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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然而, ...

  •   然而,亲临约会地点时,首先切入秦昭视野的是地瓷板上各色各样花束的方阵。
      相当浪漫,俨然布置者费了不少心思。
      在感情方面再迟钝的人,大体上也能猜得出他此举的目的所在,但秦昭偏就不吃他这套。
      温宥祁笑看着她,“拿不准你喜欢什么花,索性都准备了一束。”
      为了讨自己欢心,他也算是不遗余力了,秦昭挤出一抹苦笑,“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和财力了。”
      温宥祁恍若未闻,毫不气馁,“那就是不喜欢?”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她不喜欢的不是花,是他本人啊!
      温宥祁捧起脚边的一束曼塔玫瑰,“网上不都说恋爱的开端应该由一束花和一场正式的告白开始么?我这样布置一番,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着你心中的恋爱门槛。”
      听来,宥姗这个说客当得不甚成功啊。
      秦昭不带迟疑地掐断了他希望的火苗,“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一地步,今晚的布置很浪漫,也很用心,换做任何一个女生很难不被你打动,但真的十分抱歉,我对你并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愿。
      她又添了一嘴,“一丝一毫都没有。”
      话放到这一步,他就是再听不懂也该听懂了吧。

      “她不喜欢抽烟的男生。”
      温宥姗昨晚说的话横插进温宥祁的脑海里,他探问,“你拒绝我是因为我抽烟?如果是,我可以保证,在你面前我一根烟不碰。”
      “另外,只要你愿意考虑我,愿意进我们家的门,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日后的就业问题,你要想待在家,我可以在外赚钱养你,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想当职业女强人,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医院的关卡我可以找人脉替你打通,托举你在想要的领域发光发热。”
      话题跳跃程度之快,真令秦昭有些无所适从了,她目露不解,“我们恋爱都没谈上呢,你就联想到结婚了?”
      自我攻略脑附体了?
      静默片刻,温宥祁把手里的花竖在地板上,“我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公子哥,最拿得出手的不是金银首饰,也不是豪车好房,是结婚。”
      好大一张空头支票。
      秦昭微微仰起脸看他,径直回,“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她挺起腰杆,眼神里尽是矜傲,耐着性子道:“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你此番表白的缘由,是因为我们初次见面正好赶上你体内苯基乙胺激素分泌高峰期,还是你单身时间过长,急需一场形式恋爱弥补你的空虚寂寞感,还是你的征服欲,新鲜感上身了,又或者说我真的是你再三思量下决定要携手一生的伴侣?”

      “激素引导,征服欲作祟,为了恋爱而恋爱,深思熟虑下的慎重选择,这分明是四回事。”

      一通话输出下来,温宥祁头皮无端紧了几分,接触秦昭至今,一直觉着她的骨子里绷着股劲儿,睥睨世间万物,绝不做依附者的劲儿,教人心痒。
      饶是他身边美女如云,这股劲儿也只在两位女生身上存在过,一是他的初恋,二则是秦昭。
      温宥祁的前半生里也就只她们二人身上碰过壁,也只在她们面前乱过阵脚。
      天道有情,他既错过其一,便不想放过其二。

      温宥祁瞳孔微缩,“如果我说这四样都占了呢?我承认,我是彻头彻尾的大俗人一枚,我就是觊觎你的美色,你越是拒绝,我就越是想要得到你,我明年就奔三了,也到安定的年纪了,今晚向你表白,也的的确确抱着要娶你回家的打算。”
      他是个常年混迹酒局,扎在女人堆里的富家小开,按常理走,眼见的美女绝不会在少数,早该对美女免疫了才是,飞蛾扑火般撞她这堵南墙又是何必呢?
      一切皆源自于初恋对他的杀伤力?
      秦昭沉思了会儿,脑中疑云未散,“在我这钻牛角,于你于我都落不到好,明白吗?你比我年长,有些道理不用我掰开了说给你听吧?”
      温宥祁忽而笑了,“看来,你对你自己的魅力很没信心啊?”
      秦昭直言不讳,“是,我不止对我自己没信心,我对你也没有信心,我并非妄自菲薄之人,我有自知之明,我并不觉得我的魅力会大到让一个左右撩闲的情场老手视我为唯独一无二的存在;人心易变,本性难移。我也不敢笃信你这样风流不羁的花花公子愿意为了所谓的真爱而痛改前非。”
      小到几乎可能性为零事件,她没兴致去赌。

      温宥祁眉梢一吊,背贴门框,双手在胸前交叠,“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那我可以跟你保证,在外我是绝对的逢场作戏,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对你的地位是构不成威胁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拔头筹。”
      秦昭无语望天。
      搞半天还是在鸡同鸭讲?
      头筹个鬼啊,还不是她身上覆有另个人的影子,而他又正好亏欠她不轻吧,如今之种种也不过是想弥补年少轻狂时惹下的罪罢了。
      再者说,拔得头筹又如何呢,她从来要的都是唯一性。
      “大哥,”秦昭别开头,乐呵一笑,“清醒一点可以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三妻四妾的年代早翻篇了,但凡有主体思想,赚钱能力的女生,我想她们都不会接受自己的伴侣精神或身体上惦记着另外一个女生吧?”
      温宥祁眉拧得紧紧,“不是,我就特奇怪,为什么你们大部分女生总执着于男人现在往后都只能爱你一个人,过好当下难道不好吗?想那么长远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不是给自己自找烦恼吗?”
      “话又说回来,人的一生不算短,你又敢绝对保证不会对其他男人动心?”
      他的第二人格总算是跑出来了。
      秦昭反问,“有何不敢?”
      “忠诚和专一在爱情里是最基本的,若连这两点都无法做到,也不配谈情说爱吧。”

      刹那间,当下的情景和温宥祁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了。
      容颜像,脾性像,个子像,神态像,两者的眼里都似是刻着冰刃,仅仅是这几样,也足以控他控得死死。
      他强力压下心底冒出的几分苦涩,“你是不是对我和谢依瑶的事心存芥蒂?我妹和我说了,她昨天下午有去火锅店找你,给你造成了困扰,是她越界了,很抱歉,我也已经出面警告过她了,不会有下次。”
      “你放心,我两一直以来是等价交换,各取所需,我对她没动过真格的,昨晚我已经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秦昭深吸口气,当真是无奈至极,“人好好一大美女把自己的桃李年华,大好青春献给了你,你不好好珍惜眼前人,就不怕老了有一日会生悔?”
      对此,温宥祁浑不在意,“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早跟谢依瑶划清界限了,是她自己恬不知耻地贴上来。我一没提刀架在她脖子上,二没拿枪顶她脑门上,她要走要留,全是她自由意志下的选择;这些年我给她买首饰高定,名牌包包,领她去吃高级餐厅,还有,她现在开得跑车也是我带她提的,我对她可谓是仁至义尽,她太贪,要更多的,我给不出,也不想给。”

      第二句话实在是太过尖锐刺耳了,若谢依瑶本人在场亲耳听到,会作何感想?
      温宥祁这人,说他深情吧,又视她人真心为尘泥,随手碾碎,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金银;说他凉薄吧,初恋对其关系判下死刑,丝毫不影响他把人家放在心里头近十年。
      搞不懂搞不懂。
      秦昭口气疏淡,慢慢地说:“一个少女的青春是无法用人民币去衡量的,更何况,榕海有钱有颜的男人也不差你一个,她为什么偏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你就一点没想过吗?还是你压根就不想去想呢?”
      温宥祁喉头一噎。
      “话已至此,我也懒得分出闲心去管你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她抬手指了下温宥祁,转而指向自己,“我再次申明,也请你万分谨记,你和我,绝没可能。”
      她的话仿佛在冷窖里浸过,一寸寸漫过温宥祁的神经末梢。
      他心有不甘,未经思索脱口而出,“在你眼里,浪子不配迷途知返吗?”
      “给我一个珍惜你的机会,真的就那么那么难吗?”
      言尽,连温宥祁自己都无法明辨,他要问的人究竟是面前人,还是透过她的脸,去问远在异国他乡,深藏心底多年的另个人。
      命运早下狠手收回了他们二人的缘分,只是今年夏天得遇秦昭,他一厢情愿,执迷不悟地以为缘能再续。
      能牢牢攥在手里的,他万不想再从指缝间溜走了,所以,他发了疯地想把秦昭留在身边。

      秦昭身形微滞,轻哂,“你有浪子回头该有的觉悟吗?”
      “你游戏人间多年,凭什么现在搞了点小浪漫,说了几句自认为深情到不行的话,一个感情履历远不及你的人就得心甘情愿地成为你要停泊的岸?她图什么呢?图你跟不少女生有过深入交流吗?”
      “也许在有的人看来,浪子愿意为自己收心是身受上苍眷顾,可我只会觉得那是一个女子万丈深渊的开端。”

      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他能想通自然是最好,若一心作茧自缚,也与她毫不相干。
      秦昭耐心尽失,道了声别,扬长而去。
      上天不念温宥祁一点情分,她也是,她亦如是。
      温宥祁僵在原地,凝望着秦昭留下的一剪背影,不禁在心中嘲弄,迷途已远,无处可返。
      转念间,他问自己,这样也算一种庆幸吧?
      留在他心底的,一直是她最为鲜活明媚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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