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个网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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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黄昏在操场上疾跑，背后能感受到汗水一层一层刷在衣服，已经二十圈了，雪城今天的目标是三十圈。她的呼吸还算平稳，速度不见延缓，为了改善在持久赛中体力不支的问题，每一天她都严格要求自己必须完成足够的体力训练。
傍晚的夏风疾呼过她的脸颊，那到底是操场本来的强风，还是雪城自身跑出来的风，在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中，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辨别——还差五圈、四圈。
每跑完一圈，她都在心里默念。双眼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前方没有最后的终点，只有目标的结束。这样的训练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至于这样的想法，至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少女的脑海。必须要前进，风的声音尽管穿过双耳也听不见，摆在雪城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只有眼睛所看见的那条路。
可是那条路的前方，她所追逐到最后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呢？
不知不觉，雪城加快了脚步。
到了最后一圈，雪城更是全力奔跑，结束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运动手环，平常的训练量，但身体似乎比往常训练结束后要轻快一些。
“每天在这个时候都看到你在勤加训练呢，英二说每次看到你的身影都感觉充满压力。啊，没有别的意思，这个压力是积极方面的。大家一直担心他一时间离开大石会变得消沉，但雪城同学却激励到他，不，应该说都有刺激到大家吧。”不二周助站在喝水的雪城旁边，看看被她放在椅子上的网球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温和地问：
“雪城同学是在全国大赛上一直担任单打一，从无败绩的女子网球选手吧？”
将水杯的盖子盖上，雪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不二同学怎么不跟其他人回宿舍？”
国中生今日的训练已经结束了，集训营不至于连他们晚上的时间都要压榨，所以不二周助是特地为了等她才守在这里的。
“嗯——因为我很好奇。”不二的语气听起来不似作伪，雪城上下扫视他看不出背后深意的脸，直白问，“是好奇我为什么来男子u17的原因，还是说我为什么现在从网球选手变为球场助理的事？”
“都不是。我对你这个人很好奇。”完全偏离了雪城的预期答案，不二的微笑认真起来，“身为‘天才’，至今未败过一场正式比赛，会对这样的冠军感到好奇也是理所应当，不是吗？”
雪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据我所知，越前也是正式比赛未曾败过的选手。那么，你对他也感到好奇咯？”
“诶，越前明明跟你只有一两天的交集，”面对雪城的质问，不二这时却故作伤心地皱眉，“怎么越前就是越前，我却还是不二同学——我们可是在这个集训营有足足一个星期的相处了呢。”
“你在岔开话题吗，不二同学？”雪城的表情纹丝不动，“不管你是对我身上的什么地方感到好奇，我都劝你还是放弃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满足你的探索欲。”
“你很在意时间？”不二若有所思地问。
“世界赛。”雪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在那里，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
不会有错，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目标。
雪城从椅子上捞起网球包，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然而仔细观察她的眼睛，那双透明的，像被冰封住的紫色玛瑙般的眼睛，却充满了某种不可撼动的坚决，她转头直视着不二周助，仿佛在询问他还想说什么。
但是——
“跑得太快的人，总是伴随着寂寞啊。”不二微微睁开眼，仍旧笑着，“雪城，你为什么会想打网球呢？”
*
“学姐！——雪城学姐！”
在走廊上发出了轻快的跑步声，回过神来的时候，雪城发现是切原赤也在喊她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
自从上次与切原讨论有关“鬼”的话题，结果切原却被幸村的恶作剧吓得丢下雪城一个人待在原地后，这个学弟不知道为什么就此缠上了她。
用“缠”可能有些严重了，不过他确实有更加亲近雪城。
估计是因为愧疚吧。雪城不禁猜测道。
“学姐学姐，你还要去球场训练吗？”切原注意到她身后的网球包，想也不想地问。
雪城打量着他身上刚换好的白色衬衫，心想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心不在焉地回答是。
切原的模样有些不安，可更多的却是他脸上的一派扭捏。雪城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反而没能注意到切原奇怪的态度。
“所以，有事吗？”礼貌的问话宣布着雪城耐心告罄。
与此同时，雪城没想到的是，切原拦住她半天，竟然只是问：
“学、学姐，你喜欢打游戏吗？”
这是什么问题？雪城的注意力终于被这意外的话唤回到面前的切原身上。而切原的脸此刻红透了，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好几声。
“或者……呃，还是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抓着他看起来柔软蓬松的卷发，再一次问，“还是说学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太奇怪了。雪城迷茫地看着切原，她不明所以时眼尾会习惯性地向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瞪人一样。
切原很显然是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连接下来说话都小心翼翼。
“学姐，你不高兴吗？那、那我不问了……”
“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不高兴。”雪城经过片刻的哑口无言，最终还是开口，“我只是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切原不知道为什么又脸红了。
“是、是丸井学长啦！”切原指控丸井，“是丸井学长他非要我问问你的爱好——”
“说什么呢你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红发少年一巴掌拍在切原头上，“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话都没听完就急哄哄往外跑。赤也，别擅自污蔑前辈啊。”
“丸井学长……”切原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头，眼中一片控诉。见状，丸井只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视线在对面警惕看着他的雪城身上一顿，很快他露出“糟糕了”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搓着鼻子说，“是赤也这小子误会了，我现在就带他回去。不好意思啊雪城。”
雪城还是第一次与丸井面对面对话。她默默地观察着面前有些眼熟的丸井。
看了一会，她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踩着她和芥川道别的尾巴出现的人吗？
丸井文太。她不确定地在心里默念，是这个名字吧？
“没必要说抱歉。不过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思来想去，雪城终究不是喜欢把疑问藏在心里的人，她谨慎地选择措辞，“丸井同学刚刚是在跟切原同学说到我吗？”
“那个，学姐……”切原突然在这时指着自己，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直接叫我切原就好了啦，学姐喊我同学总觉得怪怪的。要是喊我赤也也可以！总之去掉同学——真的很奇怪啊！”
“赤也你这家伙。”丸井胡乱地揉着切原的头发，声音中像夹杂着吃惊的叹息，过了一会，他似乎从切原的话中汲取到了灵感，也有样学样地笑着对雪城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赤也说得没错，一直听着同学真的很别扭。不介意的话叫我丸井或者文太都行——”
他抛来一个相当有活力的wink，眨着眼看着她背后的网球包，“要去打一场吗，雪城？”
“集训营禁止私下比赛。”
“也对哦。”丸井后知后觉地微皱起眉，然后又爽朗地笑了笑，“那有机会我们下次再一起吧。啊，你上次见到慈郎了吧？”
雪城点头。
“果然不是我看错了啊。唔，这可一点都不天才，竟然被慈郎抢先一步……”
“什么？”雪城怀疑自己听错了。
“雪城喜欢甜点吗？”丸井笑眯眯地问，一手抱住身边挣扎的切原脖子，一手冲她比了个“耶”，“明天见咯！”
“等等——”
反应慢半拍的雪城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丸井把还想说些什么的切原快速拖走。
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啊？雪城纠结地皱起眉头，但这样的插曲只在她脑海留存了几秒，她继续稳步走到球场。
还没到室内球场，就听到了球拍打在地面的声音，雪城看了眼手表，这个点是谁还在训练？
走进去一看，是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他们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每一球都打出了天崩地裂的架势。
“……”
雪城无力吐槽，把东西放在球场边上，她拿出网球拍，也要开始准备自己的训练。
【“雪城，你为什么会想打网球呢？”】
那个她没能回答上来的问题突然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雪城紧紧地握住网球，网球似乎因为她的大力发出了尖叫一般的悲鸣，然后，被狠狠往上一抛，不过两秒，球落到她挥出去的球拍面上，如流星一样砸到对面的场地，发出了巨大的“咚”声。
——“为什么会想打网球”这个问题的答案。
雪城从口袋又拿出一个网球，同样的发球姿势，只要能得分，练成百上千次也不为过。每一次抛球，每一次挥拍，她像面对一个必须战胜的敌人一样盯着那颗在空中盘旋的网球，无论对手是谁也好，比赛一旦开始，她世界里的颜色就只剩下了那颗跃动的球体。
——没关系，之所以回答不出来。
——只是因为答案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个网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