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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囚禁(十三) “向韵儿赔 ...


  •   “我绑也会将你绑上花轿!”陆泊岩一手扣住腕子将人翻过来,“韵儿,折腾到如今这副光景,你以为我还能放你离开吗?”

      至于现状?
      她不是疏离地避他就是说些作践自己的话气他,鬼才要维持这副模样!

      他欺身上去,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循着她心脏跳动之处,感受下面急促的扑通,他的心反而踏实。
      “韵儿,你心里有我,我也只认你一个,不拘那些虚礼,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你如今半分不疼我了,总强迫我听你的话。”
      韵禾的手被攥得生疼,一偏头,报复地咬在他颈侧,厮磨着,誓要将她的纠葛和痛苦转给他尝尝。

      “是么,”陆泊岩苦笑,“可我又是如何走到如今地步的呢......”

      大抵犯了禁的两个人,注定要互相折磨。

      成亲之事,她过不了心中那道坎,迟迟不肯点头。

      陆泊岩照原定计划准备着,没有太过张扬,但侯府的动静八方盯着,仍被捕捉了风声。

      传出去,外界纷纷揣测侯府是与哪家结亲,怎得半点风声不闻。
      甚至有人翻出旧事,传言陆泊岩要娶曾订过亲的曾家姑娘,因曾家获罪,不宜大张旗鼓迎娶,才低调操办。

      越琢磨越觉得合情理。
      流言也越传越真。

      曾妙菁去庵里探望母亲,路上听来一些,有鼻子有眼的,她险些就信了。

      下山途中,远远望见两道人影,一男一女,甚是眼熟。

      疾走几步略靠近些,借着林荫隐蔽。

      女子正侧头同少年说话,曾妙菁窥清楚了,是陆家的堂亲,她曾见过对方与韵禾挽手逛街,还参加过长公主的马球赛。
      似乎是唤作陆缃的。

      至于身边马尾高束,意气风发的少年,她并不识得,想来非京中人士。

      只听少年问:“你要去别院?”

      陆缃点点头,“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生死大事能有什么蹊跷?”少年不以为然。

      陆缃眉间拧着一缕沉思:“我在别院住的好好的,他另寻了宅子让我搬出去,紧接着好好的人就......你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少年闻言微怔,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摇着头道:“我觉着是你奇闻轶事写得太多,满脑子尽是些曲折离奇的故事,太过异想天开。”

      陆缃猛地驻足,转过身来瞪他,语气沉下来:“就问你去不去?”

      少年见她要恼了,忙赔笑道:“去!去!你要上刀山下油锅我都陪着你。”

      “废话真多。”陆缃白他一眼,提起步子继续走。

      两人拌着嘴,脚下步子越发快,后面再说什么曾妙菁更听不清了。

      他们话中未提及任何人的名讳,但曾妙菁听来,隐隐联系起两个人。
      她与陆缃唯一共同熟识的人。

      遂远远地,悄然尾随二人,好在申正时分下山人多,街市上来往的车马喧嚣,极方便她隐蔽。

      一直跟到陆家别院附近,再寻不见二人的身影。

      那两个脚力快,半盏茶前,唤作裴元白的少年揽着陆缃的腰,足尖一点,轻轻巧巧跃上院墙,此时正被几个手持长刀的护院堵在墙根里侧。

      “瞧着这阵仗,定然与我所料不差,泊岩哥哥将人藏起来了。”陆缃话中带着几分得意。

      裴元白虽觉匪夷,但打眼一瞧眼前几位,目光如鹰,腰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皆是训练有素的架势,绝非寻常护院,不信也得信了。

      陆缃清了清嗓子,一抬下巴道:“我乃陆侯之妹,来此并无恶意,你们若不放心,大可带我去见他。”

      为首的护院面容严肃,半分不通融:“侯爷不在此地,姑娘请回。”

      陆缃:“那就带我去见住在此处之人。”

      “姑娘再不走,休怪我等冒犯。”护院说着,手按刀柄往前逼了一步。

      裴元白展臂挡在陆缃身前,“放马过来,小爷正好许久未活动筋骨了。”

      陆缃在他后腰狠狠拧了一把,压低声音道:“裴元白,我不是带你过打架瘾的。”

      裴元白吃痛“嘶”了一声,偏过脸来,嘴角噙着一抹顽皮的笑,“来都来了,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

      说着偷朝陆缃眨了下眼,很快扭回去,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架势。

      护院见二人冥顽不灵,不同他客气,蜂拥而上,只手下留着分寸用刀背过招。

      裴元白陷入混战前推了陆缃一把。

      陆缃顺势躲到一旁,瞧着裴元白飞燕一般腾挪翻跃,引着护院围他一人,趁机躬身蹑步贴着墙根溜出了圈子。

      刚矮身钻过一道月洞门,未看清前路,寒光在眼前闪过,咽喉前多了一柄出鞘的冷剑。

      “何人?”
      持剑之人隐在门后阴影中,声音低沉冷厉。

      陆缃欲悄悄向后避开,剑锋不客气的追上来,多一厘便要划破她细嫩的皮肤。
      “站住。”

      纵使她素日胆大,此刻亦吓得绷紧身子,忍住咽唾沫的冲动,梗着脖子重复:“我乃陆侯之妹。”

      “别院禁地,无侯爷准允任何人不得擅入。”

      陆缃稳了稳心神,越过剑锋看向那人,“你不带我见他怎知他不允?”

      “我等未得命令。”

      “泊岩哥哥让我来照顾韵禾妹妹,”陆缃也摆出架子唬他,说得煞有介事,“你若耽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五姑娘香消玉殒,何来的照顾一说,请你速速离开!”

      这人嘴倒严。

      “信不信由你,总之我今日是一定要进去的,你家陆侯可指望着我当说客呢,你要拦我只管动手,看我破一层皮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护院听得这句,神色稍有松动,剑锋仍未离她咽喉。

      陆缃趁热打铁道:“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就在此处候着,你让旁人去通秉一声,看泊岩哥哥究竟让不让我进。”

      “姑娘稍后。”护院终是撤了剑,另派一人往里回话。

      一炷香后。

      陆泊岩坐在紫檀圈椅中,看着两个小姑娘抱作一团,在原地又蹦又跳。

      主要是陆缃又蹦又跳,带着韵禾也旋着圈儿转。
      “天老爷啊!我就知道你不会真死了!你可是我陆缃认准的好妹妹,怎么可能死呢,这世上谁能收走你?连阎王爷见了你都得递茶赔笑......”
      陆缃过于激动,声量高的几乎掀翻屋檐。

      裴元白对此见怪不怪,安静站在门边看着。

      陆泊岩眉头蹙得拧成一个疙瘩,正要开口打断她的吵闹,却听她说:“虽说泊岩哥哥这法子太险,但着实有用啊,假死脱身,你就不必为该不该进宫为难了,你们有情人长相厮守......不成,我日后要把你们的故事写进话本里!”

      陆泊岩并非没想过请陆缃来陪韵禾,顾虑她性子跳脱,亦是个有主见的,唯恐她不止不帮自己,反倒撺掇韵禾离他而去。
      闻言心中石头稍稍放了些,这丫头忽然闯了来,没准真是天意。

      “姐姐。”韵禾打断她,“我们......”
      她眼风扫过陆泊岩,到口的话终是没能吐出来,只道:“此事没这么简单。”

      “那你慢慢同我说,今日我便不走了!”
      陆缃笃定说完才看向陆泊岩,询问他的意思。

      陆泊岩视线紧落在韵禾身上。

      四目相对,他从她眼中读出了希望,遂点头应下。
      “你可以留,裴公子是男子,恕我不能留了,此处之事,望裴公子莫向外透露半个字。”

      “裴某明白轻重。”

      *

      韵禾视陆缃为友,她在身边确然开怀不少,却无法将真正的心事说于她听。

      尤其是她对陆泊岩的又爱又惧,那是缠在她心头的荆棘,日日夜夜磋磨她。

      她不肯说,莲久更不敢多嘴,陆缃再三盘问得不到答案,眼见韵禾吃不下睡不好,急得没法子,直接问到陆泊岩跟前。

      陆缃看到的感受到的,陆泊岩看过更多,感受更深。

      实是病急乱投医,踌躇良久,向她道了韵禾无法出口的实情。

      “你强了她?!”
      陆缃面色大变,言简意赅总结了他一番委婉迂回的辩解。
      她想过韵禾是因失了自由郁郁寡欢,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唯有两人的书房一瞬间沉为死寂。

      屋外的夜风孤魂哀鸣一般撞向窗棂。

      她胸口起伏,脸色白了又红,半晌,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咎由自取!”

      “我们两心相照,我只是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陆泊岩辩解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荒谬,止了声,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不愿意便是用强。”陆缃没管他想什么,只为韵禾忿忿不平,“我不会助纣为虐的,你若不想她更恨你或者更痛苦,还是早些放她离开罢。”

      “绝无可能。”陆泊岩斩钉截铁道。

      “难不成你要关她一辈子?在应天你还让我多带她出去见世面,交朋友,如今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陆缃又气又心疼,眼眶泛起一圈薄红。

      陆泊岩松柏般挺立的身姿与往常无异,却再没了清风霁月的翩然气度,下颌紧绷,桃花眼里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郁。
      “情之一字最是不可控,你爹娘不准你同裴元白的亲事,他不也舍弃傲骨在你家门前长街上跪了一日么?”

      陆缃闻言更添怒意:“他舍得是自己的尊严,你伤的却是韵禾,能一样么?”

      陆泊岩不说话了,颤着睫毛掩下暗涌。

      是,他实实在在伤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凭他如何用言语粉饰辩解,尽是徒劳。

      不能放她......那便赎罪罢。

      *

      次日清晨,日光刚照散薄雾,韵禾从屋子出来,入眼便是陆泊岩脊背挺直跪在阶下。
      铺在青砖上衣袂被露水浸透,他整个人亦蒙着一层凝重的湿冷。

      院中洒扫的家仆个个勾着头,兀自忙活手里,不敢多抬头一寸,生怕看了不该看的。

      韵禾攥着门框,猛吸了一口屋外的凉气,声音直发颤:“你这是做什么?”

      “向韵儿赔罪。”他抬头,目光清直投过去,眼角隐隐可见未干的湿痕。

      “......”
      韵禾宁愿自己没睡醒,仍身在梦里,但心房传来的剧痛提醒她这一切皆是真实。

      他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逼她,是将她架起来凌迟。
      这个人......真是变着花样折磨她啊。

      “我不要你的赔罪。”
      从喉咙里挤出的细弱哑音,刚出口,不经风吹便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囚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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