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男团同人文》彦野a

101、101 寒故同时回

　　（粮票解锁）

　　何故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那个包装精致的蛋糕。夜风很冷，吹得他指尖发麻。

　　他刚刚敲了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何故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想走。

　　算了，就这样吧。一个蛋糕而已，扔了也不可惜。一段感情而已，已经扔过一次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拽开。

　　“何故！”

　　他听见一个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何故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臂就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屋里拖。

　　力气大得吓人。

　　何故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蛋糕盒子都险些飞出去。

　　“宋居寒？你发什么疯？”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眼前的宋居寒，和他记忆里那个在床上懒得动弹的大明星，完全是两个人。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和狂喜的扭曲表情。

　　“何故……何故……”宋居寒死死地抓着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在抖，“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你先进来，外面冷，我们进来说。”

　　何故被他半拖半抱地弄进了玄关。

　　门被宋居寒用后脚跟“砰”地一声踢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也隔绝了何故唯一的退路。

　　何故皱着眉，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喝酒了？”

　　“我没喝酒！”宋居寒立刻否认，他往前一步，又想来抓何故的手，“我……我就是……我做噩梦了。”

　　“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

　　宋居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竟然有几分委屈。

　　何故看着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很累。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就是被关在这一扇门外，在车里冻了半宿，心也跟着凉了半宿。

　　后来，那颗心在日复一日的失望里，早就冻成了一块冰坨，再也捂不热了。

　　“你不是说要吃蛋糕吗？我给你买回来了。”何故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给你放这儿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去拉门把手。

　　“我不吃蛋糕！”宋居寒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背上，“何故，你别走！”

　　何故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拥抱太用力了，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宋居寒身上那种绝望的气息。

　　太陌生了。

　　宋居寒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情绪？他不是永远都高高在上，永远都自信满满，永远都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吗？

　　“宋居寒，你放开。”何故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放！死都不放！”宋居寒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错了，何故，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混蛋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何故闭了闭眼。

　　这些话，如果能早几年听到，他或许会激动得哭出来。

　　可是现在，太晚了。

　　就像一个人快渴死了，你没给他水，等他死了，你把一片海洋都搬到他坟前。

　　有什么用呢？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何故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宋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松开了手臂，但依旧堵在门口，摆明了不让他走。

　　“你想说什么？”何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宋居寒被他看得一阵心慌，那些在没有何故的未来里，排练了无数遍的道歉，此刻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怕了。

　　他怕他说出口，何故也只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刚才……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宋居寒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睡着了，我太困了，我……”

　　“我知道。”何故打断了他。

　　宋居寒一愣。

　　“你知道？”

　　“嗯。”何故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给我开门。”

　　所以他本来就打算走了。

　　宋居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知道。

　　他竟然说他知道。

　　这是攒了多少次失望，才能把一件还没发生的事情，预判得如此精准？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宋居寒急了，口不择言地解释，“我这次会开！我以后每次都会给你开！只要是你，我马上就开！”

　　“宋居寒，”何故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你没必要这样。”

　　“什么叫没必要？”宋居寒的音量陡然拔高，眼里的血丝更红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给你开门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何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男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奇怪的味道，“你什么时候承认过？”

　　是在你跟朋友介绍我，说是你“朋友”的时候？

　　还是在你跟冯峥纠缠不清，让我别多想的时候？

　　还是在我生日的那一天，当着我的面冷嗤，说自己一分钟八万，能愿意回来就不错的时候？

　　这些话，何故没说出口。

　　没必要了。

　　跟一个死刑犯追究他到底犯了多少条罪，没有任何意义。

　　宋居寒的脸瞬间白了。

　　这些记忆，对他来说，是刻在骨头上的酷刑，在没有何故的日日夜夜里，反复凌迟着他。

　　“我……我以前是混蛋！”他终于吼了出来，带着一丝破音的哭腔，“我对不起你！何故，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求你了。

　　别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我。

　　何故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宋居寒的脸。

　　宋居寒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多久，没感受过何故的主动触碰了？

　　他贪婪地感受着何故指尖的温度，甚至想凑过去蹭一蹭。

　　可下一秒，何故的话，就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你瘦了。”何故说，“也憔悴了很多。”

　　“宋居寒，你是不是……也从‘那边’回来了？”

　　宋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何故。

　　何故懂了。

　　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是悲哀还是解脱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这么反常。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背负着上辈子的记忆。

　　那个失去了他，追悔莫及的宋居寒，也回来了。

　　“何故……”宋居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也是？”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一道惊雷，在宋居寒的脑子里炸开。

　　他回来了。

　　带着所有被他伤害过的记忆，回来了。

　　那他……

　　宋居寒不敢想下去，他疯了一样扑过去，再次抱住何故，把他紧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何故！”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们都回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错了！我发誓！”

　　“我把冯峥拉黑，我跟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每天都回家，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守着你！”

　　“我们还有机会，对不对？老天爷都给了我们机会！”

　　何故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直到宋居寒因为激动而渐渐平复下来，才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是冰冷的，僵硬的。

　　“何故？”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何故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轻地推开了宋居寒。

　　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宋居寒，你搞错了一件事。”

　　何故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老天爷给我机会，不是让我跟你重新开始的。”

　　“是让我，重新选择一次。”

　　“而我的选择，就是不要再开始了。”

　　宋居寒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鞋柜，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何故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上辈子就已经结束了。这辈子，我不想再踏进同一个泥潭里。”

　　“不……不是泥潭……”宋居寒拼命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不是的何故，我会改的！我会对你好的！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对你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钱，我的名气，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别不要我。”

　　一个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大明星，此刻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何故静静地看着。

　　心里想的却是，你看，多不公平。

　　你只需要掉几滴眼泪，说几句悔过的话，就想抹掉过去那七年我流过的所有眼泪，受过的所有委屈。

　　凭什么呢？

　　“宋居寒，你知道爱是什么吗？”何故忽然问。

　　宋居寒愣住了，只会流着泪，呆呆地看着他。

　　“爱不是你空了，才想起我能填补你的寂寞。不是你累了，才记起我这里有个不用花精力的港湾。”

　　“不是你需要一个完美体贴的助理、保姆、床伴的时候，才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人。”

　　“更不是你失去之后，才发现我的重要性。”

　　何故每说一句，宋居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把他那些不堪的，自私的，被他刻意忽略的过去，血淋淋地剖开来。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宋居寒。”

　　“在你第一次说我是你‘朋友’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你需要时间。”

　　“在你跟冯峥不清不楚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你要面子。”

　　“在你一次次失约，一次次把我当成空气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你工作忙，你身不由己。”

　　“可是，人心是会冷的。热情是会耗尽的。”
　　何故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起伏，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让宋居寒崩溃。

　　“我累了。”

　　“我不想再爱你了。”

　　“我也不想再给你机会，让你继续来伤害我了。”

　　“不……”宋居寒发出野兽般的哀鸣，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抓住了何故的裤脚。

　　“别说了……何故，求你别说了……”

　　他把头抵在何故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改……我都改……我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行不行？”

　　“我的心早就换了，里面装的全是你，真的，我没有骗你！”

　　何故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曾几何时，这个人是他仰望的神。

　　他耀眼，他优秀，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而自己，只是台下最不起眼的一个观众。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飞蛾扑火一样地追逐着他的光。

　　最后，把自己烧得只剩下一捧灰。

　　现在，神从神坛上走下来了，跪在他面前，卑微地乞求他的爱。

　　何故却只觉得，荒唐，又可悲。

　　“宋居寒，你站起来。”

　　“我不！”宋居寒耍赖一样抱得更紧了，“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何故叹了口气。

　　你看，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宠坏的小孩。

　　得不到糖果，就躺在地上打滚。

　　“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耗尽了所有的青春和力气，最后连个身边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求老天，如果真的有下辈子，让我离宋居寒这个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遇见了。”

　　宋居寒彻底傻了。

　　他跪在那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像海啸一样，瞬间将宋居寒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活生生撕开了一样，宋居寒双手死死地揪着胸口的衣服。

　　“何故……何故……”

　　他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绝望地念着那个名字。

　　何故看着在地上抽搐痉挛的宋居寒，眼神复杂。

　　他没想过，自己平静的陈述，会给宋居寒带来这么大的反应。

　　也对。

　　对这个被宠坏的大少爷来说，他人生里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失去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

　　而现在，他告诉他，那个附属品，没了。

　　连同他那点可怜的，迟来的所谓爱情，也一起被埋进了坟墓里。

　　他走过去，蹲下身。

　　没有碰他，只是看着他。

　　“宋居寒。”

　　地上的男人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宋居寒。”何故又叫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听着。”

　　宋居寒的身体抖动了一下，似乎是恢复了一点神智，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迷茫地看着何故。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应该重新开始吗？”

　　“我这辈子，只想好好活着。”

　　“健健康康地，平平淡淡地，活得久一点。”

　　“你给不了我这些。”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也太疼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何故说完，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蛋糕你吃不吃都行，扔了也随便你。”

　　“我走了。”

　　他拉开门，没有再回头。

　　“不要！”

　　宋居寒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在何故踏出门口的前一秒，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我给你！我能给你！”他哭喊着，毫无形象可言，“我让你健健康康的！我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陪你养生！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求求你……别走……”

　　“何故……没有你，我也会死的……”

　　“我不是在威胁你，是真的……”

　　“我试过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宋居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何故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像个傻子的男人。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宋居寒以为自己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

　　他听见何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先进来。”

　　“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