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剑影伴燕行》雾锁松庭

95、第 95 章

　　伙房的烟囱还冒着淡青的烟，暮色把木窗棂染成暖橙色。老周端着一大盆粗粮硬饼放在石桌上，蒸腾的热气裹着麦香散开，引得小石头伸手就想抓，被老周拍了下手背：“急什么！等清寒和寨主坐下再吃！”
　　清寒刚把账本放进里屋，走进伙房时，就见燕烈已坐在石凳上，玄铁剑靠在桌角，正帮他摆好粗瓷碗。他走过去坐下，指尖刚碰到碗沿，就被燕烈递来的一块硬饼挡住：“老周说你爱吃这种带嚼劲的，比软馒头顶饿，明天闯断魂崖正好扛饿。”
　　硬饼还带着灶火的温度，咬下去时麦壳磨着牙床，却越嚼越香。清寒小口咽着，就着老周熬的野菜汤，忽然听见燕烈笑了声：“你这胃口倒跟我合，都爱啃硬的 —— 寨里弟兄大多嫌这饼太硌牙，就咱们俩能吃下半筐。”
　　小石头嘴里塞着软馒头，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上次老周做这饼，我咬了一口就吐了，清寒哥居然能就着汤吃三块！” 柱子也点头，喝了口汤道：“这饼得有韧劲的人才能嚼得香，像我就不行，还是软馒头顺口。”
　　燕烈拿起自己的硬饼，咬了一大口，目光落在清寒慢嚼的侧脸上，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爱吃硬饼是口味合胃，更难得的是你这‘骨硬’—— 练剑时握断剑手抖，却没喊过一声疼；对着害死爹娘的仇人窝点，也没乱了分寸硬闯；就连报仇，都想着先拿账本当证据，不滥伤无辜，这份韧劲和底线，才真合我胃口。”
　　这话让清寒咬饼的动作顿了顿，脸颊悄悄泛红，低头喝了口热汤才轻声道：“我就是…… 不想跟周三郎那样，为了报仇没了底线。”
　　“这就是骨硬，不是蛮硬。” 燕烈放下饼，递给他一壶温水，“老疤练剑是凭着一股蛮劲，你不一样，你是心里有杆秤，再难也不偏。上次你练玄铁剑，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小石头劝你歇两天，你却说‘多练一分，明天就多一分底气’，这份咬牙扛事的劲，比什么都金贵。”
　　老周刚好端着一碟腌菜过来，闻言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清寒这孩子，看着文弱，心里比谁都能扛。上次对账熬了三晚，眼睛红得像兔子，也没说一句累，还把账本理得清清楚楚，这就是有骨气的样子！”
　　清寒听着众人的话，手里的硬饼似乎更暖了。他原以为自己的坚持只是为了报仇，却没料到这些日常小事，都被身边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尤其是燕烈那句 “骨硬合胃”，不仅是夸他口味，更是认他的性子 —— 这份懂得，比任何称赞都让他觉得踏实。
　　“明天去断魂崖，” 清寒抬起头，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弟兄们，语气比平时更坚定，“我会看好窄路的陷阱，不会让影卫偷袭咱们。要是遇到周三郎，我也不会冲动，咱们先拿证据，再送他去官府。”
　　燕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玄铁剑的剑柄在桌角轻轻晃了晃：“有你这话，我更放心了。咱们俩一个扛玄铁剑挡正面，一个握‘逐光’探陷阱，再加上柱子和小石头的接应，保管让周三郎跑不了。”
　　暮色渐浓，伙房里的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着碗里的热汤、手里的硬饼，满是烟火气。小石头还在跟柱子争论明天谁先上窄路，老周在一旁叮嘱着要多带干粮，清寒咬着硬饼，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 “合胃” 从来不是单指口味 —— 是燕烈懂他的 “骨硬”，是弟兄们护他的 “软肋”，是这一屋烟火气里，彼此都把对方当成了家人。
　　“快吃吧，” 燕烈见他愣神，又递了块硬饼过去，“多吃点，明天要走山路，得攒够劲。”
　　清寒点点头，接过硬饼咬下一口，麦香混着心里的暖，慢慢散开。他知道，明天的断魂崖再险，只要身边有这群 “口味合胃、性子合拍” 的人，就没有跨不过的深渊，没有讨不回的公道。这一晚的伙房，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只有满桌的热饭和真心的懂得 —— 这才是他们能打赢硬仗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