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剑影伴燕行》雾锁松庭

96、第 96 章

　　伙房的炭火还没熄透，余温裹着麦饼的香气漫在空气里。沈清寒正低头擦 “逐光” 剑鞘，指腹蹭过梨木上磨出的细痕，忽然觉肩头落下片碎饼渣 —— 是燕烈刚咬了半口的硬饼，抬手时不小心蹭掉的。
　　“看路。” 燕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伸手替他拂去衣襟上的碎屑，指腹擦过清寒肩头时，刻意避开了他练剑磨出的茧子。清寒抬眼，正见燕烈把剩下的半块饼递过来：“老周加了芝麻，比上次的软些。”
　　他接过饼，指尖触到燕烈的指节，还带着炭火的温度。前九十八章里，他总怕欠黑风寨太多，连老周多给的一碗热汤都要记着，可此刻咬着甜香的芝麻饼，忽然想起昨夜查断魂崖地图时，燕烈默默把油灯往他这边推了半寸 —— 那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心。
　　“清寒哥，这个给你！” 小石头突然凑过来，塞给他个烤红薯，外皮焦黑，烫得清寒指尖发麻，“老周埋在灶膛里的，说你练剑费力气，得补补！”
　　老周跟着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打开是两副新棉絮：“天要凉了，给你和寨主各缝了副护腕，练玄铁剑时裹着，省得冻着腕子。” 他说着，忽然拍了下额头，“对了，你上次说账本缺页，我让山下布庄掌柜帮着找了，明天就能送来。”
　　清寒捏着热红薯，看着桌上的护腕，喉间忽然发紧。前几日查钱庄时，他随口提过账本缺页，没指望有人记着；练剑时腕子冻得发红，也只自己揉了揉，却没想老周都看在眼里。
　　“明日去断魂崖踩点，柱子已经标了陷阱位。” 燕烈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弟兄，“清寒跟我走前队，小石头带两人守后坡，要是见着影卫，先放信号。”
　　“寨主，让清寒哥跟后队吧！” 柱子突然插话，“前队太险，清寒哥还得查账本呢！”
　　“就是就是！” 几个弟兄跟着附和，“我们去前队，清寒哥留着脑子对账，比我们管用！”
　　清寒握着红薯的手猛地一紧，热气透过指尖传到心口。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黑风寨只是 “借路复仇”，弟兄们待他好，是看在燕烈的面子。可此刻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你比我们管用”，忽然明白 —— 他们早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我跟前队。” 清寒抬头，声音比平时稳了些，“账本我记在脑子里了，踩点也能帮着看地形。” 他看向燕烈，见对方眼里藏着点笑意，忽然又补充道，“而且，玄铁剑我也能扛了。”
　　燕烈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那就一起。”
　　炭火噼啪响了声，映得众人脸上都暖融融的。清寒咬了口红薯，甜糯的滋味漫在舌尖，比任何时候都暖。他低头看着 “逐光” 剑鞘上的细痕，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来的戒备、紧绷，在这一刻都松了 —— 原来复仇的路，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走，这些人，早把他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夜风从伙房窗缝钻进来，带着山林的凉，可清寒却觉得浑身都暖。他捏着手里的热红薯，看着燕烈和弟兄们商量明日的路线，忽然笑了 —— 这颗被仇恨裹得发硬的心，终究是被黑风寨的烟火气，一点点戳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