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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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瑞恩在管道里艰难地爬行。管道内壁不仅湿滑，还布满了可疑的粘稠物和凸起的锈蚀，他的手掌和膝盖很快就火辣辣地疼。
更要命的是那股味道——混合着陈年化学品泄漏和某种类似腐烂动物的气息，直冲脑门，熏得他头晕眼花。
说句难听的，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条长长的屎，强行在肠道里咕涌找出口。
“我就不该来……”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哀嚎，“我应该在阿卡姆温暖的办公室里，对着赤字账单发呆，而不是在这个管道里扮演人形蟑螂……”
【检测到环境毒素轻度超标。】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建议宿主屏住呼吸，加速通过。】
“你倒是给我个加速通过的技能啊！”奥瑞恩咬牙切齿，但还是下意识地憋了口气，加快蠕动速度。
管道似乎开始倾斜向下，坡度不大，但足以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下滑。前方传来隐约的、空洞的回音，还有……滴水声？
又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光亮——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昏暗的、摇晃的人工光源，从管道的尽头或某个缺口透进来。
奥瑞恩精神一振，关掉手机屏幕，更加小心地朝光亮处挪去。
光亮来自管道侧壁的一个破损缺口。缺口不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开的。奥瑞恩凑到缺口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外窥视。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挑高的空间——这里应该就是三号仓库的内部。
粗大的钢梁在头顶纵横交错，上面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工业灯，发出昏黄的光，让整个地方笼罩在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中。地面上堆积着大量废弃的化工原料和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木箱。
而就在这片厂区的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他看到了杰森。
少年背对着他这个方向，站在空地上，微微弓着背，像只警惕的幼兽。
他左臂的绷带已经散开了一些，沾满了污迹，右手握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撬棍，举在身前。他的对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老猫。那个干瘦精明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了昨天交易时的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嘲弄的笑意。
他手里轻松地抛接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目光落在杰森身上，像在欣赏笼中困兽。
老猫身后站着两个壮汉，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没拿枪，但一人拎着一根沉重的撬棍，另一人手里晃悠着一节铁链。他们堵住了杰森可能的退路，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奥瑞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老猫的嘴唇在动，而杰森的背脊越来越僵硬，握着撬棍的手指关节发白。
老猫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故意手一滑，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到了杰森脚边不远处。
杰森的身体猛地一震，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盒子，几乎要扑过去，但他克制住了，只是将铁管握得更紧，眼神更加凶狠地瞪向老猫。
老猫笑了起来，摊开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但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个赤裸裸的挑衅和陷阱——盒子就在那里，但杰森如果去捡，就会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奥瑞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快速观察四周环境。他所在的管道缺口位于仓库侧壁大约三四米高的位置，下方堆着一摞腐朽的木箱。
直接跳下去不现实，会发出巨响而且可能受伤。他需要找个方式下去，同时想办法制造混乱，给杰森创造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内部。光线昏暗，阴影重重。老猫和两个打手的注意力都在杰森身上。
不远处，几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看起来已经废弃的输送管道在轻微晃动。更远些，一堆化学桶旁边，有个倒在地上的、像是手动叉车的东西，轮子卡在碎石里。
“需要声音，需要移动的东西，需要……分散注意力。”奥瑞恩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自己贫瘠的行动经验和看过的无数电影桥段。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信标、饼干、手帕。
饼干……也许可以扔出去吸引注意？但太小了，声音估计跟蚊子叫差不多。
手帕……能吓退敌人吗？显然不能。
信标……在进入工厂的时候他就按了，但目前看来火柴马龙还赶不过来。
手机……也许可以播放点声音？他记得手机里有段以前下载的、用于测试音响的警笛声效……
一个粗糙的、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在奥瑞恩脑海里迅速成型。漏洞百出，成功率存疑，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首先，他需要先从这个管道缺口出去。奥瑞恩竭尽全力让身体能勉强挤出去，锋利的口子刮得他生疼。
缺口下方就是那摞木箱。他估测了一下高度和木箱的结实程度，一咬牙，闭眼，侧身滑了出去。
“噗通！”
他落在木箱顶上，发出不算太响的闷响，但足以让腐朽的木箱结构发出危险的嘎吱声。他赶紧趴低，一动不动，心脏狂跳。
几秒钟过去了。仓库中央的对峙还在继续，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细微的动静。灯光昏暗，阴影浓重，他所在的区域恰好是个视觉死角。
奥瑞恩松了口气，像只壁虎一样从木箱侧面慢慢爬下来，落地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铁皮，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瞬间僵住。
这次，老猫身后的一个打手似乎听到了，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仓库里杂物太多，阴影太乱，他没能立刻发现奥瑞恩。
奥瑞恩趁机迅速躲到了一个巨大的、锈蚀的化学反应釜后面，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了，第一步，潜入成功。”他对自己说，“现在，执行那个愚蠢的计划。”
他掏出手机，调出那个警笛声效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他找到附近一根从上方垂下的、松松垮垮的电缆，用手帕把手机裹了几层，绑在了电缆上，让手机屏幕朝向外侧。
接着，他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碎砖和金属片，掂了掂分量。
他的目标是那辆倒地的叉车，还有叉车旁边堆着的几个空化学桶。
奥瑞恩看了一眼仓库中央。杰森依旧和老猫他们对峙着，气氛越来越紧绷。老猫似乎失去了耐心，朝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开始缓缓向前逼近，手里的撬棍和铁链晃动着。
没时间了。
奥瑞恩深吸一口气，从反应釜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最大的一块碎砖朝着叉车方向扔了过去！
“哐——！！！”
碎砖砸在叉车的金属扶手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震，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奥瑞恩猛地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然后迅速缩回反应釜后面。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刺耳、循环播放的警笛声瞬间从绑在电缆上的手机里爆发出来，在仓库里回荡！
屏幕的光在手帕的包裹下透出模糊的闪烁，在昏暗的光线和晃动的阴影中，乍一看竟有几分像远处有警灯在闪烁！
“警察？！”
“怎么回事？！”
老猫和两个打手脸上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下意识地朝警笛声和刚才砸中叉车的方向张望，注意力出现了瞬间的分散和动摇。
而就在这一瞬间——
杰森动了。
少年眼中凶光一闪，他没有去捡近在咫尺的盒子，而是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猛地朝着离他最近、也因为警笛声而分神的那个持撬棍的打手冲了过去！
他利用自己身材相对矮小的优势，低头躲开对方仓惶挥来的撬棍，狠狠砸在对方的小腿胫骨上！
“啊——！”打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奥瑞恩发誓他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另一个持铁链的打手反应过来，怒吼着抡起铁链砸向杰森后背。杰森敏捷地就地一滚，铁链砸在地上，火花四溅。
老猫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还在呜哇作响的“警笛”方向，又看了一眼瞬间陷入混战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去帮手下，反而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盒子。
“想都别想！”
奥瑞恩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从反应釜后面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另一块碎砖，张牙舞爪的砸向老猫！
碎砖没砸中人，但在老猫脚边炸开，碎屑飞溅，吓了他一跳，捡盒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是你！”老猫认出了奥瑞恩，怒极反笑，“好，好得很！都给我拿下！”
持铁链的打手放弃追打灵活得像泥鳅的杰森，转身朝奥瑞恩扑来。奥瑞恩吓得转身就跑，凭借对刚才观察地形的模糊记忆，在堆积的箱子穿梭。
原来做超级英雄这么难。奥瑞恩跑的嘴巴鼻子里直冒血腥气，他气喘如牛，只凭借自己的本能在前进。
“别跑！”打手在后面紧追，铁链挥舞得呼呼作响。
另一边，杰森已经解决了那个小腿受伤的打手，正朝着老猫冲去，目标明确——那个盒子。
仓库里彻底乱了套。警笛声、追逐的脚步声、打斗的碰撞声、怒吼和痛呼混杂在一起。
奥瑞恩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绕过一个巨大的储罐时，脚下突然踩到一滩滑腻的油污。
“啊——！”
他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顺着一个向下的斜坡滚去！
那个持铁链的打手紧随其后，也跟着冲下了斜坡。
斜坡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水泥砌成的池子边缘。池子里不是水，而是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的、颜色深暗的不明液体，表面甚至漂浮着些许诡异的泡沫。
化学处理池？！
奥瑞恩在池边险险刹住车，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吓得魂飞魄散。追来的打手也猛地停住，铁链差点脱手。
而就在他们侧上方，另一场追逐也接近了尾声。杰森追着老猫跑到了一处横跨化学池上方的狭窄金属走道上。走道锈蚀严重，栏杆缺失了大半。
老猫被逼到了走道中央，背后是杰森，前面是走道尽头——一堵墙。
他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化学池，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眼神凶狠的杰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盒子给我！”杰森嘶哑地吼道，步步紧逼。
老猫背靠着锈蚀的栏杆，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又看了一眼下方池边僵持的奥瑞恩和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想要？”他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那就下去拿吧！”
他用尽全力，猛地将黑色的金属盒子朝着化学池中央扔了出去！
“不——！”杰森目眦欲裂，想也没想，竟然朝着盒子飞出的方向纵身扑去，试图在半空中抓住它！
但杰森忘了自己受伤的左臂，也忘了脚下锈蚀严重的走道。他扑出去的力道让他失去了平衡，而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盒子的刹那，脚下锈蚀的金属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突然断裂！
“啊——！”
杰森和断裂的金属板一起，朝着下方粘稠的化学池直坠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奥瑞恩在池边抬头，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发少年如同折翼的鸟，朝着死亡坠落。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向前扑出，上半身完全探出池边，右手拼命向前伸出！
“抓住——！”
就在杰森即将砸入那粘稠液体的前一秒，奥瑞恩的手指险之又险地抓住了杰森挥舞的右手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奥瑞恩闷哼一声，感觉自己整条胳膊都要被撕裂了。
他的身体被拖得向前猛地一滑，腹部重重磕在粗糙的池边水泥沿上，痛得他眼前发黑。但奥瑞恩咬紧牙关，死命攥住了那只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杰森悬在了池面上方，脚下不到半米就是那咕嘟冒泡的诡异液体。
他惊愕地抬头，看到了奥瑞恩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涨红的脸，看到了对方几乎脱臼的肩膀和死死扒住池边、已经磨出血痕的另一只手。
“你……”杰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抓紧！别松手！”奥瑞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奥瑞恩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巨大的拉力下一点点滑脱，手臂的肌肉和韧带发出痛苦的哀鸣。他的身体还在被一点点拖向池边，腹部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池边，那个持铁链的打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忘了动作。
而走道上，老猫看着下方惊险的一幕，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他慢慢后退，准备从走道另一头离开。
奥瑞恩的意识开始模糊，力量在飞速流失。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松开，杰森的手腕正从他掌心滑脱……
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和杰森一起掉下去的时候，一道低沉、冰冷、仿佛带着金属震颤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回荡着变调警笛声的仓库顶部炸响：
“别想逃。”
所有人，包括意识模糊的奥瑞恩和悬在半空的杰森，都下意识地抬头。
仓库高高的横梁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静静伫立。
披风在从破损屋顶灌入的夜风中缓缓摆动，遮住了星光，投下如同实质的阴影。
蝙蝠侠，他来了。
在奥瑞恩力量耗尽、杰森命悬一线的最后一刻。
如同神明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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