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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自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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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和温宥祁说清,秦昭的生活和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可在这天,她遇到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小插曲。
也是这一天,她心间的某处位置被人永远地占据了。
秦昭照例负责传菜。
她行至十三号桌,挂上职业标志性微笑,略略侧身,“先生,打扰一下,这边给您上菜。”
挨个将菜从盘中卸在餐桌,秦昭留下了句,“请慢用。”
中年男子连忙叫住她,大摆客人架子,“先别走,我儿子和我杯子里的可乐没了,不会给我们满上吗?干服务行业的,基本眼力见儿不能丢啊。”
秦昭在心里默叹口气,态度友善,依言而行,“抱歉,是我疏忽了,现在帮你们满上。”
中年男子对他儿子说:“小东,看见没,以后得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要考不上就跟他们一样,做下等人,在这里给人端茶倒水,端盘子。”
大哥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个暑假兼职生呢?
卑微打工人秦昭咽下哽在喉头的窝囊气,但笑不语。
中年男子又问,“你们这有没有免费的小吃啊餐品什么的。”
秦昭暂停手中动作,“抱歉,店里暂时还没开展免费赠送餐品的活动。”
他直接给她摆了道难题,“我孩子想吃,你给我们搞一盘免费的过来吧。”
天?什么流氓要求啊。
秦昭把装好可乐的玻璃杯摆在他们各自面前,强颜欢笑,“如果小朋友有想吃的菜品或者是小吃饮料什么的可以扫码下单。”
中年男子手指点桌,“我光顾你们店也好几次了,也算老顾客了吧。一点人情味都没,扣扣搜搜的,一盘都送不起吗?早日关门大吉吧。”
是她想的吗?有本事找老板说去啊,她又没决策权,跟她吐槽能起到毛线作用啊……
顾着店里口碑,秦昭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脸上笑意没停,“实在是抱歉,先生。”
这时,一旁默默看戏的小男孩出声说:“爸爸,我想上厕所,厕所在哪里?”
闻言,秦昭慢声给他比划路线,“小朋友,先一直往前走,尽头处右转就是洗手间,墙上标识有写着男字的,别进错了。”
中年男子依旧硬挑她的刺,“光在这说顶什么用?你不会带他去吗?”
“他年纪还那么小,上了厕所出了事怎么办?真要出什么事,你端十几二十年的盘子都换不回来,这点小事都干不明白,也不知道你们领导怎么把你招进来的?”
对方的情绪太过激动,说话嗓门又大,陆续引起了隔壁几桌的注意,正频频转头看他们的热闹。
秦昭知道自己是遇上难缠的祖宗了,心里是一万个你没事吧飘过,眼下也只想早点止住她的嘴炮,还给其他顾客一个正常的吃饭环境,“抱歉,是我言行有欠妥当,我现在亲自带小朋友去洗手间好吧。”
奈何人家脸色并未还转,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去什么去,先别去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老板还是经理叫过来,我要投诉你。猪头猪脑,笨手笨脚的,小小服务员都干不明白,白活半辈子了。”
救命,这男的真是一点都不打算放过她啊。
简直不可理喻!!!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都是骗人的……
秦昭刚想转身搬救兵收拾摊子。
岂料,中年男子直接举起盛着可乐的玻璃杯朝她泼去,几步远的宋澜几乎是下意识挡在她的身前,背后衣服瞬时湿了大半。
懵然几刻,秦昭相当震惊地看着眼前人,男顾客零帧起手,搞得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经理闻着火药味急匆匆赶来救场 ,“小秦,小宋,你们两个先下去。”
“先生,请问你是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你们这服务生态度很差啊,几斤几两重都弄不明白,没有一点顾客是上帝的理念,你们当领导的怎么培养的,这样的人也敢让她上岗?”
“不解决好,以后你们店我绝不再来……”
争执声在脚步中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耳畔。
宋澜以身挡可乐的一幕在秦昭脑中循环播放。
没有他在的话,遭殃的肯定是她……
缓过劲儿来,秦昭尤为诚恳地看着他说:“多亏有你替我挡着,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宋澜微微笑了,“大恩不必言谢。”
秦昭弯起眼角弧度,“晚上有约吗?没有约的话,我请你吃顿饭吧,饭馆随你挑。”
她感谢人的方式还是那么简单粗暴——请人吃饭。
宋澜在心里想着,一口应下,“行啊。”
秦昭问,“你想吃什么?”
宋澜考虑了一小会儿,“腌笃鲜吧,出了店门顺着这条街往下走十来分钟就行,之前听客人说过好吃,一直没机会去尝试。”
秦昭笑看着他,“那就吃这个。”
随即,她指了指他的脊背,“你有没有换洗衣服啊,你衣服后边全湿透了。”
宋澜说:“我柜子里正好有一件T恤。”
在经理的巧舌下,难搞的男顾客向他们致了歉。
秦宋二人一笑泯恩仇,只当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被病狗追着咬了一口。
以后真要上了临床,遇见形形色色,杂七杂八的人,说不定病情还要比他重上几分呢。
可何况,人家递了台阶,他们两个暑假工是不想下也得硬下。
两人一道落的班,并肩走了一会儿,秦昭步伐停顿下来,“宋澜,有句话在我心里憋了挺久了,我今天想正式跟你说一声。”
哦?什么话值得她压在心里那么久?
宋澜转头看她,顺口而出,“什么话?”
秦昭缓缓抬眼,对上他投来的视线,沉声道出了晚来的三字,“对不起。”
他略有不明,“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和我说对不起?”
她垂下首,语带自责,“高三上学期我不是在公交亭对你说了一些重话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反正是和你划清界限的话,其实我……”
“小心。”
宋澜环住秦昭的双臂,一把扯进他怀里。
隔着薄薄的T恤,秦昭能感知到宋澜胸腔下的心窜得飞快,她的心也不免跟着七上八下。
这一幕,暧昧感拉满。
在此同时,一辆电瓶车自秦昭刚刚所在位置疾驰而过。
晃过神来,秦昭堪堪站稳,头上方传来的宋澜关切的声音,“还好吗?”
离了他的怀抱,她微一点头,“我还好,谢谢你。”
未待秦昭开口接上话题,宋澜已从前边的话里行间捕捉到了她的愧疚之意,并先一步掐断,“我没怪过你的,一秒钟都没有。”
一秒钟都没有吗?
他怎么那么好。
将断裂的思绪重新拼回,秦昭垂眸,声音也低,“你为什么不怪我?你应该怪我的。”
宋澜那双盛有一汪秋水的眸凝视着她,温温然道:“可错本不在你,我有什么理由怪你呢?高三肩上学习的担子本来就重,一堆尖酸流言又避无可避地涌向你,那段时间里,你心里又能比我好受几分?其实,一直在我看来,错的是带着有色眼镜多嘴议论他人是非的人,不是你,你千万不要因为几句鬼祟的风言风语而自我谴责,把错处归咎在自己身上,这样不好。”
“真要细细论起来,我也有不是的地方,仅凭只言片语,单一角度就对你的最终目的盖章定论,那天我回家静下心想了想,你不是会将爱情凌驾于明智之上的人,下定决心对我说那番话,怎么可能完全是因为看付云骞的脸色。”
是了。
秦昭含笑解释,“当时我是觉得,终结流言蜚语的最优解就是我们彻底断联,一丝一毫的接触都不要有。”
“感觉那阵子自己也的确陷入了自证的怪圈,尽管心里念着清者自清,最终还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刻意去疏远你,单方面给我们的关系做了了结,寒了你的心,管他们三七二十一,我就应该大大方方和你互动。”
“也许旧事重翻对于当下的你而言,意义有所不同了,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曾经的言行举止有欠妥当,不算完美,可归根结底,你受害者的身份并没有变,受害者是无罪的。”
“我之前不怪你,以后更不会怪你,你也不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那几瞬间里,她真真觉得宋澜是温柔的代名词,也不怪高中有女生在私底下评价他说爱上他跟呼吸一样简单。
秦昭忽然好想问问他,除了她,他还对其他女生那么温柔过吗?
很想他的温柔是限定版的。
很想很想。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萌生出这种想法的。
这种想法真的好危险啊啊啊!!!
瞧秦昭盯了自己一阵又不吱声,宋澜还当她是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结果得到的反应就是秦昭别开脸,淡淡然道了句,“没事,谢谢你。”
嘴上这么应付着,秦昭的心里却在疯狂滚动着其他字幕。
这字幕一滚就连滚了一个半月,以至于新学期开学一个月了,她在做事的某个瞬间里都会下意识回放那天的场景。
比如刚刚,在抽纸的时候。
拜托!不要再想他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完蛋了!
秦昭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喊停脑袋里乱糟糟的想法。
“秦大美女!”
“昭昭!”
“秦昭!”
“叫你好几声了,脑子里想啥呢?”
打结的思绪咔嚓一声被温宥姗的连连叫唤剪断,秦昭随便扯了个理由打马虎过去,“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你找我什么事啊?”
温宥姗一滚人体工学椅到她桌位,“你生理那个青蛙坐骨神经实验的报告写完没,写完了借我参考参考呗。”
秦昭抓起书堆上的实验手册,“拿去拿去。”
温宥姗微咪着双眼,“我怎么觉着你不像是睡眠不足而是为心事所困呢?”
秦昭想也没想,“很明显吗?”
“是的没错,你这段时间吃饭玩手机的出神频率比平时高了很多好不好?”温宥姗挑眼,“所以真被我说中了?遇到困难事就别不好意思藏着掖着了,大家都是好闺蜜,说不定我们能帮帮你,就算真的一时间付诸不了行动,给点建设性的见解也还是能的吧。”
秦昭嗫嚅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心声,“你们觉得贪恋一个人的温柔,算喜欢吗?”
“搞半天你是过不了情关啊,我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大事了,”温宥姗打趣她,“说吧,滚进谁的温柔乡了,还整上贪恋了。”
江楠直问,“你以前没喜欢过其他人吗?”
秦昭轻叹口气,“也有,但是是属于一见钟情那种。”
温宥姗随口接话,“那这次是一见钟情?”
秦昭做了个懊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温宥姗合理推测,“是不是宋澜啊?一起打暑假工打着打着对他产生感情了?”
秦昭点头到一半,又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本来就喜欢温柔的人吧,他又刚刚好待人接物都温温柔柔。”
江楠微微挑高下巴,“那班长不也挺温柔的,班群发的那些消息通知哦,大小事情都好,一有不清楚的跑去问他,每回都耐心回答,也没见他黑过脸,之前你不是那个什么盖章的有问题吗?要去行政楼办事,他怕你找不着路,特地来宿舍一趟带你去。”
温宥姗在一旁补充,“那你好好想想,你对班长来不来电?”
思绪随着二人的话认真跑了片刻,秦昭否认,“不来电。”
江楠笑了,掰了个橘子,分几瓣给秦昭,“那答案显而易见了,你就是喜欢宋澜呀,就算可能没达到喜欢的地步,也起码是有异性之间的好感,总之带给你的感受就是跟其他异性不一样。”
“你肯定喜欢而不自知了。”温宥姗脚一蹬,滚回原位,站起,走到秦昭身前,信誓旦旦冲秦昭说:“你那么好,而且看他之前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我敢打包票,只要你支棱起来主动示好,你和他肯定有戏。”
江楠又分给温宥姗几瓣橘子,顺带和她眼神交接一下。
江楠抬起一只手拍拍秦昭的左臂膀,半靠在她桌沿,语重心长对她说:“三观成熟后遇到个喜欢的可不容易,守着矜持是坚决不ok的。”
“人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家世也不差,打篮球又打的六,关键是人还不花心,可抢手了,之前我跟我们部门的学姐去看校篮球赛的时候,他进一个球,就掀起一阵狂潮,一个劲儿夸他帅,你说,那要是万一遇到个宋澜看对眼的,略施小计把他拿下了?你的心不得碎成二维码吗?”
话问出口,KTV那次宋澜拒绝她人时的场景,跃然浮现于秦昭的脑海。
秦昭郁闷,“他也没那么好追吧?”
“就万一呢?感情这种事谁说的准?”温宥姗越说兴致越高涨,“尤其是一见钟情的,脑子里跟灌了迷药似的,把理智全冲没了,你看看比如那个江楠就是偶然间刷到了她爱豆的视频,然后爱的一发不可收拾,三句不离人家。”
可不是。
秦昭对付云骞就是一见钟情,被他迷得找不着南北,跟下了降头无甚分别。
江楠轻轻打了温宥姗手臂一下,气声道:“这不是说昭昭的事情吗?咋说着说着扯到我。”
温宥姗搔搔耳朵,“哎呀,这不是举个例子吗?”
江楠笑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举的例子恰当吗?把我描述得跟个花痴鬼一样。”
温宥姗瞪回去,“你难道不是吗?”
“我生气了,你明天早上给我买一饭的小笼包赔罪。”
“对方拒绝了你的请求,”温宥姗往嘴里塞橘子,牙根软得要命,面上却不显半分,“这橘子还挺甜的。”
江楠咬了瓣橘子,眉心紧皱,“不是,温宥姗你个大骗子,哪里甜了,明明酸的要死好吧,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
听完她们的话,秦昭兀自想了想,她们都说的在理,只是她不确定自己对宋澜到底是何种情感。
也不确定他对自己的好,是不是她在自作多情,过度解读。
后来的一段日子,秦昭后来有意沉浸在其他事里,来压下对宋澜的不确定情愫。
或泡馆,或看小说,或参加志愿,社团活动。
何况期间也没遇上宋澜一回,眼不见心不乱,时间长了,有些东西自然也随着在脑后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