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奥瑞恩是被一阵规律颠簸、浓烈消毒水气味，以及某种更鲜明的气息唤醒的——那种气息冷冽而沉稳，混合着优质皮革与极淡的须后水味道，像冬日清晨覆着薄霜的雪松林，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将他包裹。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地晃动着，逐渐聚焦于眼前那片微微反光的深蓝色织物——那是警用制服特有的挺括面料。
再近一点，一枚警徽别得一丝不苟，在他眼前晃得刺眼。
他此刻正枕靠在一个坚实宽阔的肩窝里。头顶上方传来平缓均匀的呼吸声，这本应该是令人安心的声音，那股笼罩奥瑞恩周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是布鲁斯。
他名义上的配偶，GCPD新晋的警探，此刻正穿着笔挺威严的制服，端坐在警车后座中央——左侧偎着昏睡未醒的杰森，右侧则被他无意识地倚靠着，充当着这两个麻烦精临时的人肉靠垫。
奥瑞恩瞬间彻底清醒，残留的睡意被“完蛋了完蛋了搞事被布鲁斯抓现行了”的巨大毛骨悚然取代。
他猛地想坐直，动作却因全身酸痛而变形，额头差点撞到布鲁斯的下巴。
这点动静彻底惊到了另一边的杰森。黑发少年皱着眉，不耐烦地咕哝一声，下意识想远离热源，身体刚一动，就碰到了布鲁斯另一侧坚实的胳膊。
杰森僵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开，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布鲁斯线条柔和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杰森像被吓到的小兽那样弹射开，他用力地把脸转向车窗，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布鲁斯没有动。他既没有低头看醒来的奥瑞恩，也没有看别扭的杰森。他只是目光平视前方隔板，嘴角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点温和的弧度，但眼睛此刻却没什么笑意。
车内弥漫着一股古怪的、令人窒息的静默，连带着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前排开车的年轻警员明显感觉到了后方弥漫开来的低气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手忙脚乱地将本就微弱的警笛声彻底关掉，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隐形。
奥瑞恩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浑身的酸痛都被飙升的肾上腺素暂时压过。
完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是总裁气场全开的布鲁斯·韦恩啊！
是韦恩集团年终酒会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敬畏目光包裹的布鲁斯·韦恩。
在他原先的世界，当时隔着香槟塔和涌动的人潮，奥瑞恩只是远远一瞥，就被那种掌控全局、不怒自威的气场所慑。
奥瑞恩在心中呐喊，真是被布鲁斯平常的甜心表象迷惑了，他的底色可是哥谭首富韦恩集团最优秀的继承人啊！
“布……布鲁斯？”奥瑞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心虚，“你……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明知故问吗！
“接到了警力调度。”布鲁斯开口，奥瑞恩能听出平静下隐藏的暴风雨，“东区废弃化工厂，疑似非法入侵，有人在那里械斗。频道里有提到‘两个不要命的蠢货。”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奥瑞恩躲闪的眼睛，“描述很像我的某个对象，以及他刚刚捡来的街头帮派少年。”
他每说一个字，奥瑞恩的头就低下去一分。到最后几乎是要给布鲁斯磕一个的程度了。
完蛋了，奥瑞恩深沉的想，昨晚上才答应过布鲁斯做事情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冲动，不能鲁莽。他还记得昨晚上布鲁斯苦口婆心——
布鲁斯端着热牛奶，眼神温柔又忧虑：“奥瑞恩，答应我，下次行动前先评估一下风险，好吗？想想你的阿卡姆，想想……我。”
布鲁斯的蓝眼睛在灯光下布灵布灵的，睫毛长的吓死人。而自己当时被魅惑——感动得得连连点头，就差指天发誓了。
结果呢？誓言的有效期比阿卡姆罪犯出逃时间还短！他真的是个背信弃义的渣男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奥瑞恩果断滑跪，态度诚恳得仿佛在念临终忏悔，“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想卖咱们医院的设备，如果我不卖设备，我就不会遇到杰森，如果我不遇到杰森，我就不会捡到杰森，也就不会去救他，如果我不救他，我就不会扔砖头放警笛声，如果我不扔砖头放警笛声，我就不会把老猫逼到走道上，如果我没把老猫逼到走道上，杰森就不会为了盒子跳下去，如果杰森没跳下去，我就不会差点被拽进化学池，如果我没差点被拽进化学池——”
“停。”布鲁斯抬手打断了奥瑞恩的认错，揉了揉眉心，他被比格WerWerWer叫得脑仁直疼。
旁边的杰森终于忍不住，冲着车窗玻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抽搐，显然对奥瑞恩这套认错法极为不屑。
奥瑞恩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只是竭力睁大湿漉漉的眼睛试图感化布鲁斯。他伸出两根手指，往前走了几步比划出小人走路的姿势对着布鲁斯连连下跪道歉。
布鲁斯被他逗得没了脾气，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鉴于你这次冒险中体现出的……令人担忧的战斗能力和危机处理意识，”他语气平静，却让奥瑞恩后背发凉，“我觉得，你需要系统地加强一下格斗技巧”
什么？！
奥瑞恩瞳孔地震。训练？格斗？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被布鲁斯摔在训练垫上反复摩擦，或者对着沙袋打到拳头红肿的画面。不——！他只是一个柔弱的文职院长啊！
“我觉得挺好！”杰森突然扭过头，眼睛亮了，之前的烦躁被一种看好戏的兴致取代，“我可以教他！就学我的那一套好了，实用！”
奥瑞恩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杰森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怕杰森的教学方式是在实战中学习，比如直接把他扔进□□混战里自生自灭。
情急之下，他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要学就跟最好的学！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我爸学啊！他实战经验丰富，教学水平肯定一流！” 说完还偷偷瞟了布鲁斯一眼，试图用蝙蝠侠这个金字招牌增加说服力。
杰森明显心动了，眼睛里的光更盛，但随即又撇撇嘴，带着点别扭：“……我得先去把帮派里的一些破事处理干净。” 言下之意，不是不想去，是暂时没空。
奥瑞恩狂喜，他真的是个天才，虽然阴差阳错，但好歹是完成了最初的任务——用火柴马龙勾引杰森留下来！
这时，布鲁斯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是火柴马龙？我的格斗课成绩一直是警校最优。” 他看向奥瑞恩，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写满了你居然不选我的控诉。
什么？
布鲁斯你忘记我们两个刚刚见到火柴马龙的时候被对方吊起来打的事情了吗？
奥瑞恩惊奇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误会：“当然不是只找他学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
他伸出手指，先指向布鲁斯，再指向杰森，最后指向自己，“你，我，他，咱们仨，都可以去跟我爸进修一下！布鲁斯你也知道我爸有多强，这对你当警探也有帮助！杰森更需要系统训练！”
他越说眼睛越亮，这念头简直像自己长了翅膀，盘旋升空——拉近与蝙蝠侠的距离、获得名正言顺的训练机会、顺便拽着布鲁斯和杰森一起进步，一箭三雕，天衣无缝！
布鲁斯望着奥瑞恩眉飞色舞、几乎要发光的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幽怨像春雪般化开了，只剩下温软的无奈。他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终究没再说什么。
车子平稳地驶入GCPD。接下来的流程顺利得让奥瑞恩有些恍惚。
在布鲁斯与戈登警长默契的配合下，事件的报告被书写成另一个版本：未成年少年杰森·陶德不幸遭绑架，热心市民奥瑞恩·莱特勇敢介入，协助警方阻止犯罪并成功解救受害者。
做完笔录，甚至还有一个简短的表彰环节。布鲁斯穿着笔挺的警服，以辖区警探的身份，代表哥谭警局将一份“见义勇为市民奖”证书递到奥瑞恩手中。
纸张崭新挺括，公章鲜红醒目，虽然墨迹仿佛还未干透。有人咔嚓咔嚓的给他们俩拍了几张照片——没想到他和布鲁斯的首张双人照居然是哥谭警局合影。
奥瑞恩捏着证书边缘，有些发懵。看来让布鲁斯进GCPD这步棋走对了——他还只是个小警探，自己就能蹭到这层光环。
若有朝一日他成了局长……那画面太美妙了，奥瑞恩赶紧打住思绪，怕自己笑出声。
他偷偷看向布鲁斯。对方正微微侧身与戈登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在警局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清晰而柔和。笼罩许久的低气压，似乎真的散去了？
杰森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兜里，瞥见奥瑞恩对着证书出神的模样，毫不客气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好吧，奥瑞恩想，虽然过程跌宕起伏堪比动作电影，但结局似乎……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