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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医院 解锁新身份 ...

  •   “娘子,或者,你更喜欢崔姑娘这个称呼?”

      这算什么问题?崔锦鸢内心腹诽道。

      但她面上表现得还是很恭敬:“谢将军喜欢称妾身为什么便是什么。”

      对方嗤笑一声,崔锦鸢抬头,总觉得谢祈玄的笑容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罢了。在下乏了,还是早些歇息睡下吧。”谢祈玄忽然收回目光,伸手将身上的饰物摘下收好。

      崔锦鸢想起崔氏说过的话:

      “夜里就寝前,要替夫君宽衣。”

      于是她起身,接过他脱下的婚服。

      谢祈玄沉默地盯着她的动作,没说话,任由她动作生硬地褪下他一层层布料。

      待到将谢祈玄剥得只剩里衣时,崔锦鸢才心满意足地退开,看着他坐在床塌上,依旧沉默地盯着她。

      崔锦鸢被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识趣地挪开视线,脚下也在悄悄地挪向门口。

      “站住。”

      崔锦鸢猛地止住脚步:“谢将军可还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

      “你要去哪儿?”

      崔锦鸢转过身,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就寝了。”

      “就寝你跑什么?”

      “难道和你睡吗?”话赶着话,出口了她才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谢祈玄感到有些头疼,自己的娘子好像什么都不懂。

      “没错,你要同我睡。”谢祈玄指着身下的床塌,又指指她。“从今往后,你都要与我眠在同一张床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崔锦鸢还能怎么办,慢吞吞地移到桌边,将身上的嫁衣慢慢褪下。

      “嘶……”崔锦鸢皱眉。肩上的伤口并未好全,动作大了还是会传来阵阵剧痛。

      “怎么了?”谢祈玄问道。

      她没回答,卸完妆走到塌边坐下,谢祈玄刚要开口,她就钻到床上,拿被子捂住脑袋。

      “?”谢祈玄觉得好笑,伸手去勾她襟前的秀发,见她没反应,胆子稍微大了些,慢慢将手伸向她的肩膀。

      不对!崔锦鸢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那伤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呢,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就是偷袭他的刺客,她怕是连今夜都活不过。

      “那个,谢将军……夫君,妾身今日身体不适……话未说完,衣襟被扯开,露出肩上的纱布。

      死一样的寂静。

      “身体不适?”谢祈玄笑着重复了一遍,狭长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房间里新婚应有的旖旎气氛一扫而空,崔锦鸢见状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她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在空中利落地划出一个圈后抵在他脖颈处,随后紧盯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谢祈玄对她身上的伤倒是显得不意外,只是惊讶于她在新婚夜还随身备着匕首,防谁一目了然。

      “你真要在这里同我打斗吗?”谢祈玄也不怕,换了个姿势坐着,匕首轻易划开他的皮肉,沾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且不论今夜是你我二人的新婚夜,弑夫抗旨的罪名对你日后的生活有多大影响,单是刺杀当朝重臣这一罪就够崔家喝上一壶了。”

      “再者,此处是将军府,门外巡戒的都是一等的家卫,一旦起了争执,吃亏的定是娘子。”

      崔锦鸢的呼吸变得沉重。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入了什么样的贼窝,可眼下想逃也无处可去了。

      药蛊和暗器都放在早柳那里,而屋外悄然无声,早不知这俩去哪儿玩了。崔锦鸢的心慢慢沉下来。

      她手上的劲狠了几分,匕首刺得更深了些,但谢祈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仿佛笃定了她不可能杀了自己。

      “你以为我——”

      “难道你不想替莺嫔报仇吗?”

      崔锦鸢的瞳孔骤然放大,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手中的匕首也随之松动了些,鲜血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下流淌,顷刻便将单薄的里衣浸染:“你为何知晓我阿姊?你是不是见过她了?”

      她的眼神随即变得狠厉,将匕首抵得更深:“还是说,我阿姊的死与你也脱不开干系?”

      “咳咳……你冷静一点,我返京以前莺嫔就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一声金属落地的声响,崔锦鸢像失去了一切支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虚空。

      谢祈玄知道这一招自己赌赢了,起身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被压皱了的里衣。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手的主人声音不改往日的随性,只是话语间多了几分安慰的意味:

      “你想要入宫替她查明真相吗?我可以助你。”

      崔锦鸢抬头,泪眼蒙眬间,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何愿意帮我?”

      “这个啊,”谢祈玄将她从地上拉起,一手捂住脖颈上血流汩汩的伤口,一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样:“保密。”

      -

      天色尚未完全亮起,透着不分明的白,将整个盛京城都笼罩在其中。

      崔锦鸢慢慢走在宫道上,望着昏暗当中的宫阁高殿,那夜的对话逐渐涌上心头。

      “不过,在下也不是平白无故便助你,还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何事?”

      “帮我查一个人,翡王楚昱。”

      “就这么简单?”崔锦鸢疑惑道。

      谢祈玄理所当然地颔首:“就这么简单。”

      “还有,你我既已成婚,白日里面上功夫自然要做足。在谢府里多想着我是你夫君这件事。”

      “过几日你便以新的司药医官身份入宫,太医院的孙御医是我的人,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找他。”

      她慢慢收紧拳头,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踏出第一步了。

      太医院

      清晨的太医院药香弥漫,几位医师在药房里交错穿行,将新到的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忙碌而有序。

      角落里几位长者两鬓斑白,坐在桌前低头边捣弄药碾里的草药,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

      “喂!站在那边发什么愣?过来搭把手!”

      崔锦鸢愣了一下,发现对方在叫自己便赶忙小跑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药袋子。

      “很面生啊,新来的?”那人长舒一口气,随手一擦额上的汗,扭头去瞧崔锦鸢的脸。

      崔锦鸢应道:“是,初来乍到还望前辈多多指点。”

      那人却摆摆手:“指点谈不上,我就是一送药的。看到那个烹药的女娃娃没?那是孙医师,凡事有问题找她才好使。”

      孙医师。

      崔锦鸢微微欠身向他行礼:“多谢前辈。”

      等他走了以后,崔锦鸢走近他口中的孙医师,对方拿了把蒲扇,正一下一下控制着陶罐下的火。

      “武火过了,应是转文火慢慢煮。”

      “你晓得怎么用黄芪……”孙医师站起身正要同对方理论,转头时呼吸一滞。

      面前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幽深的眸子仿佛装下了一整个浩瀚苍穹,哪怕她的身上穿的只是最简单的素白衣裙,不加任何修饰却也恰到好处,红唇微张,柳眉蹙起的模样更显美人姿色。

      但孙医师并不会因为眼前之人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就失去自己的判断。

      “……你是在质疑我吗?”转成文火后,孙医师质问道。

      见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崔锦鸢忙摆手:“不敢,只是这黄芪要发挥最大的药用,武火煮沸之后还需转文火慢煎。”

      孙医师还想理论,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这位姑娘说的是对的。”

      崔锦鸢抬头,方才捣药的其中一位老者走过来,摸了摸女孩的头道:“这位便是谢郎新过门的夫人吧?女孙年纪尚小,不懂规矩,望夫人体谅。”

      崔锦鸢惊讶地看着面前祖孙二人:“您是?”

      老者微微弯身拱手:“老朽只是谢郎的一介老友,受谢郎嘱托,日后负责照顾夫人在宫里的生活。”

      崔锦鸢这才发现自己搞错了,原来这位才是谢祈玄口中所说的“孙御医”:“见过孙大人。”

      孙御医笑着朝她招招手,自己则拿上药碾杵臼慢慢踱步到另外一间屋子:“方才教阿予如何煎煮黄芪,夫人可曾习过药理?”

      “习过不敢说,从前在南方疗养病体,看多了便也会个一二,只能哄骗一些门外之人罢了。”崔锦鸢谦虚道。

      孙予在一旁不乐意了:“你说我是门外人?”

      “阿予,不得无礼。”孙御医低声呵斥道。

      “无妨,孙医师的医术自是比臣妾要高上许多的。”

      听到这话,孙予才得意地翘着嘴巴走了。

      孙御医和蔼地笑笑:“阿予小孩子心性,夫人莫要理会。”

      他放下杵臼,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怅惘道:“夫人这双眼睛,和那位嫔妃当真是像极了。”

      崔锦鸢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大人可是见过我家姊?”

      “这是自然,老身在这太医院四十余载,何人不识得?”

      崔锦鸢有些急切道:“那大人可知我阿姊是被何人所害的?”

      孙御医抬头平视着她:“夫人,老身只负责治病救人这些分内的事,宫中人的纷争老身向来不予参加,夫人若是想从老身这里得到信息,那夫人还是请回吧。”

      “况且,这宫中情如潭中水,深不见底,只有一腔蛮勇,若是陷身其中,恐再难脱身啊。”

      同样的话,她不想再听第二次,知道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她深吸一口气:

      “大人真是说笑了。妾一介草民,怎敢妄想攀附皇室,只是运气好生了一双相似的眼睛罢了。”

      四目相对,二人相顾无言。半晌,她听到孙御医道;“如若真相并不如夫人所愿,你也当真愿意继续查下去?这宫里草菅人命的事数不胜数,有些权势不是我们能够撼动的。”

      “孙大人,妾心意已决,即便千难万难也要做到。还请孙大人放心,妾一人做事,绝不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一番话终是打动了孙御医,他捋着稀疏的胡子,问道:“看夫人年纪与阿予相差不大,心性倒是不错。”

      崔锦鸢低头侧身行礼:“孙大人谬赞了,日后唤我…明玨便是,不必再称夫人。”

      孙御医哈哈大笑:“明玨?真是个好名字。”

      他领着她到一张桌前,桌上外形相近的精致木盒一字排开,顶上用宣纸标注了不同宫殿和人的信息。

      “这是?”崔锦鸢问道。

      “众妃嫔的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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