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家了 谢祈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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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尖叫划破府院清晨的宁静，崔晁披了件外衣便从正房里跑出来，奇怪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名侍女着急忙慌地从偏院跑出来，颤抖着手指向某间房：“有鬼……有鬼在二小姐房里！”
而后赶来的崔氏与崔晁对视一眼，拿起角落堆放着的工具，一左一右迈进偏院，果真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的身影。背脊朝上，头发凌乱，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褪下。崔晁走上前用手推了推，发觉是热的才松了口气，慢慢将人整个翻过来。
“伶儿？”
被周身的动静吵醒，崔锦鸢烦躁地睁开眼，便见一群人围在她床前，顿时清醒过来。
她翻身坐起来，摸摸身上的衣服，又摸摸床，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忍不住抬手掩面。
崔氏以为她怎么了，担心地问道：“伶儿，你在将军府受欺负了？为何昨夜突然回家来了呢？”
崔锦鸢开口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昨夜……”
走在回家的路上，崔锦鸢的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身体疲软得不像话，喉咙像塞了刀子一般，她左右摇晃两下脑袋，昏沉的感觉却更甚。
终于到了门口，奇怪的是，这次晚竹竟然没在院子里等她回来，整座府邸静悄悄的，一丝光亮也没有。
“啧。”崔锦鸢有些不满。摸着黑，她顺着小径走到头，来到一扇门前，径直推门进去，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府里的侍女早起洒扫院子，路过偏院时发现本应紧闭的二小姐的住处房门大开着。她大着胆子上前察看，便见一个人僵直地倒在床上，她试着叫了几声“二小姐”，无人应答，心里越来越害怕，才忍不住尖叫出声。
眼见是个乌龙，崔氏才露出笑来：“既然回来了，先用个早膳再走也不迟。”
常用的物品都还备着，像是等着她回来。直到坐到餐桌边，脑中传来的痛感才慢慢减弱，崔锦鸢拿着汤匙心不在焉地搅碗中的鸡肉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有丫鬟前来禀报：“谢将军求见。”
一行人饭也不吃了，来到门口。只见谢祈玄正立在台阶下，紧张得来回踱步，身边还站着晚竹，早柳以及一众家仆。听到开门声，纷纷扭头看去。
“你们怎么来了？”崔锦鸢问道。她问完才后知后觉自己昨夜的“消失”到底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谢祈玄抬手行礼后道：“叨扰丈人丈母了。小婿见昨夜阿伶未曾归家，恐是遭遇了不测，故晨起特来询问丈人丈母。”
“哦…祈玄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下用完早膳再回府？”
谢祈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多谢丈人盛情，小婿是来接阿伶回去的，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与丈人丈母们共进早膳了。”
崔晁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地收回来，干笑了两声：“既如此，伶儿，你便随着谢将军一道回府吧。”
崔氏有些不满，站在一旁小声嘟哝：“好好的饭都不让人吃完再走……”
崔锦鸢看着谢祈玄，后者同样在看她的反应。她淡淡道：“一起吃了再走吧。”
就当众人以为他还会拒绝时，没想到谢祈玄嘴角微微上扬，颔首答应了。
崔锦鸢懒得废话，回到正厅端起早放凉了的肉粥，舀起一口自顾自地吃起来。
有侍女重新盛了一碗粥放在崔锦鸢边上，谢祈玄道了声谢便坐下来，果真低头开始吃。
崔晁崔氏本就吃得差不多了，见状让丫鬟将脏碗碟撤下来，崔晁回房更衣，崔氏则神神秘秘地躲到某个角落蹲着，双眼紧盯着桌上两人的一举一动。
“夫人，我们为何要蹲在这里啊？”晚竹问道。
崔氏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别让他们发觉了！我就看看他们怎么相处的。”
晚竹内心腹诽：您看就看，为什么要拉着我和早柳姐姐一起蹲着。
谢祈玄吃得快，囫囵大半碗就空了，向旁一瞥发现她还剩了许久，想起今日来崔府的目的，便清咳一声，道：“昨夜……”
余光看到她领口处的皮肤上有些红痕，话头硬生生止住：“你这里怎么了？”
崔锦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奈何什么都看不到，不以为然地收回视线：“许是蚊虫叮咬，不碍事。”
“这分明不是蚊虫咬的，阿伶你是不是遭人欺负了？我……”
“谁准你叫我阿伶的？”
谢祈玄微怔了怔。
崔锦鸢冷着脸放下汤匙，一字一句却像是砸在他的心上：“你我关系何时好到准许你如此亲昵地叫我了？”
“我……”谢祈玄哑口无言，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
“助我入宫一事是我欠你的人情债，日后自会找机会还恩。你我夫妻一场最后还是不要闹得太狼狈了。”
谢祈玄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这么一搅和，谁都没了用膳的心情。半晌，谢祈玄才沉重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钻进马车里。
回去的路上崔锦鸢、晚竹还有早柳坐一辆马车，晚竹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斟酌许久才开口道：“小姐，你别生谢将军的气，他昨夜找您找了一整晚呢。”
“你也要替他说话不成？”崔锦鸢冷哼一声。
晚竹缩了缩脖子。
她偷偷向早柳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后者淡淡瞥她一眼，摇了摇头。
晚竹有些烦恼地抱住脑袋，心里大骂谢祈玄是榆木脑袋。
马车很快回到将军府，有家卫在正门守着，谢祈玄铁青着脸，径直关上书房的门。
崔锦鸢本想收拾一番去太医院，临到将军府却又没了兴致，下车带着晚竹早柳在府里四处闲逛。将军府虽大但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她能插得上手的事情，最后坐在花园里折下一枝花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花瓣。
忽然，她皱起眉头：“养华宫里究竟有什么呢？”
晚竹困惑地歪头：“什么羊花公？”
崔锦鸢挽起袖子，手臂表面光洁无瑕：“我向来不会对寻常香料起风疹，贵妃宫里燃的不是普通香料！”
早柳联想到她先前身上的红痕，问道：“小姐想怎么做？”
“现在回去未免打草惊蛇，我发病时让褚贵妃看到面容了。”
早柳想说什么，忽而有丫鬟急匆匆跑过来：“夫人，不好了！”
崔锦鸢站起身：“慢些说，什么不好了？”
丫鬟手指向前院：“有人……有人受伤了。”
崔锦鸢赶到前院时，便见一众丫鬟们围在一起，当中躺着的女子身前鲜血淋漓。
前来报信的丫鬟嗫嚅道：“小紫方才挪动高处的花瓶，不小心摔下来砸到了。”
崔锦鸢手边也没有止血的药品和工具，便将外衣撕下一块，包在小紫不断渗血的腹部：“府里的侍医呢？”
“侍医前月回乡探亲了，还未回来。”
她暗骂一声，血液很快将布料浸湿，早柳终于从身上翻出一只天青色小瓶：“小姐，给。”
崔锦鸢打开小瓶，将药粉全部洒在小紫的伤口上，不多时，表层的血液凝固，地上的人的呻吟声也逐渐减小。
早柳拿来药箱，崔锦鸢熟练地替她清理了伤口，又拿来棉布包扎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伤口不要沾水，这几日便待在房中好好休息吧。你们把她带下去吧。”崔锦鸢随口嘱咐道。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住她的袖子，她扭头，便见先前还倒在地上虚弱呻吟的女子眼中凶光大闪。
“呲——”
眼前一花，右脸传来冰凉的痛意。
她眼神冷下来，早柳上前一把夺过小紫手中的碎瓷片，将她狠狠摁倒在地。
“袭击主子？你知道若是按我的规矩应该怎么处理吗？”崔锦鸢低下头，沾了血的手指轻抚她的右脸，喜怒莫辨的声音让小紫浑身一颤，方才的阴狠劲完全不见了。
“夫人，我没有……”
崔锦鸢笑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反倒让小紫内心恐惧更甚，身子挣扎起来。
早柳直接赏了她一耳光，拿东西塞住她的嘴：“还想狡辩，给我老实点。”
崔锦鸢挥挥手，早柳立即会意，将人强行从地上拉起来，推搡着到别处去处理掉。
人群散去，她看到了站在书房门前愣神的人，不知看到了多少。
四目对视，谢祈玄张口想说些什么，崔锦鸢却先淡漠地收回视线，好似从来没察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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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一瓢水兜头浇下去，小紫打了个寒颤，看清火光中的脸时，眼中的疑惑瞬间被愤怒取代。
“小姐的身子金贵得很，夜里湿气浓重，上赶着见奴婢，当心寒气入体伤了身子。”小紫剜了一眼立在崔锦鸢身侧的早柳，昂着头阴阳怪气道。
崔锦鸢见她一副要咬人的姿态，皱了皱眉，从早柳手中接过一支细管，点燃，烟雾丝丝缕缕地飘出，弥散在空气里，小紫感到头一阵眩晕，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人和场景逐渐迷离，她想强打起精神来抵抗情况却似乎更糟，飘渺、虚幻、带有蛊惑意味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何人指使你来的？”
小紫的内心疯狂呐喊着，可意识不由自主地跟着声音的主人走：“是……殿下……”
“殿下是谁？”声音追问道。
小紫努力回想，没来由的恐惧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绑住的双手拼命摩擦绳索，在地上发出瘆人的皮肉开绽的声音。
“奴婢错了……恳求殿下放过属下，放过属下的亲眷们，属下知错了……”
声音越来越小，早柳伸手将人翻过来，脏污的脸上泪水和尘土混在一起，却难掩苍白。不多时，她的唇角有乌黑的血迹溢出。
早柳伸手探了探，脸色骤变：
“小姐，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