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碎碎念》风青嘉

59、他的碎碎念 至少，你平

　　隔天醒来时，他躺在她的房间里，她没拉窗帘的习惯，他知道。

　　秋日的阳光相较于夏天多这些柔和。

　　他扶着脑袋缓缓走出卧室门。

　　她在客厅桌上的电脑前输入着些什么。

　　“干什么呢？”顾念被他的声音吓到，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

　　“醒了？头疼？”她看着他捂着额头，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要吃点什么吗？”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声音大一些就影响到他略带宿醉的状态。陈轩航摇摇头。

　　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微微皱眉。“哭了？”

　　“什么时候？”

　　“昨晚？”

　　顾念抿嘴，什么都没说。

　　陈轩航在她身边坐下，把那杯温水推向她。继而拉住她的手。

　　“和我说说？”他侧脸对着她，看到她又渐渐红了的眼眶，心中不是滋味。

　　干脆把她拥入怀中，顾念那根弦在拥抱时一下被崩断，眼泪也随之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声音嘟囔说：“陈轩航，我好心疼你。”

　　“你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你说你要靠自己，我都理解。”

　　她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但我们之前不也说好了吗？谁也不推开谁。”

　　“你这次怎么把我推开了？”

　　陈轩航心里“咯噔”一下。

　　他能感受到心口前那一小片湿润，是她的眼泪打湿的，他没想到的是，原来她也还在为他提分手耿耿于怀。

　　他声音发哑，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不幸福，怕你跟着我受苦。”

　　“怕我配不上你。”最后一句话是靠叹出声的。

　　“陈轩航，我不怕，因为只要那个人是你，我就已经觉得幸福了。”她从他怀中坐起来，和他面对面。

　　两双通红的眼睛，眼眶周围都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两人都没睡好。

　　对视了一秒或者两秒或者更多。

　　她瘪着嘴，眼中水光更浓，声音哽咽着说：“那如果，我真的赌气和你分开了。”

　　她不再敢看他，垂下头。

　　“那你从高中开始到现在被打的腰伤不就……白挨了吗？”

　　陈轩航怔了怔，心口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不疼，很闷。

　　他想错了，他一直认为，只有他在愧疚，在自责。听到这些，他微微扬起嘴角。

　　“挨就挨了，又不疼。”

　　“更何况，你没有赌气，你坚定走向我了。痛苦都过去了，现在只有幸福。”

　　她抬起头，这次没有再低下，开口想说什么，就被陈轩航打断。

　　“就算，你真的赌气走掉了。”

　　“也不会白挨。”他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她的眼睛。

　　“至少，你平安。”

　　她忽然不想说话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她内心的感受，陈轩航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摩挲，安慰着她。

　　她抽出手，陈轩航以为她要走，手指顿了顿，又慢慢收回去，搭在膝盖上。

　　他并没有走，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再次对视，她看到他眼中充满了愧疚自责，还有幸福和一丝她不了解的委屈。

　　陈轩航瞪大眼睛也看到顾念眼中留有红血丝，和他的影子。

　　她没有开口说话，他也没有。

　　下一秒，几乎是陈轩航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已经感受到一片柔软。

　　是她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结结实实吻上去像是把说不出口的话一起压上去。

　　她睫毛微颤，脸慢慢红透，从耳根到脖颈。

　　他没有动，像是被点了穴。看到她颤动的眼睫，泛红的脸，鼻尖紧贴的鼻尖。

　　他不再反应闭上眼，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腰，使她往他的方向靠。

　　吻依旧继续，从一开始单纯贴着变化一下一下辗转。

　　其中带着一点点咸味，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就几秒。

　　是她先退开，轻轻呼吸。

　　他也慢慢睁开眼，两人离的很近，顾念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甚至皮肤上自带的纹理。

　　陈轩航声音低哑，“你干嘛？”

　　顾念笑了，那个笑容很快，快到酒窝只现了一瞬。

　　她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脸上都流转出笑容。

　　时间过得太快，让顾念来不及反应就又一年的腊月二十八。

　　那段时间她已经回到盛华，陈轩航依旧忙于巩固SUMMER事宜，没有陪同她。

　　那天，她一个人站在天台站了很久，寒冬的风刺骨，吹得她脸颊鼻尖泛红。

　　手机一响，许久未出现消息的群聊“有事别联系，没事勤转钱”。

　　是严谨。

　　他在群里语气依旧。

　　“诶，我说你们真够可以，没人祝我老婆生日快乐啊？”

　　顾念会心一笑，也发了条语音。

　　“生日快乐诗诗。”

　　许昕漫也说“生日快乐，林大明星。”

　　严谨紧接着打来视频电话：“我说念念，你家那位呢？”

　　“太忙了，没空和你瞎掰扯。”严谨翻转摄像头，“看我在哪里？”

　　他的镜头里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你去雪山了？”许昕漫凑近镜头。

　　“没错，今早的日出，日照金山，真美。”

　　聊得正开心，陈轩航接进来。一看到他，严谨就说：“陈轩航，你小子胆子太大了。”

　　“我祝她生日快乐了。”陈轩航连忙说。

　　“我知道，看到了。我说的是，你竟然趁我们不在，敢和念姐提分手？”许昕漫听到后坐不住了。

　　“陈轩航，你疯了吧？”

　　“拖出去斩了。”许严姐弟两人七嘴八舌。

　　“你们怎么知道的？”顾念问。

　　“还想瞒我们。”

　　到最后，严谨也没说是怎么知道的。

　　过年后，陈轩航提着各种礼盒敲响她家门。

　　顾女士依旧不给他好脸色，更不接受他的礼盒，陈轩航几乎是被顾女士赶出门的。

　　顾念轻声说：“妈，我们已经和好了。”

　　“戒指呢？”

　　“什么？”

　　“和好了戒指没有给你戴上，是还要随时踹掉你吗？”

　　顾念沉默了。

　　对她而言，根本不在乎那些，一枚戒指也说明不了什么。

　　她也搞不懂，好像陈轩航没有想给她那枚戒指的想法。

　　SUMMER在陈轩航的极力挽救下，也算是又回到正轨，虽然收益还不太可观，但起码不再亏损。

　　顾念回到江月，看到陈轩航正在整理衣服。

　　“你……要搬走？”

　　“舍不得？”

　　“没有。”

　　“搬去哪里住？”陈轩航没有回应，拿着一个行李箱直奔2304。

　　“你不租了？”

　　“是那个男孩家里不允许他租了。”顾念松了口气，眼睛弯弯。

　　“我帮你。”她拿起那些衣服时，看到不同款式的衬衫，都有一个共性。

　　都是黑色。“你没有白衬衫吗？”

　　“有但很少。太正式了。”她点点头。

　　衣服挂好后，她看到陈轩航抱着一个箱子走进门，从里面掉出一个笔记本，页面摊开。

　　她顺手捡起时，看到那页面上写着三个字“碎碎念”。

　　陈轩航近乎跑出来，抢走那个笔记本，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背在身后。

　　“顾念，我电脑还在你家，帮我拿一下呗？”

　　她没多想，点头。

　　再回头时，陈轩航宝贝似的把那本笔记本抱在怀里。

　　更加勾起她的好奇心。

　　他的碎碎念？

　　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好奇使然，她悄咪咪躲在卧室门框边，往里看。

　　房间里，陈轩航细细摸摸那个笔记本，然后放到了带有密码锁的抽屉里。

　　见他起身，顾念慌忙坐在沙发上。“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陈轩航被她问的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笔记本啊。”

　　“想知道？”顾念点头。“有机会再告诉你。”

　　她没再继续追问。

　　除了在学习方面，她向来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因为她觉得那算是逼问。

　　那晚，她回到家几次辗转，满脑子都是那个笔记本。

　　手机震动一下，是陈轩航给她发信息。

　　【SUMMER】我要出差一周。明一早出发，照顾好自己。

　　【念夏】我送你。

　　她发完消息后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任它还在震动个不停。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起来时，她就穿戴好敲响陈轩航的家门。

　　“出发吧?"陈轩航打着哈欠，理理头发。

　　“这么有精神？”

　　“当然。”

　　简单洗漱后，他依旧穿上黑色衬衫，西装裤和大衣。

　　“航哥啊，能不能有点色彩？感觉你像暗黑使者。”

　　“念姐啊，帅就行了。”他手插口袋打开车门。

　　“不是开我的车吗？”

　　“有雪，不安全。我也不放心。”顾念刚上车实现就被副驾工作台上那个重新贴的小熊摆件吸引，与之前不同的是那只小熊抱着的爱心上多了个“念”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费了很大力气刻上去的。

　　“我以为你早扔了。”

　　“我才舍不得。”

　　陈轩航抬手用手指尖轻轻摸摸那个小熊摆件的头。

　　在陈轩航出差的一周里，顾念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天下班回家开门前都有一个习惯性动作就是看向2304的家门。

　　在第七天的时候，她再望向时，门开了，陈轩航笑着走出来。

　　“我回来了。”

　　“想我了吗？”

　　“少来。我每天忙得起飞，充实着呢，哪有时间想无关人员。”

　　“哦~那是谁，天天看我家门啊？”顾念心虚脸也随之泛红，像是被抓住隐藏很久的小尾巴。

　　“你怎么……”

　　“我当然知道。”

　　说着，陈轩航伸出食指指了指角落里不明显的监控。

　　“你什么时候安的？”陈轩航一边宠溺笑着，一边走到她面前，把她抱在怀里。

　　“不是我，是之前那个男孩。”

　　“安全意识高吧。”

　　“有监控我也放心，出差的时候也能看到你。”他用下巴蹭蹭顾念的头顶。

　　“你不想我。我超级想你啊。”

　　“念姐赏脸？今晚陪我吃顿饭？”

　　顾念笑出声，配合道：“好啊，我就勉为其难陪我的小仙女吃顿晚餐。”

　　说话间，陈轩航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应承几句后，挂断电话。

　　“看来今晚不行了，你的小仙女得去公司开个会。”

　　“我陪你吗？”

　　“开完会就不知道几点了。或者我点点外卖？在我办公室一起吃？”

　　顾念故作思考，随后点头。

　　“那你先去开会，我想洗个澡，等你快结束给我打电话？”

　　陈轩航稍微弯腰，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好~”

　　陈轩航很少直白的在家门以外或是公共场所里和她亲密，他觉得亲热应该是两个人关起门来的事。

　　但这次，仅仅是隔了一周，就让他感到有些害怕，怕再次失去她。

　　顾念看着陈轩航进电梯前还在和她做着鬼脸，控制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