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亲 崔锦鸢：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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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这谢小将军定不是什么好人，把小姐伤成这样……”
“……等小姐醒来以后……”
聒噪。崔锦鸢心想。
背压得有些麻了，她想翻个身，不小心牵动了肩上的伤，她不由得吃痛出声。
“小姐您醒了？”听到动静，晚竹转过身，惊喜道。
扶她起身以后，晚竹将浮着血污的水盆端出去，换了盆新的热水。
“早柳呢？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崔锦鸢问。
晚竹老实答道：“早柳姐姐去厨房给小姐端中饭了，奴婢想着小姐伤得太重了，想告诉老爷夫人被早柳姐姐拦下了，说等您醒了再做定夺。”
崔锦鸢的心安定了些。爹娘还不知道这件事总归是好的，省得自己刚回来就让崔氏担心。
这时，早柳端着餐食进来，将门窗关好以后神神秘秘地凑到崔锦鸢面前：“小姐，昨夜发生了什么？您怎么负伤回来了？”
“……咳咳，不该问的不要问。”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不仅没有打探到什么有效的消息，还差点被对方给杀了吧？
早柳也不恼，将粥放凉了送到崔锦鸢嘴边，随后才道：“夫人一早便去给小姐定做嫁衣了，要午后才回来，嘱咐小姐既不急着回青钜，无事可以与京中其他贵女们多走动走动，赏花饮茶赋诗皆可。”
我怎么不急着回青钜？我真是太急了。崔锦鸢内心腹诽道。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扭头吩咐晚竹：“去备马车，我们去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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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正值初夏，御花园里夏花开得繁茂，蝶燕纷飞，好不热闹。
身着华服的女子摇着扇子漫步在花丛中，不时驻足欣赏身边的花朵。可忽然，她的脸色骤变，挥手给了身边跟随的太监一记耳光，眼神冷厉地看向他：“不是说陛下今日在御花园散心吗？难道是本宫盲了不成？”
被打倒在地的小太监诚惶诚恐地爬起来跪在地上，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回……回娘娘，奴才一个时辰前的确看到了陛下与谢将军在御花园，但，但是——”
话未说完，褚贵妃抬脚将他踢开，嘴里冷哼了一声：“一帮蠢货也敢到本宫面前耍聪明！玉桃，”
一位服饰与其他宫女略有不同的宫女走上前：“奴婢在。”
“好好审审这个胆敢欺瞒本宫的狗奴才，把指使他的贱嫔给本宫抓出来，”她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不说就别想活着回他的主子那儿了。”
那个小太监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娘娘饶命！奴才冤枉啊！奴才是被冤枉的啊！”
玉桃从袖里抽出一条蛇鞭，向着小太监一挥，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微微扭头吩咐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宫女：“找个无人的土坡给他埋了，把这里清理干净，别让陛下看出些什么。”
“是。”
“我们走。”褚贵妃的眼神片刻都没在地上的尸体停留，她用扇子在鼻前轻轻扇了扇，皱眉嫌弃道：“这种货色也敢到本宫面前舞，后宫这些个妃嫔们教养奴才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她转头，就和一位陌生女子对上视线，瞧模样怕是把方才发生的事全看到了。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褚贵妃警觉地盯着她。从装束和饰物来看想是哪家的小姐，这张脸生得清丽，眉眼间总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她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位世家小姐。
“……小女子在此地寻人，无意冲撞娘娘，还望娘娘开恩放过小女。”
崔锦鸢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自己一心想找皇上，却忘了此地是皇宫，而她并不熟悉，宫殿高墙林立，自己三两下便迷失方向，忽而听到几缕男声，循着声音找过来就见到了先前那番场景。
她只是想请皇上收回圣旨，并不是想死啊！
“寻人？来御花园寻何人？”贵妃眼中的警觉并未减少半分。
“回娘娘的话，小女子正在寻陛下的踪迹——”
“放肆！你一介尚未出阁的女子，也妄想讨得陛下的欢心？玉桃，给本宫掌她的嘴！”
崔锦鸢：“？”
眼见这位妃嫔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崔锦鸢也不愿与她多言，左手悄悄伸入袖中，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便出现在她掌心，掌心翻转，盒盖稍启，露出方盒里的几只蛊虫。
她瞅准时机，在玉桃巴掌落下的时机将蛊虫抛出。可是巴掌并没有如想象中落下，身前的阳光被一道身影遮住，崔锦鸢讶异地抬头，便见一个身着淡烟色劲装的男子伸手止住玉桃的手，眼带笑意地看着她，他的身后，是面带薄怒的皇帝。
“……多谢公子相助。”
崔锦鸢反应过来，微微欠身向眼前之人致意。那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话很感兴趣。
只见那公子微微躬身作揖，对贵妃道：
“微臣见过贵妃。这位姑娘是臣未过门的新妇，近来刚从南方归京，不知晓宫里的规矩，无意冲撞了贵妃赏花雅兴，还望贵妃海涵。”
崔锦鸢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你方才说我是谁？
谢祈玄无视某人诧异的目光，一脸诚挚地望着贵妃。似是担心她不信，他牵起她的手举高展示在众人面前。
崔锦鸢想挣脱开，奈何此人看似松松地牵着，实际气力大得惊人，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你的新妇？无事跑来御花园找陛下？”有皇帝在，贵妃有再多的疑问也得往肚子里咽。她咳了两声，用扇子掩住下半张脸：“既是不知晓宫中规矩，本宫暂且放过你一回。”
目送贵妃一行人离去，先前一直未开口的皇帝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你方才说寻朕，可是有要事？”
“臣女……”话刚开了个头，崔锦鸢扭头看向一旁微笑着不说话的谢祈玄。后者朝她温和地笑笑，但眼中分明在说“你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你就完了”。
“臣女……今日是特来谢旨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崔锦鸢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谢旨？”听到这话，皇帝明显一愣，随后想起前些时日自己的确颁了一道圣旨送到崔家，没想到她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进宫。
“无妨，你们心悦彼此便好。祈玄你带着崔姑娘四处转转，朕还有要事在身。”
“陛下慢走。”两人目送皇帝离开。
“崔姑娘可有哪处想逛的？在下愿意为崔姑娘带路。”
“还是说，崔姑娘想与在下独处？”
崔锦鸢正低头思考着，一股热气撒在她的脸侧，抬头发现自己和谢祈玄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如此近，几乎唇齿相接。
她皱眉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冷漠道：“多谢谢将军好意了，恕妾今日身体抱恙，恐扰了将军兴致。”
说完，她转头就走，将那登徒子留在原地。
烦死了，怎么哪里都是他。
崔锦鸢郁闷地回到家，发现崔氏已经回来了，见到她，伸手招呼她过来。
“这是？”崔锦鸢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妆匣和衣箱，忽然想起早柳说过母亲今日去为她定做嫁衣。
“娘知道你着急回青矩，便让那裁缝赶工制出这件嫁衣。虽说你与谢将军并无夫妻情谊，但总归是你第一次嫁人，再怎么样也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让外人看轻了你。”
崔氏伸手拨弄衣裳上的流苏彩珠，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可她才回家多久，还没和崔氏一同上街买过衣裳，想来嫁衣的尺寸是来自另外一人。可是谁也没主动提起，默契地守住这缕悲伤。
崔锦鸢鼻子泛酸，伸手握住崔氏的手。年岁渐长，哪怕再多保养也让崔氏的手上多了些沧桑的痕迹。轻轻摩挲她指间的纹路，崔锦鸢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女儿知道了。”
“你看你，又哭了，娘说的是高兴的事，怎么能哭呢。”崔氏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未离去。
十日后
崔锦鸢低头看着自己艳红的指尖，旖旎的红绸罩在头上，面前的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房门被推开，她感觉身侧的床榻微微向下一沉。
“伶儿。”是崔氏。
“娘。”崔锦鸢应道。她看不清崔氏脸上的神色，只感觉到手被人轻轻牵起，为她带来一丝温度。
“娘对不住你，都没能多陪陪你。”她发觉手背上有些许冰凉，那是崔氏的泪。
“当初因为你的身体才把你送到青矩疗养，没能亲眼瞧着你长大，如今归家了，转头就成了别家的新妇……为娘，为娘悔啊。”
崔锦鸢想说自己从未怪过她，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明明她与崔氏的相处时间并不长，甚至没有多少像一对寻常母女那般相处过，可听见她的哭声，自己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若你在谢家那里受了委屈，便回家来，有娘给你撑腰。”
“女儿知道了。”崔锦鸢回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掌心处不断传递来的温度，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夫人，小姐，吉时已到，该起轿了。”喜娘在门外提醒道。
崔锦鸢起身，崔氏替她抚平背后的褶皱，临到门前，崔氏忽然拉住她。
“娘？”
“伶儿，娘只有一个愿望，你嫁过去以后，不要再追查珏儿的事了，好吗？”
崔锦鸢一怔。
崔氏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道：
“算娘求你了。这里的水太深了，娘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崔锦鸢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她当然知道宫里危险只多不少，可她还是想为姐姐报仇。
她拍拍崔氏的手，没说话。
早柳和晚竹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她出来，伸手扶她上轿。
“起轿咯！”
狭窄逼仄的轿子里，崔锦鸢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唢呐锣鼓喧嚣，脑子里想的却是先前崔氏的话语。
可若是不为了那死不瞑目的姐姐，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轿子在某处停下，有人掀开红帘一角：“小姐，到了。”
在他人的搀扶下下了轿，崔锦鸢的手被人牵住，那人带着她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一拜……二拜……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簇拥下，崔锦鸢和谢祈玄入了一扇围满红绸的门。
喝下合衾酒，崔锦鸢坐在床边，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是结束这冗长又繁琐的仪式了，满头珠钗发饰压得她头皮生疼。
她一把扯下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
“娘子，或者，你更喜欢崔姑娘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