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碎碎念》风青嘉

58、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她值得

　　走进电梯，陈轩航才把花递给她。

　　“现在才给我啊。”

　　“刚才外面手拿着，怕你会冷。”

　　她笑盈盈看着那几束花，嘴里自己嘟囔着：“五束，正好。”

　　陈轩航微微侧着身问：“什么正好。”

　　“花啊，五束，我一束，双双一束，伯母一束，顾女士一束，嫂嫂一束。”

　　“就说是你买给她们的。”她仔细理了理花的包装。

　　陈轩航不自觉盯着她。

　　她好像总能想到他想不到的，看着看着他就不受控制向她那边凑近。

　　顾念发觉便抬头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低头笑出声。

　　“你说，刚才，我是不是也应该买几束花来着，时间那么晚了，还带着凉意，他和他妈妈就能早点回去。”她回想着那辆推车里差不多剩十几束花。她开始有些后悔。

　　“恰恰相反，如果我们刚才一次性买完，不论是他还是他妈妈都会觉得我们是在怜悯他。”陈轩航帮她把风衣领口理了理。

　　“但如果我们只买了几束，就能让他更有勇气去卖出下一个五束花。”

　　“世界上善良的人很多，这个晚上有我们，那下个晚上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去买。”

　　顾念认同点点头。

　　“他需要的不是帮助，需要的是我们真的是为了买花。”

　　开家门时，陈轩航站在她身后语气温柔，眼神充满爱意。

　　“就像我确实需要这五束花，把它们送给你。”

　　“所以我说，我很喜欢。”她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顺便给陈轩航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陈轩航，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顾念，你也是。”

　　好在顾念家里有很多新的家居用品，陈轩航洗完漱后走出来，看到穿着毛绒睡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综艺节目的顾念，心中涌出一阵暖意。

　　他好幸福。

　　庆幸有个人能出现在他生命中低谷时仍为他绽放烟花，庆幸有个人能读懂他字里行间的反话，庆幸有个人能让他体会到爱与被爱一个人的感受。

　　更庆幸那个人是她。

　　顾念看到站在那处一动不动的陈轩航，摘下面膜朝他招招手。

　　“过来坐呀，一起看？”他坐在她身边，暂停了综艺节目。

　　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看，是认认真真的注视，她被他看的不自然，别过脸去。

　　“你看什么？”

　　“看你。”他声音低，目光却没有收回去，反而更亮了，像是舍不得眨眼，仿佛害怕一眨眼又见不到她。

　　她脸微微泛红，抬手挡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他没有躲，由着她掌心贴在他眼前，他的眼皮轻轻扇了一下，他的睫毛如蝴蝶煽动翅膀，他目光灼灼，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顾念，你就不怕，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怕。”她说的是实话，她也曾有过害怕，害怕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也曾有过动摇，动摇到底要不要再鼓起勇气去找他。

　　但这些瞬间，都被她一一“斩断”，就像她之前想过的，她宁愿被拒绝，也不愿在五年后的未来里留下遗憾。

　　她缓缓吐出一句：“所以，我和自己赌了一次。”

　　“赌什么？”

　　“赌你爱我。”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陈轩航怎么会不爱他。

　　幸好，她也爱着他。

　　那句，相爱的人不应该错过。

　　在他们这里得到验证。

　　“我爱你。”

　　“我知道。”说着顾念起身走进卧室，五分钟后神神秘秘走出来，把手背在身后。

　　走坐回他身边，拉住他的手，从身后拿出一张银行卡，稳稳放在他的手心，并且牵引他紧紧握住。

　　“陈轩航，这些是我开始领奖学金就存的，还有每个月发工资放进去的，对了，还有之前写小说的稿费。”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应该有一笔不小的数字。”陈轩航没有看手中的银行卡，眼睛红透盯着她。

　　顾念笑着对他仰仰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得意：“瞧着，念姐拉你冲破黑暗。”

　　陈轩航一把把她拥入怀中，抱住她，陈轩航感觉莫名的安全感，她的气息，她的心跳，他全都能感受到。

　　换句话来说，彼此的拥抱，就是他们的稳定剂。

　　他抱了顾念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把那张卡重新塞回她手中。

　　“你拿好，我的事得自己想办法。”他没给顾念开口的机会。

　　紧接着说：“如果我连物质层面都不能保证，那就不能拉着你一起吃苦。”

　　“我没法做到像电视小说里那样，只靠爱把你拴在身边。”

　　“你还是要推开我吗？”陈轩航摇头，把她脸颊旁的碎发别在她耳后。

　　“我这次想让你陪着我，看我一步一步走下去。”

　　顾念和他视线交汇，坚定点头：“陈轩航，我们彼此相爱，我愿意陪你东山再起，也请你抓着我的手永远不要松开。”

　　从那晚之后，顾念依旧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即使在同一屋檐下，他还是更多住在办公室。

　　没几天，她就在网络上看到关于SUMMER果酒口味骤减的报道。

　　公司宣发也从9种果味变成3种。

　　她时不时联系楚芯冉，听说的是，把源头厂家提供的大批新鲜水果又用降低利润的价格卖给做水果罐头和果酱的相关公司，并且还有两家公司达成长期合作。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只是陈轩航经常不回来，她难免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某一天的晚上，临近凌晨十二点，她接到楚芯冉的电话。

　　“顾念，陈轩航今晚陪几个赞助商喝酒，好像有点喝多了。”

　　应酬喝多。

　　顾念皱眉，以陈轩航的酒量一般根本不会喝多。

　　“嗯，我现在就去公司找他。”

　　“抱歉啊，我今晚实在喝不下了，他为了不驳那些人的面子，一直挡酒。”电话那边楚芯冉明显带着歉意。

　　“你也喝了不少吧，喝杯蜂蜜水会好些。”

　　“辛苦了，早点休息。”她挂断电话，随手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走出门。

　　刚出门就看到陈轩航靠在防盗门旁的墙面处。

　　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

　　“陈轩航？”

　　酒气扑面，还略带着烟草味。

　　她侧了侧脸，没有躲。

　　她扶着他往屋里走，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往下坠，领口上被解开的两颗扣子露出从脖颈到胸口出因为酒精泛起的红。

　　“轩航，回家。”

　　陈轩航迷迷糊糊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喉结上的那颗痣更加明显。

　　他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这次她听到他说的那句话。

　　“顾念……我拿下合作了……”她愣了一下，比起陈轩航拿下合作的喜悦，更多的是对他这些天没日没夜工作，应酬的心疼。

　　陈轩航比她高些，她不得不搂着他的腰。把他扶进屋，陈轩航凭着意识，推开她，跑进洗手间，反锁上门，干呕起来。

　　顾念焦急，却没过多打扰他。

　　走进厨房，拿出蜂蜜冲了杯蜂蜜水。

　　陈轩航缓过劲儿，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

　　他慢悠悠扶着墙坐在餐桌前，顾念把那杯蜂蜜水递给他。

　　他两只手握着那杯水。

　　顾念就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他说话。

　　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杯蜂蜜水，抿了一口，放下。

　　整个人像是虚脱，脸上的红褪去了一些，相对应的脸有些疲惫的惨白，嘴唇微微起皮。

　　“好点了？”他听到点点头。

　　“我们家陈轩航……好厉害。”

　　“厉害的有点固执，固执的又让我有点心疼。”她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陈轩航没敢抬头和她对视，怕一对上她的眼神，他就绷不住哭出来。

　　“顾念，我太想和你有个家了。”

　　“但怎么，我他妈就那么差劲……”他的头垂的更低。

　　顾念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声音轻柔起来：“怎么会差劲，合作谈成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没有人是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也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她一边摸摸他的头。

　　见陈轩航没反应，她继续说：“陈轩航，就像你之前对我说的，靠靠我。”

　　“我们是要一起携手过一辈子的人啊。”她落下泪，那滴泪不偏不倚滴在他手背上。

　　“别再口是心非了。这次我就在你身边。”接着第二滴泪落在他手背上。

　　这次是他自己的。

　　没有声音就这么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他皮肤上。

　　他忽然像个受了无数委屈的小孩，身体前倾，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腰。双手扣在她的腰后十指紧扣，越抱越紧，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胃部，脸埋进她的腹部，手收的更紧，紧到她的睡衣被弄出褶皱。

　　随之而来的是他轻到几乎听不见声音的呜咽。

　　他哭的很安静，没有嚎啕，只有肩膀慢慢一下一下的起伏。

　　她站着，他坐着，他紧抱着她，不再硬撑，像是一个破碎的人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避风港，把他的委屈和疲惫一股脑倒了出来。

　　顾念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另一只手放在他扣着腰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都是在说“我在”。

　　他哭的时候，闷闷的说了句话，从她的衣服和皮肤间传出来，很模糊，但她听清了。

　　他在说“对不起”。

　　她蹲下来，平视他埋着的脸，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陈轩航？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你也是。”她说完没有松手，仍然紧紧抱着他，他也渐渐不再哭泣，同样也没有松手。

　　明明已经在一周前就已经说清楚，两人也回到之前那样。

　　每在夜深人静或是喝酒惆怅时，陈轩航总会不停地愧疚自责。

　　他知道顾念一定会一次次接住他这些情绪，偏偏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心安理得。

　　所以他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下定决心，要回到过去那样，甚至比之前更要好。

　　不为别的。

　　只因为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