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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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瞬间冻结了仓库内的空气。持铁链的打手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手里的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道上的老猫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退的脚步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瞪着横梁上那个违背物理常识般稳稳站立的黑色剪影。
这这是什么怪物？
哥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只潜伏在黑暗里的怪物？
悬在化学池上方的杰森也艰难地扭过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骤然睁大，倒映着那个身影，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震撼——不是恐惧，是某种更纯粹、更炽烈的冲击。
只有奥瑞恩，在手臂即将撕裂、意识濒临涣散的边缘，听到那声音的刹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救了。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要跪下来真心实意的喊火柴马龙——偶不，现在的蝙蝠侠一声爸爸了。世上只要爸爸好，有爸爸的孩子像块宝。
爸爸爸爸我再也不忤逆你了，奥瑞恩他现在就是最听话蝙蝠崽，蝙蝠爸爸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叫他上房他不敢下地。
只是此刻奥瑞恩抓住杰森手腕的手指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知觉，仅凭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本能在支撑。
他的身体还在被重量一点点拖向池边，粗糙的水泥边缘磨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温热的血渗了出来。
横梁上的蝙蝠侠动了。
他没有像奥瑞恩想象里那样酷炫地滑翔而下，而是以一种快得违背常理的速度，直接从近十米的高度跃下！
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如同蝠翼，却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像幽灵，像鬼怪，像复仇！
老猫在看到蝙蝠侠跃下的瞬间，最后的理智被巨大的恐惧碾碎。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走道尽头的方向疯狂逃窜——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通往仓库上层维修通道的小铁门！
但锈蚀严重、刚才还承受了杰森坠落冲击的狭窄走道，根本无法承受一个人全力奔跑的重量和震动。
“嘎吱——咔嚓！！”
就在老猫踩上靠近尽头那一段时，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走道剧烈晃动、倾斜！
“不——！”老猫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脚下的格栅彻底崩碎，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身体向后仰倒，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化学池坠落。
而此刻，蝙蝠侠刚好落下。他精准地踩在了走道尚且完好的地方，甚至没有多看坠落的老猫一眼，身体借着落地的冲势猛地向前一窜，如同黑色的闪电，扑向池边！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奥瑞恩的手指终于彻底脱力、杰森的手腕从他掌心滑脱的一瞬间——
一只覆盖着黑色装甲、力量惊人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杰森的另一只手腕！
同时，蝙蝠侠的另一条手臂如铁钳般环住了奥瑞恩的腰，将他即将滑入池中的上半身猛地捞了回来。
巨大的力道传来，奥瑞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又拽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被蝙蝠侠带着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脱离了池边，两个人一起摔倒在相对安全的水泥地面上。
“咳！咳咳！”奥瑞恩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右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剧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腹部和手上的擦伤也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活着，杰森也……
他挣扎着抬起头。
蝙蝠侠已经单膝跪地，将杰森轻轻放平。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悬空坠落和刚才惊险的拉扯显然耗尽了他的体力和心神，但那双蓝眼睛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黑暗骑士，一眨不眨，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蝙蝠侠快速检查了一下杰森的伤势，“还能动吗？”低沉沙哑的声音被变声器扭曲变形。
杰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硬气的话，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蝙蝠侠立刻将他扶起，让他靠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货箱旁。然后，他转向还瘫在地上的奥瑞恩。
奥瑞恩对上那白色的护目镜，莫名地有点心虚，下意识想挤出个笑容，结果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蝙蝠侠蹲下身，同样快速检查了他身上的擦伤。当他看到奥瑞恩右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磨破皮肉、深可见骨的伤痕，以及手臂不自然的垂落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脱臼，肌肉严重拉伤，多处擦伤。”蝙蝠侠的语调和平常一样，但奥瑞恩莫名听出了一丝怒火和无奈。
他说着，已经不知从哪里——也许是披风下？腰带里？——摸出了一卷绷带和一小瓶消毒喷雾，开始给奥瑞恩手上最深的伤口进行临时止血包扎。
蝙蝠侠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温柔，与刚才那雷霆万钧的登场判若两人。
奥瑞恩疼得直抽冷气，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码、码头区那边……”
“控制了。”蝙蝠侠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火势没有扩散。GCPD正在处理现场。”
奥瑞恩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怕像潮水般涌来，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蝙蝠侠迅速包扎好他手上的伤，然后看向他脱臼的右臂。“会有点疼。”他警告道，双手已经扶上了奥瑞恩的肩膀和肘关节。
奥瑞恩还没反应过来，“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剧痛传来，他“嗷”一嗓子叫出了声，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剧痛过后，手臂那种无处着力的虚脱感消失了，虽然依旧疼得厉害，但至少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我——我不想做超级英雄了，罗宾也不想做了。”奥瑞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对蝙蝠侠说，他真的错了，真的。
他只是蝙蝠侠名义上的儿子啊，他不要做蝙蝠崽子了，这也太难了。他不要爸爸了，真不要了，有爸的孩子虽然是块宝，但是他这块宝现在感觉已经要裂开了。
蝙蝠侠不着痕迹的躲开奥瑞恩想擦到他披风上的眼泪和鼻涕，“暂时固定，你得再详细检查。”
他用绷带和一块不知名的硬质材料给奥瑞恩的手臂做了个简易固定，犹豫片刻，然后还是轻轻的拍了拍奥瑞恩的狗头安慰他。“很快就会好的。”
蝙蝠侠停顿了下，似乎很不习惯说出这句话：“你做的很好，坚强点。”
说完之后，蝙蝠侠才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那个持铁链的打手早在蝙蝠侠出现、老猫坠池的时候就吓得瘫软在地，此刻正抱着头缩在角落发抖。
走道尽头，老猫被蝙蝠侠最后时刻射出的绳子吊在半空，已经吓得晕了过去。奥瑞恩眼尖的看见他垂下的手沾到化学粘液后皮肤迅速变红发黑。
而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池底更深处的阴影里，再也无法触及。
蝙蝠侠走到那个打手面前，甚至没用什么手段，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打手就哆嗦着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老猫的计划、其他几个据点的位置、一些无关紧要的黑市情报——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蝙蝠侠沉默地听完，用束线带将打手捆了个结实，扔在一边。然后，他回到奥瑞恩和杰森身边。
他先看向杰森，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你的盒子，”沙哑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东西，对你很重要？”
杰森身体微微一颤，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痛苦和倔强说明了一切。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但——生命只有一次。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杰森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圈有点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蝙蝠侠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靠坐在货箱旁、眼神复杂的杰森，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黑色的披风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仓库另一侧的阴影中，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而寂静。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与血的味道。
蝙蝠侠刚刚那句话又把奥瑞恩夸美了。他拿衣服擦了擦自己的鼻涕泡，然后摸了摸蝙蝠侠碰过的地方嘿嘿傻笑起来。
杰森看着他这副魂飞天外的傻样，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点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挤到奥瑞恩旁边，背靠着同一个冰冷的货箱。受伤的手臂和全身的叫嚣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坐下后，紧绷的肌肉终于能稍稍放松。
杰森目光遥遥的看向那片沉静的化学池，就好像刚刚的激烈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这片池子似乎能永远这样寂静下去。
“喂，”杰森的声音嘶哑，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要救我？不是这次——是之前那次。”
奥瑞恩的傻笑僵了一下，似乎才从蝙蝠侠夸我了的品味中回过神来。他眨眨眼，老实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爸觉得你很有眼缘？他不是那种会放任一个孩子误入歧途的人。”
奥瑞恩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觉得你人也蛮不错的，我当时一见到你，就觉得你会是个好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杰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杰森沉默了片刻，仓库顶漏下的冷风拂过他汗湿的额发，“那你评价别人是好人的标准可真够低的”他吐槽道，“还随便把人往家里捡，我看你就是有毛病。”
“咳咳，现在结局很好不是吗？”奥瑞恩的声音有点低，“我没看走眼，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
“……真是狗屁不通。你应该不知道那个盒子里有什么吧？”杰森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没等奥瑞恩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她死的时候，我太小了，几乎不记得她的样子。只记得……很暖和。”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与某种汹涌的情绪对抗。
“她没留下什么东西。只有这个。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是个普通的铁盒子，她自己用边角料焊的，手艺挺糙。里面……是几颗玻璃弹珠，颜色都磨花了；一张她抱着我的旧照片，边角都卷了；还有……”
杰森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哑，“还有她给我写的一张字条，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说我以后要做个好人，别像她。”
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带着哥谭特有的潮湿和铁锈味。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此刻听起来还遥远。
“我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寒酸，把它藏在一个破墙洞里，差点忘了。后来……她也走了。”杰森说，“只有这个盒子，没人要。但它还在那儿。好像……她的一部分，还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早该想到的。那群人控制她，利用她，连她死了，留给我这么点破东西，都要变成鱼饵。”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冰冷的愤怒，“我就这么蠢，抱着个炸弹当宝贝，差点把自己和你都害死。”
“所以，就这么个玩意儿。几颗破珠子，一张烂照片，一句屁话。”杰森总结道，语气刻意放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凶狠。
他说完了，等着奥瑞恩的反应。或许是嗤笑，或许是同情，或许是不解——为了这些垃圾拼命，在哥谭看来确实蠢透了。
但等了半晌，旁边只有均匀的、逐渐拉长的呼吸声。
杰森疑惑地侧过头。
奥瑞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垂着头，睡着了。脸上糊着干掉的血迹、灰尘、还有之前擦鼻涕眼泪留下的痕迹，看起来脏得要死。
他的头一点一点，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靠在货箱上的姿势别扭又放松，显然是体力透支和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彻底昏睡。
杰森愣住了。
他看了几秒，然后，一丝极其无奈、却又莫名柔软的笑意，悄悄爬上了杰森青涩的脸颊。那笑容驱散了些许他眼中的阴鸷。
他摇了摇头，低声咕哝了句什么，大概是“白痴”或者“没心没肺”之类的。但身体却诚实地动了动。
他没去推醒奥瑞恩，也没挪开。反而，他也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肩膀，轻轻抵住了奥瑞恩因为熟睡而微微倾斜的身体。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排山倒海的疲惫和疼痛便席卷而来。杰森也闭上了眼睛。
奥瑞恩和杰森，像两只在寒夜里受伤后本能挤在一起的小兽，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此时此刻，在彼此微弱却真实的体温中，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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