——如果她处理不妥,便可借此质疑其能力,合理要求重新考虑人选。
      “希望你处理案件的运气也能不逊于刚才的投票,希尔长官。”
      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祝贺中包裹着细刺,梅森·库珀对这位即将一起共事的新人没什么好感。
      一方面,自己准备推举上位的人选被她压过一头;另一方面,近来他和菲利克派系争斗激烈,在这个节骨眼出现的赛拉斯立场不明,是否为菲利克安插进来的人手还未可知。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加入权利的争斗,这种逐渐失去掌控的局势令他尤为不满。
      对方的想法,赛拉斯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过她并不打算点破,也不会加入任何一方。
      坐山观虎斗这种事情,不是更有意思吗?
      随手撩了把头发,她唇角一扬,对他的话里藏锋不以为意,自信而从容地接下新官上任的第一个案件:“我想一定会的,库珀长官。”
      她理所当然地、毫不怀疑幸运女神对自己的眷顾。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驻足了几秒,梅森·库珀的鼻腔中滚出一声冷哼,背着手转身离开。
      岩澈从廊柱的阴影处走出来,斜倚着大理石栏杆,视线追随着旋转楼梯上正往下走的梅森·库珀。此人追随者不少,刚一下楼身边就簇拥了几个眼熟的人,全都在刚才的会议中表达过不满。
      “你这样挑衅他,小心刚上任就被撤职。”
      赛拉斯无所谓地耸肩。
      “就算我不这样做,他也会的。”
      她既然这样说,想来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岩澈挑了挑眉,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我给你发的信息看过了吗?”手指摩挲了两下,赛拉斯突然很想来支烟,但这里是绝对的禁烟区,只能遗憾作罢,“那个孩子,我记得叫约洛特莉吧?”
      一个非常漂亮且优秀的年轻人,看到简历的第一眼就让她萌生出强烈的招揽欲。
      “你看中她什么?”岩澈低头摆弄腕表,不动声色地反问。
      赛拉斯挑眉:“你没看资料?那份信息表上写的很清楚——我想看过的人很难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吧?”
      ——评价为5颗星的反应力、记忆力(几乎过目不忘),拥有几乎百发百中的射击准性和极强的学习能力,这样的条件完全是执法官中当之无愧的特优生。作为新官上任的她,身边正好需要这样一把利刃。
      “但这个孩子很特殊。”岩澈眯起眼,“她14岁的时候就做过执法官的特别协助人——那时候她的直属长官是梅森·库珀。”
      他们看上的好苗子,梅森·库珀一定比他们更清楚。所以当这个人来到法检中心,想要让她为己所用的绝对不止他们,梅森·库珀同样不会放手,特别是现在他和菲利克明争暗斗的关头,招揽下这样的人才将会是极大助力。
      “那不是更有意思吗?”拇指抹过红唇,棕发下的碧眼充满兴味,一闪而过的眸光是她志在必得的野心,“就让她做这个双面间谍,把这潭浑水搅得更乱不是正好?”
      “我不同意。”岩澈沉声打断,目光中带着警告,“她才16岁。”
      这样的年纪连上大学都是破格录取,即使天赋过人也不该被卷入这种由他们成年人搅起的权力漩涡。此刻他比起纯粹为部门审核新人的长官,更像是一个护着孩子的家长。
      赛拉斯纳罕于他难得动真格的严肃,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同僚,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她想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是过去只有涉及他的师弟和老师才会出现的。
      难道……
      她的心里有所猜测。
      “好吧,我了解了。但是岩澈,”赛拉斯后退一步,肩膀上的金色穗链轻轻晃动,银质勋章反射出光泽,“已经有人去找她了。”
      菲利克底下的人最先发现了这名成绩优异的学生,随后紧跟的是梅森·库珀的人,等信息传到她这里都不知经过了多少人之手,根据她的小道消息汇报,不知是两派争斗中的哪一方已经去找人了。
      岩澈闻言一愣。
      原先闲散的姿势收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俊脸上挂着不知是嘲讽谁的冷笑,他在给某人发消息,指尖敲得飞快,打字的间隙还抽空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女人。
      “你早就知道?”
      所以才给他发那份资料,希望他成为争抢的第三方势力,给自己寻找助力的同时也不让任何一方得利。
      赛拉斯耸肩。
      “也就比你早一点吧,”撩了下头发,棕色发丝如波浪般顺滑而下,“谁让你是‘被孤立的长官’呢。”
      身后有强大家族支持但似乎毫无志气的少爷,身为八长官之一却游离于权力中心外,之后更是因为坚持追查某个真相直接被所有人默契地排斥。这种不算机密的消息传到她这个新任长官这里都没能让他知道,足以见得其消息的滞后。
      嗤笑了一声,无所谓地挑眉,岩澈偏过头朝她看过来,浅金色的瞳孔如清晨日光下的湖面,一闪而过的光点亮得夺目。
      “很快就不是了。”
      他没头没尾地撂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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