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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江母发现江 ...

  •   软绵绵的毛巾,粉嫩的床铺,从里到外都被江母收拾的整整齐齐,因为第二天,就是江蓁预产期的日子,她盼望了多年,所以欣喜异常。
      就在上周,姜南鑫放下来手头上的工作,从出差地回到了市里,路途虽然遥远,但还是带回来了许多特产,有村里养了多年的老母鸡,有大补的药膳,还有宝宝要吃的奶粉都特地选了进口。他们家收入不高,结婚都是靠江母的娘家出钱,但是从怀上江蓁,自始至终都是江父江母自己掏的钱,两人都不似从前一般热血沸腾,日子却仍旧安稳。
      江母发动的很突然,凌晨三点,好在准备充足,一家子不急不慌赶到医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轻,但人们来来往往,把整个医院的空气都填满了焦虑的气味。
      月色还挂在树梢,他们坐在病房里等待,江茯苓趴在床前,不安地握着江母的手,江父刚刚回车上去拿忘了的待产包,还在赶来的路上,当下屋子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江致远去楼下缴费,还不忘抓着手机联系家里人。
      江母腰部上抬,面色痛苦,她经历过生子之痛,如今的情形,又让她想起了生育江致远的那一年。
      这么一想,又勾起了伤痛欲绝的回忆。她双手紧急抓住病床上的扶手,“嘶!致远,你爸呢?
      他要是这个时候还不陪着我,我就不跟他过了!”,阵阵的疼痛从耻骨和下身传来,汗冷冷的贴在她的额头,江母痛苦的仿佛失去了灵魂,像屠宰场里的羊。“姜南鑫!姜南鑫!我恨你!”
      茯苓傻傻地站起身,转身要去找爸爸。
      “妈妈,我帮你喊爸爸,你别哭,别哭。”
      等她回来,江母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等三人都回来,才知道这几分钟江母经历了顺产大出血,转到了剖腹产手术。
      即使是在手术室外,冰冷还是围坐在三人之中。
      他们都担心,却各有各的不同。
      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有了声音。
      “你们两个,”姜南鑫抱胸站着,脸色很黑,“我去拿东西前是不是叮嘱过,不要离开妈妈,所以事情我来负责,你们跑什么?”
      “哥哥去缴费,我去找......”茯苓想解释,却又被打断,她怯生生缩回了手。
      “你们,你们就不能听我的吗?茯苓,我问你,刚刚妈妈进去前说什么了?”
      江茯苓低着头,不敢说话,江致远站在她面前,准确来说,是挡在她面前。
      姜南鑫平时脾气不错,但内里是冷漠的,对待二人态度没有差别,有时候还不如远房亲戚,犹如“客气”一词。
      这是她第一次被父亲这样责怪,脸上浮着困窘。
      “对不起,对不起。”
      “妹妹只是想安慰妈妈,她也没做错什么。”致远和她身上还穿着母亲买的睡衣,图案上一粉一蓝的波点像夏日里草地里的小花。
      在此时,两人站在男人面前显得些许可怜,江致远又比去年长高了许多,少年肩膀瘦弱,还衬不出往后的挺拔,他站在她身边时,温柔坚毅的话让她内心又恢复了镇静。
      于是她鼓起勇气,扯住了他的衣角,轻轻地,像怕惹他不快一样轻。
      姜南鑫被他气得转身离开。
      她松了口气,一低头瞥见了江致远攥紧的拳头,只好放开他的衣角,握住了他的手。
      “妈妈会没事的,哥哥!”
      她不会懂爱人,只知道此时的江致远就好似要爆发。
      茯苓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不会读心术,只好细声细语安慰他。
      “茯苓,你希望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过了半个小时,身边的江致远忽的开口问她,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妈妈上周来我房间,她希望是个妹妹,”江致远声音很轻,手腕上的血管明显,他有些软绵绵地倚在钢管椅上,身上的味道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紫丁香味,是她亲自选的洗衣服,平时只有他们两个用,“你跟妈妈一样吗?”
      江茯苓摇摇头,尽力扯出淡然的笑。“不知道,弟弟妹妹都好。”
      “可我希望是弟弟。”江致远露出笑,这跟以往都不一样的笑容让江茯苓内心一颤。
      “为什么?”
      “你是我妹妹,不能再有一个折磨精了,可受不了了。”
      在她听来,这跟情话毫无分别。
      “是妹妹。”茯苓忽而笃定的开口猜测。
      “什么?”
      “因为我总是能心想事成。”她也回以笑容给他,内心却连吞苦涩的果。
      因为想独占,所以这辈子她都无法成为唯一,因为她越想,所以越不能,吸引力法则好像一个黑洞,把她整个人都吸干了。
      很快,他们听到了手术室里再次传来脚步声,江致远连忙起身打电话给姜南鑫,他沉着脸色,语气生硬催他回来。
      江妙绝手术顺利,但身子一直没好,躺在床上好几个月无法动弹,他们家请了护工和阿姨,一家子住在小区楼房里挤得不行,江妙绝父母心疼得不行,没有商量就直接出资买下了一栋城区的老别墅,写了江母的名字,还刻意把这个房子拿去律师所做了公证,姜南鑫虽出人头地,但也不舍得这么花钱,他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一味跟在江母身后收拾。
      但尴尬的事情在此时却出现了。
      老别墅虽大,房间却不多,一共只有五个,上下两百八十平,上边四个房间,下边一个房间。
      住家阿姨占了楼下的保姆房,楼上便要住的紧。
      江家父母从来不住一间房,如果按人头来分,那便是不够,江致远说自己高中可以住宿,小蓁也还小,茯苓还是需要自己的一间房。
      “现在爸爸妈妈都还要带着蓁蓁睡觉,你们先一人一间房,等到后面阿姨......”江妙绝还未讲完,茯苓已经知道后续会听到怎么样的答案,这时她们还没有搬家,她在桌子面前无声地吃着米粒,内心毫无波澜,“后面我再安排,你们先这样住。”
      “茯苓,吃鸡翅啊。”江母不动声色给她夹了一块亮晶晶的鸡翅。
      她以前最爱吃,此时却有些难以下咽。
      “谢谢妈妈。”江茯苓眼眸垂下,又一次接下了一次恩情。
      “江茯苓就住在二楼,没有道理后面又搬到楼下去,你们是不是有些偏心了?”
      又是他帮她说话。
      她内心触动,鼻子酸酸的像吸进了柠檬香。
      江茯苓勉强还能在饭桌上打趣,“哥哥,我住哪里都没关系,你干嘛开玩笑啦。”
      江致远仍然直勾勾地看着父母,他的侧颜露出硬朗的下颚,还未擦干的黑发随意搭在额前,身上还冒着未参观的水汽,他才洗完澡,所以她还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他仿佛从桌下伸出一只勾人的狐狸尾巴。
      “小远,妈妈有计划,你不要误会,”江母神色微怒,“茯苓也会住宿,到时候蓁蓁才会在家里长期生活,陪着妈妈和爸爸的,你说会是你还是茯苓?”
      “妈妈,你教过我,做人要讲平等,我不知道家里是不是也要讲究这个规则,可既然茯苓是我们的家人,你就不能老把她放在最后。”
      “我没有偏心!”
      茯苓听出江母的怒意,不自觉把筷子捏地更紧了几分。
      “小远,你不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对不起,我可能讲得太过了,但是请让妹妹的房间一直在楼上,楼下是保姆房,那么小,怎么挂她的衣服放她的玩偶。”
      夜色很深,他们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但是茯苓已经快要掉下眼泪,她连忙说吃饱了,回到了房间。
      她掏出日记本,把新的泪水写在纸上,想到江致远的护短,对,就是护短,她想到这个词,笑容又收不住了,他还是在护着她,即使她不是他的亲妹妹,依然对她这么好。
      想到江致远的好,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她躺在床上,会想起没到江家的生活,那时候的苦日子她都没忘记,要烧水洗衣,天天早早睡早早起,写草稿纸都舍不得拿圆珠笔写,要用能擦掉的铅笔,把纸张都擦破了才舍得换下一张。
      偶尔会遇到来孤儿院做义工的姐姐和哥哥,他们会露出心疼和同情的目光,会帮他们布置春节的现场,会在元宵节给他们买新衣服,这些热心肠的举动和行为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社会遗忘的一员,会时不时感受到家的温暖,人间的烟火气,社会的温暖有时像一束光,照亮进他们的心,往往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总是会更看人眼色些,就像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样,那些过早的成熟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做一个天真的孩子。
      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应该要学习优异,表现突出,不会嫉妒,善良踏实,最重要的是,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江家收的是一个好孩子,会不会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些,想到万一的万一,有时候,她想破头都无法解出最优解。
      江致远太好,会接她上下学,会给她买衣服,会向着她,就像是指南针要一直指着北边,他会一直为她说话一样。
      “咚咚。”
      是江母在敲门,她递进来一盏温奶,脸上还是初见时的温柔。
      “小苓,我可以进来坐一下吗?”
      “妈妈请进,怎么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用怎么了开头,像是做出一种界限划分,好比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要来找她的意味。
      望着眼前的女人,茯苓惴惴不安地细想。
      还没来得及起身,江母已经走到她身边。
      她穿着浅咖色的外套,披着定制的围巾,生产完半年几乎没有和她有过单独的对话,近乎一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精挑细选带回来的女儿。
      当年去领养孩子是冲动的下意识选择,她太想和那个男人养育孩子,太想捡回来错过的时间,导致如今回过神,那个女孩已经长大了都未曾发现。
      如果不是姜南鑫,她们会有这样做母女的缘分吗?
      这几年,好像一眨眼又流走了。
      眼前的女孩,剪了最好打理的短发,是谁帮她剪的呢?
      身上的校服不大不小,是谁帮她挑的?
      房间里的玩偶和刚刚致远提到的她的衣服,这些年又是谁在帮她添置呢?
      她想到这些,在进来之前组织好的教诲变成一滩空气,无声地缠绕在她的脖颈旁,险些让她无法呼吸。
      她转过身,把房间门合上。
      江茯苓站起身,准备好听女人的教导,不动声色地把牛奶推到了更远的桌角。
      她不爱喝,尤其是温热的牛奶。
      “茯苓,坐,妈妈不说难听的话,我们好久没谈过了对吗?”
      “嗯,是有些时候了。”
      “说真的,妈妈都快忘记你上到几年级了。”
      江茯苓低下了头,这几年的家长签名,她都是找江致远仿照的,找到江母签名还要费点劲,除了工作,她不是在做脸就是在旅游,家长会更不用提,江蓁后面长大了,或许更没她的时间。
      她被忘却的一干二净,却无法有任何抱怨。
      “现在吗?我已经初三了。”
      “对,我记得你就是初三了,那真的是很关键的时候,”江母有些尴尬,摸了摸茯苓的头顶,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她从来没有做过全职主妇,一直在职场上得心应手的对付上司和下属,自认为对待一个小女孩轻而易举,可面对一个自小看到大的姑娘,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她深思熟虑许久,问江茯苓这么一个问题,“刚刚哥哥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法?”说完又补了一句,“说真心话,不要撒谎。”
      此言一出,江茯苓便心里有了底。
      江母不满意的话,兴许会踢门而出。
      茯苓抿嘴,故意多想了几秒,神色假意透出少年常有的不安。
      “我觉得哥哥是保护我久了,他有点敏感,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所谓。”
      “你在骗我。”
      江茯苓很吃惊,没想到女人这么快就察觉了出来,她低估了对手,也不能称作对手,更像是低估了职场精英的敏锐。
      她试探的问:“怎么了?”
      没想到江妙绝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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