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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囚禁(十二) 别推开我好 ...

  •   好几股气流横冲直撞,陆泊岩胸膈几乎炸开,磨牙攥拳,硬生生压住翻腾怒火。
      “我何时要你报答和补偿了?”

      韵禾眼中盛着一汪清泉与他对望,“侯府对我有养育之恩,老侯爷和侯爷都是我的恩人。”

      “呵!恩人......”陆泊岩怀疑她在故意气自己,偏越气越控制不住要问:“你打算如何报答你的恩人?”

      韵禾先败下阵来,头越勾越低,只差埋进胸口里,没什么底气地重复了方才的话。
      “侯爷想要的,我都会应......”

      “我要你嫁给我。”陆泊岩气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低着头仍感觉得到怒火烧在身上,韵禾浑身一颤,半晌道:“我嫁你,只会害了你。”

      “我不怕。”
      陆泊岩身影罩着她,周身寒意直往她骨子里钻。

      韵禾咬紧唇瓣不吱声。

      陆泊岩:“怎么,做不到?那就别说什么报答的虚话,我只要你的人,不需要报答。”

      她的人。
      韵禾抿着这句话,指尖一点点挪到衣襟的盘扣上,慢慢地拨开,又转去解腰间丝绦。

      陆泊岩瞳孔骤缩,厉声道:“你做什么?”

      “给你,”韵禾含混应一声,眼睫低垂落在鼻尖上,始终不敢看他,“不过......可以去里屋吗?”

      “陆韵禾!”
      陆泊岩气急,一把扣住她的腕子,停了她继续往下的动作,俯身吻上去。

      吻的凶狠,连同她出口的否认一并碾碎。

      她说的是:我不姓陆了。

      管她姓什么,管她是谁,她只是他的韵儿。

      他反剪她的手,用攻城略地的吻宣告占有,不容半分退让。

      灼热交缠之际,有水珠顺着唇缝钻进去,舌尖漫开咸涩。

      陆泊岩猛地睁开眼,只见她满脸泪痕,睫毛湿润垂在下眼睑处,双目紧紧闭着,眉心拧作一团。

      他的心被揪作一团。

      松了禁锢,指腹抹走她脸颊上的湿痕,却堵不住源头,越抹越哭的厉害。

      “怕成这样就别再说这些激怒我的话。”他无奈叹息,双手捧起她的脸,声音里尽是恳求,“韵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韵禾抽泣着,轻轻吐出三个字:“放我走。”

      “你知道这不可能。”

      “那侯爷何必问我呢?”

      即便徒劳,陆泊岩还在替她抹泪。
      “韵儿,你说过最喜欢我,只想跟我在一处的。”

      “那是我不懂事,不懂何为喜欢,现在我懂了,那只是依赖,并非喜欢。”韵禾啜泣着,话说的断断续续,真正成了钝刀子,缓而慢地往听的人心上磨。

      “你扯谎。”
      陆泊岩心和肝一起疼,疼得打颤,再听她说下去,他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索性低头吻她,从根源堵了要人命的刀子。

      ...

      指尖一路探索,收回来时,多了丝缕潋滟。

      “韵儿,你是喜欢我的......你在想我。”

      他举到眼前给她看捕获的证据。

      韵禾烧红了脸,一路烧到脖颈,紧紧闭着眼,不肯看,更不理他。

      他顺着烧红的轨迹缱绻而下,落下吻痕......
      “韵儿,别推开我好不好。”

      她没有推开他。

      不但没有推开,反而顺着他的力道,愈发柔软,甚至迎了上去。
      她纵容自己溺进糊涂里,以此忘掉身份,忘掉自己。

      只有忘掉自己是谁,才能短暂地成为他怀中一株无名草木,随他的心意摇曳,舒展。

      *

      这日韵禾正在打理她的菜畦,门房引来一位头发花白,佝偻拄着拐杖的婆子。

      不待她发问,婆子一眼瞧见她眉间朱砂,失声惊呼:“这位就是姑娘生的女娃娃吧?长得真像姑娘。”

      韵禾约莫明白她口中的姑娘说的是娘亲,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婆子这才微微欠身向她施了礼,“老婆子姓施,曾是在容家伺候的。”

      韵禾记得阿娘手札中提过此人,眼中亮起惊诧,“是侯爷让你来的?”

      “是,”施婆子点头,“说来也怪,老婆子十几年前被一位侯爷接来此处照顾姑娘,如今又被小侯爷寻来照应姑娘的女儿……”
      话音顿在此处,浑浊的双目泛起微光。

      韵禾遂请她往屋里坐了。
      两人略聊几句,施婆子将来意简明道出。

      当年老侯爷为让容潇开怀,原意是请家中父母来京团聚,容潇不欲父母知晓她的处境,执意不肯,老侯爷退而求其次,寻借口从容家买了施婆子身契,将人接到京中。

      施婆子是容潇的乳母,算是半个亲人,那几个月有她在,容潇才渐渐敞开心境,有了真正眉眼舒展的时候。

      容潇诞下女儿撒后人寰,老侯爷遵着她的遗愿放了施婆子的身契,又给了银两,让她往容家报个平安便投奔儿女养老,免得伺候时日长了,话里露出破绽暴露容家的实情。

      容家二老始终不知女儿在京中经历过什么,只当姜赫战死后,她改嫁了高门。
      直至韵禾四五岁,老侯爷才托人往容家报了丧。

      二老丧女悲恸,幸而女儿有后,听闻走的也安详,孙女又在侯府备受宠爱,勉强算得上宽慰。

      施婆子讲着往事,一时抬袖抹泪,一时又精神抖擞:“老婆子这些年一直在乡下含饴弄孙,小侯爷神通广大,竟寻到我,我一听是姑娘的骨血,一刻不敢耽搁就来了。”

      韵禾对外祖家没什么感情,听她讲得动人,跟着掉了会子泪,心也被泪泡软了半截。
      “侯爷让你来照顾我?”

      “是啊,她说姑娘在京中无亲无故,和你娘当时一样孤苦,特让我来照应着,也同你讲讲家里旧事。”

      家?
      她哪个家?
      她哪里还有家?

      韵禾不似阿娘,对施婆子有感情,对她的到来生不出欣喜,念着阿娘的情分,客气将人留下,却是难以快速熟络起来。

      施婆子倒是热情的紧。

      午后见韵禾蹲在菜畦里忙碌,拄着拐上前要帮忙。

      “哎呦,我的姑娘,这样是养不活的!”

      韵禾在花园开辟菜畦,是仿着阿娘手札记载所为,但她别说种菜,十几年往见菜园子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点成果多半是莲久的功劳。

      施婆子走上前,将拐杖往胳肢窝下一夹,弯腰按了按菜苗根部的土,又捻起一撮凑近鼻端细嗅,道:“潮气太重,得等晴好晒两日,再浇水要烂根的。”

      随后顺手拔掉两株蔫黄的苗,“这都是要不得的......姑娘要想自己种菜,老婆子教你,老婆子祖上几代都是种地的粗人,我命好才进了容家,后又来了此处......”

      施婆子一开口便没个停,絮絮叨叨好一阵,给韵禾讲了不少种菜的门道,夹杂着讲了几桩阿娘种菜的旧事。

      “姑娘买了薄荷种子,诺,就种在这一垄......但姑娘怀着你身子不便,老婆子记得,是小侯爷替她刨的坑的,锦衣玉食的公子爷哪里做得了这些,坑刨好,小侯爷也成小泥猴了......”

      陆泊岩变成泥猴子么?
      这段阿娘手札里也有写,再次听来,韵禾依旧想不出来那是何等场面。

      阿娘没写陆泊岩为何会替她做这等事。

      韵禾好奇,说到此处了,便问施婆子。

      施婆子摇头,“我也奇怪呢,下地的活我家孙儿都不爱干,更别说侯爷那样的贵人。”

      莲久瞅着韵禾心情见好,凑过来接话:“姑娘想知道,晚些时候公子过来,亲口问问便是了。”

      “他要来?”韵禾脸上的笑倏地凝住,又不可控地想到那些缠绵......

      “是,公子前日走时说今日会过来。”

      *

      陆泊岩是用过晚膳才来的,韵禾已躺在榻上,让人熄了灯,意图装睡躲过与他相对。

      纱帐自外撩开,一缕沉水香幽幽潜入呼吸。

      她闭着眼,但仍能感受到有亮光晃动。

      应是他掌了灯,他一贯不喜黑暗。

      身边褥子陷下去,许久没有其他动静。

      韵禾暗暗调匀了气息,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尽可能不露出破绽。

      “韵儿似乎忘了,你装睡未有一次成功的。”他开了口,嗓音温润含笑。

      她没忘,不仅没忘,还记得好几次他都用各种说辞诈她。

      看到你眼珠转了。
      看到你睫毛眨了。
      进来前听见你往榻上钻的动静了。
      ......诸如此类。

      韵禾固执的闭着眼,将装睡进行到底。

      “我要亲你了。”他的声音又落下来。

      紧随其后,是逐渐逼近的温热气息。

      越来越近,缠绕在鼻尖的他的气息愈发清晰。

      韵禾太紧张,睫毛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彻底暴露了。
      认命地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躺着,正大光明避开他的亲近。

      陆泊岩弯眸笑起来。
      “五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咱们定在那日完婚可好?”

      “不好。”她背对他,脱口便是拒绝,“我不嫁你。”

      “韵儿,别闹脾气好不好,咱们好好过日子。”陆泊岩抚着铺在枕畔的一头青丝,语气温和如同哄炸毛的狸奴。

      “没闹脾气,”韵禾将头发扯到脖子下压着,不许他碰,“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给我个理由。”
      他确认她是喜欢他的,无论身体还是心里。

      韵禾同样确认。
      若说前两次做那事他失控伤了她,上一次,他一步步引着她看清自己的渴望,将她的喜欢摆在明面上。

      甚至梳妆镜前。

      她从不知道自己能浮现出那般媚态,春情最盛之时,比之她笔下勾勒过的万千春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羞臊,嗔怨,却再也无法骗过自己。

      不嫁他,是怕再惹出风波,害了他和侯府。

      这理由说出来,他不会应。

      她索性不答了。

      他仍坐着,看她越躲越远,若非后面有床栏挡着,她怕是要钻墙里去。

      “韵儿。”陆泊岩执着要答案。
      他要娶她。

      隔了半晌,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要么放我走,要么维持现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囚禁(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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