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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泪眼忍相看 执手固无言 ...


  •   “洪府!?”江白恍然惊觉,只见老者拈须而笑,几步上前去敲那紧闭之门,不多时,大门开,门后探出一个花白头将二人打量。眼见此人,江白一声“仲父”脱口而出。

      四目相对,泪眼婆娑。

      “仲父……您老一向可好?”江白上前深深一揖,撩袍便跪,却被长者托住。

      长者是定国公府之家宰,姓叶名继表字承嗣,侍洪氏久矣,比老定公也小不了几岁。他并无子嗣,洪钰阶降生后,他对小娃娃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也是老定公做主,让小钰阶唤他一声“仲父”。之后,但凡小钰阶开口,他必成其愿望。当年,小钰阶上山拜师时,做父母的还未多心疼,他却先急了,若不是有人拦着相劝,便要一日三往返,甚至长住都山!小钰阶成婚之时,是他与老定公等一起坐的主桌。而后遭遇不测,老人首先挺身而出……

      “璋儿!”长者拭泪,看清了眼前人,登时便向院内嚷道,“璋儿!是璋儿回来啦!”说话间,就要把人领回家中,才退了半步,忽而脸色大变,急忙将人推开,“不对!你!你怎会在此?你怎么能在此地!是,是谁让你来的!?”德璋被他一推,茫然无措间,向身侧一指:“是,是这位老先生领我到此。仲父!孩儿想……”后话未能说出口,身侧竟已空空如也,那老者不知何时离去矣……

      “璋儿!我的璋儿!”德璋奔进门内,见到母亲已泪流满面,屈膝长跪于地,深深而拜:“母亲!孩儿不孝!母亲……”一人膝行,一人疾步,母子相拥而泣。母亲看到华发,惊觉璋儿已过而立之年,生出美须髯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形貌却不再意气风发,甚至挺立之躯也已略显佝偻……便抱住儿子,轻手抚慰:“儿啊!我的璋儿!这些年来,你受委屈了。可……可你本不该来此啊!”

      “我……”德璋扶住母亲,一时之间,竟泣不成声,“孩儿思念你们……无时无刻……无时无刻!我……我……”

      “那你就这样折腾自己?你就这样自暴自弃?而不加以自尊自爱!”

      “我……母亲……”

      深深庭院,寂寂无言,良久,母亲叫孩儿起身,德璋从命,搀住母亲,向堂内而去。老定公等人早已就座,定公身侧,是德璋素未谋面的祖母。德璋一一行过礼,俱告往事。

      昔年一去久相别,堂前声断泪不歇,至亲执手长咨嗟。

      老定公长叹一声,扶起孙儿,安抚道:“好小子!璋儿!你不容易啊!了不起……了不起啊!只是……”老人笑指华发,“吾族并无少白头。璋儿,你不过而立之年,怎么……”

      “我……”德璋环望尊长,意欲求索,“也许……大悲大恸当真能使人一夜白头?”

      “这……”

      骨肉团聚,娟娟细流变作决堤奔腾。忽而有人问起:“你怎生来此?”

      满堂皆噤若寒蝉,未待德璋作答,一道浑厚之声便已自外传来:“是某带他到此。”老者向众人一揖,“自那日一别,你们也有十数年不曾相见了……适逢佳节良辰,也好趁机会暂聚片刻。”

      别过众人,老者又领德璋至一处学堂前。

      彼时,日西沉,儿童已散学归去,堂中,唯顺如一人端坐案前手不释卷。

      老者走上前,德璋见状,转身要走,却再度被眼疾手快者拉住。“先生!先生这是要往哪儿去?”

      “老先生!不要捉弄我了……”德璋苦笑一声,再努力也挣不脱铁钳的紧锢,转头叹道,“老先生!我见过至亲安然,此心已足矣!我,我……老先生!走吧,走吧!我们走吧!”

      “哎~慢慢慢!”老者紧攥住他,不解道,“嘶……多年不见,你……你不想她?”

      “想!”德璋脱口而出,“自然想!我无时无刻不想!我我我……可,可是,我……”他青须颤动,泪已盈眶,哽咽道:“今日遥遥一见,顺如安好,我愿……足矣!老先生~咱们走吧~”身躯已转过,却挣不开束缚,迈不远脚步。“哎~先生!”

      二人拉扯间,执卷之人已被堂外声响惊动,缓步走将出来。

      “何人喧哗如斯?”

      “好好叙叙旧吧!”老者向女子一欠身,松手拍拍德璋,大笑而去。

      德璋自知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偏头深深一礼,许久才说哽出一句:“顺如……别来无恙?”

      女子微微颔首,道声:“万事如意,百般顺心,如斯岁月,平安静妙。”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德璋点点头,看向她手中书卷。

      顺如一扬手,笑靥如花:“我在此办学已有十五年了,人们皆乐于志学,颇能问解。他们懂得了道理,未来,也就更明朗更清晰。我见那懵懂迷茫的变得明净聪颖,那傲慢无礼的变得谦逊有节,那犹豫不决的变得坚毅果敢……哈!心中便喜乐不能止。人生如此,便知足矣。”

      德璋侍立静听,亦觉开怀。

      片刻后,顺如忽觉有哪里不对,疑问道:“德璋。你怎么也到此了?你那济世安民、澄清玉宇的壮志实现了么?”

      德璋一愣,只得摇头苦笑,收拾片刻,便俱告往事。待他终于吐出那口郁结于胸长达十五年的气,顺如再止不住笑,乐道:“如此说来……你竟无一日为己么?”

      “我,这是什么话?我怎会无一日为己?”德璋被她笑得头脑发昏,争道,“我也曾衣紫腰黄封侯拜相,也曾持节巡边扫除奸恶,也曾开坛讲学坐而论道,也曾幽居山中垂钓江畔,也曾提壶访友乘兴夜游!我……我还养了只猫儿哩!当初这么小的生灵,如今已长到了这么大!”讲到兴头上,手也连连比划着,笑不能抑,那寂灭不知多久的沉潭变为清泉再度流动起来,泛起阵阵闪闪明亮光,“你说!我,我怎么就无一日为自己而活?”

      顺如面上笑意更甚,那春之海棠夏之芙蓉皆至美者,亦不能比及笑靥之万一。她掩面半晌,才舍得出声道:“是!是是是~~~你是日日为己,时时为己!”顺如欣然点头,“此乃事实,不容辩驳。可是……”

      她已有些哽咽,看了花发,又笑出声:“德璋不再?”
      德璋咽声破涕:“顺如依旧!”

      顺如终于走上前,轻手伸指探向德璋,德璋本欲退步,又叫那眼角晶光定于原地,任根根玉指抚住心口:“吾子何太痴痴耶?”痴痴者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身子,终于伸出手,缓缓回握心上玉指,将顺如轻轻拥入怀中,“此贼皮糙肉厚,不怕折腾!”他朗声一笑,任热泪糊了双目,二人拥得更紧些。

      然而,真的不疼么?一个人,虽有坚强意志,终也是血肉之躯啊!顺如之手抚在心口,那里,几乎被利刃刺穿,所幸,天眷斯人,有惊有险,却始终无恙无虞。那里的一颗心仍在不停地腾跃着活泼着激动着,那手里也有一颗心,此时此刻,心心相印着,昭彰的,是永世之情,是恒久之爱。

      刀剑之伤几乎痊愈矣,而金创依旧;鸿鹄左腿之骨始终未折断,可隐痛却常来造访;心疼处始终不见伤口,其威力确不亚于世间任何创伤,任谁再有铮铮铁骨不折不屈,可哪里能寻见一颗刚强无比的心呢?

      天呐!哪怕那无情的绝情的忘情的,也不见得拥有铁石心肠吧。那无欲无求的神仙佛菩萨,还有着对苍生的慈悲之心呢!天呐!天呐!天呐!无情之人竟然是有情的,绝情之徒居然是至情的,忘情之辈诚然是深情的……

      天呐!您老人家真有眼耳口鼻,那便请说一说——为着那遥远的志向,为着那渺茫的理想,为着那千千万万万万千千不知是否知晓感恩二字的芸芸众生,而那样折腾自己——究竟值么?究竟不值么?

      啊?莫急莫急!勿忧勿忧!毋虑毋虑!你看——你在做什么?为?不为?无论你如何想,无论你怎样做,无论你哪般为,不管你想不想,不管你做不做,不管你为不为,你已在想,你已在做,你已在为,你想想想,已想矣,你做做做,已做矣,你为为为,已为矣,那便顺其然吧,顺其自然吧!

      谁谓河广?一苇以航!
      心之所向,赴之全力,顺其所至,任其所往。

      不多时,老者回来,只见二人相顾无言,而那无端的珍珠自那深深浅浅的泉眼中涌出,坠落,没入地底,再寻不见……

      老者幽幽一叹,先向二人一礼,转而对德璋道:“先生!请~”说着,便向身后一指,那里已站满了人,皆含泪眼以盼,“该道别了……”

      顺如闻言,向德璋贺道:“如此说来……”

      “先生之寿未竟,自然不能在此久居。”老者拈须笑道,“总不能叫此痴痴好人饮恨而终吧!啊?哈哈哈哈……”

      众人经他一逗,皆破涕为笑,振臂与客挥别。

      “待其间事了,我便来此与诸位团聚!”德璋顿首再拜,狠心与老者隐入云烟雾中。

      “老先生!此间之人都这般幸福安康么?”

      “倒也不尽然。好人善人,正如先生所见者,喜乐安健。至于坏人恶人,则自有评判,皆得惩处。至于罪之极者,自当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老者捋须,笑看德璋,道,“怎么,先生欲往一观否?”

      “这……不!不不不!有老先生此番话,钰阶心中忧虑可消矣,不必再劳驾。”沉吟片刻,江白终究不能放过心中疑虑,问道,“老先生,钰阶还有一问——今日遍访亲友,为何独独不见素堂?”

      “哦~祁素堂公务繁忙,不能与先生相见,再者,祁先生恐怕先生殴之……”

      “哦?哈哈哈哈……”德璋大笑道,“他日相见,我必殴之!”

      “啊~哈哈哈……”老者亦笑。

      返程,心胸更加舒畅,过江之际,德璋立于舟上吟咏抒怀,岂料振臂之时脚下不慎,竟跌入江中,任他如何扑腾,任棹夫如何捞救,已然无用,那不幸者口鼻呛入冰凉水,老者援助不及,只得眼看身躯向下沉坠而去……

      四体僵直只在顷刻,阴冷之气自八方涌入,眼不睁开,只觉黑暗围绕,捏得咽喉喘息不得呼救不能。

      回天乏术?含恨深渊?溘然长逝?抱憾九泉?

      “啊!”江白惊醒,急喘连连,缓过气后,又是一阵咳嗽,似要将方才呛入肺中的冰水全部咳出吐尽才肯罢休。待好容易回过劲儿来,冷气依旧不散,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被褥早已叫汗水浸透……月光洒进来,喷上一层薄霜,清辉照见心有余悸,只觉初秋之夜比冬日更寒冷,有一声长叹自嘲而笑:“啊!人生在世,谁不惧死。嗯?哈哈哈哈……”

      笑声惊动安睡之人,迷蒙间,一个人影升起来,挡入破窗的寒光,将其揽入怀中,披在肩上,缓缓撤出门去,卧室又暗下来,静下去。此间有二人一猫儿,一人一猫正安睡在内静静躺着,另有一人端坐在外呆呆愣着,看云裳聚散,看月色明暗,听清风去来,听秋江起落……

      再过大约三两个时辰,雄鸡鸣唱,夜幕渐散,残月召星退,旭日乘紫气东升。万道金光照射下来,驱散阴霾,还了人间澄明,又有不少金光调皮捣蛋,跌跌撞撞涌入一人怀中,将寒凉赶去,便可独占柔怀。江白周身被暖意包围,脸上笑意渐显,自袖里伸出手来握住一些捣蛋的小家伙,飞光在掌中不肯去,华发也更见明朗……

      小调皮是真调皮,竟闯入窗棂,将屋内阴凉肆意挤开,蹦着跳着,跃到桌边,坐到椅上,跑到床上,有些爬上被褥,更有些大胆的悄然出没在一人一猫之间,不时抚抚脸、拨拨须。一人懒懒洋洋,掀起被褥将头脑并躁动的小生灵罩入其间,便再不用管那私闯民宅的无理的阳光小家伙……

      自当夜梦后,廿余日,那老者又邀江白夜游,却不再见故人,而是赏花探幽,好不自在。

      “先生,且夫今夜之事何如?”

      江白回首一望,是一片虚空,便眯起眼,笑说一句:“善……”

      那老者一揖:“先生欲看恶人乎?”

      江白仰头,几缕青须无风而动:“彼恶人如何?”

      老者一欠身,忽而怒目厉声:“自是受尽千般刑罚、万般苦痛,而后亦将祸及子孙!彼在受刑中,难逃地狱门!先生要去看上一看么?”

      江白长叹一声,摇头道:“不必劳烦。只是,某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啊?”言罢,轻笑一声,继而开口:“彼恶者自为恶,其子孙自可为善。何必祸及子孙?”

      老者捋须一笑,摆手道:“先生有所不知啊!恶者之子孙为善者,不过寥寥,万人之中难得其一。而其作恶者,确是多如牛毛啊!故,祸及其子孙,不为过。而若一旦宽之,则必为祸!”

      “哦……了然……了然……只是……哈!那,如此看来,这是惩恶扬善之地喽?”

      “自然!”老者赞同道:“理应如此想,亦必如此做!岂有生前作恶、死后享受之理?又岂能有生前行善、死后受苦之事!”

      “如此甚好!那……想必此地也有枉死者、有横死者?”

      老者略一思索,道:“有之。然而,其亦命中注定之事也!故,无冤无枉亦无恨。”

      “原来如此!其间,只有惩恶扬善四字?”痴痴者不依不饶。

      “自然!”老者依旧肃然,“岂有生前作恶、死后享受之理?又岂能有生前行善、死后受苦之事!”

      “如此,钰阶便无疑惑了。”

      “先生!当真不去看?”

      “当真不必去看!”

      “你不怕我骗你?”老者似乎也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江白开怀:“你骗我,又有何意义啊?”

      “……是啊……”

      “先生!保重……”

      “珍重!”

      江白仰头,见乌山黑水,料定其间天明后,必是青山绿水!

      如此良辰美景,当真令人流连忘返哇!“此所谓——鸢飞唳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亦钰阶之谓也!”感慨罢,又向老者歉然一揖:“待某此间事了,归去非迟……”

      老者慈蔼一笑:“自然。自然……”

      二人先后上船。小舟无棹而动,转眼便驶离江岸,虎踞江中。

      江白立于船头,环望云山缭绕,两岸青山奇崛,不由赞叹连连。

      恍然间,头晕目眩,正欲下坐,已是站立不稳,扑通一下,反应过来时,早跌落水中,确是好个刺骨冰寒。一声呼唤未至喉头,便已凝驻在胸。快!!叫嚷起来啊!!!喊声吞没在无边绝望中,又被无由之水湮灭于无尽深沉里……
      轻舟杳杳去远,凡骨深深沉渊。

      是无尽寂寥,是无尽黑暗,是无尽寒凉,更是无尽空空……万般皆在胸口。是惊惧,是惶恐,是挣扎。便又是无喜、无悲、无惊、无怒。是一片平和。是生耶?是死耶?是死生之间耶?谁能知之耶?

      不!此间事未了,不可就此而去!不可!不可!平和,又作惊怒……

      可一双僵软拳脚又岂能划破刺骨冰寒?

      无声无息,是茫茫然。坠落虚空间,似乎将要超脱世外。

      不!不可!!不可!!!其间事未了!不可去!不可去呀!!!

      吱呀~吱呀~~声响起,一床木榻摇摇晃晃,恍惚间,其人似是抓到一根浮木,此木不粗,想是在水中泡久了,有些硬中发软、柔里带刚。用力!终于能够睁开惶然双目。却见一豆灯火闯入进来,继而是一张脸。此夜无月,一壮士持灯而立,皱眉间,似乎金刚怒目。
      啊……原是叶兄!

      无措间,那濒死之人已坐起身来,浑身湿漉漉,是汗水浸透,不温不热,细查之,是滚烫的冰凉……

      “又是梦魇?”寂静中,炸响惊雷。

      “是……是啊……”惊魂未定,茫然道,“其间事未了……”死里偷生者庆幸,牙缝中缓缓漏出生机来,骤然勃发出参天之意,“其间事未了……其间事未了!!!”余音未散,茫然已作确然。

      “有何事未了?”

      “其间万般皆未曾了……”

      “何时能了?”

      “钰阶不知……”

      “此生能了否?”

      “钰阶不知……”

      “凭汝一人能了否!”

      “钰阶不知……”

      壮士已将那豆灯火放置案上,能够背负青松的身躯压到竹椅中,彼不堪重负,呻吟一阵,终于未散架。
      椅上发出声来:“既如此,何不安睡?”

      “是极,是极……”江白口中应着,起身便出门。

      此夜尚长,寒凉,无月,无风,几枚枯叶自庭中那棵海棠树枝头悠然坠落,点缀出一片秋色。偶有促织发出几声嘶哑,此外,便是万般寂寥。

      于是乎,小山之中,草庐之内,一豆灯火明灭,门口一人定于阶上,屋内一人嵌于椅中。

      一瘦削者隐没于夜色里,一壮硕者嘶吼于烛光下。

      万物不敢惊扰,只余寂寥——山亦寂寥,人亦寂寥,木亦寂寥,成江有水,日夜奔腾,确实逍遥。

      那一小豆灯火尚未燃尽,奋力将寂寂长夜撕开一道口子,又如孩童般,蹦跳着远去,蹦跳着,蹦跳着,终于不肯再燃烧……
      于是,都山之上,寂寥,唯余寂寥……

      好容易挨到天明日出。

      先是一线光明自地底而生,渐圆、渐亮、渐大、渐广。而后,是一轮日出,自东边一座山头爬上,顷刻扫去清凉,照破山河万朵。好在,金秋未雨,山水间又是一片光明。

      江白自得其乐,提了竹竿鱼篓,又高高兴兴到成江边古槐下那块寂寂大青石上垂钓。有时,干脆仰面一躺,便去梦中逍遥。于是乎,其新制钓竿自随鱼游江,万里东入海,他日,可作青龙腾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泪眼忍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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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诸君: 万分感谢。 关于此篇,某须说明几点。 此文章乃某扯淡之作,不一定讨人喜欢。 某好写意之美而轻实之恶,虽于实不可考,但于意尚可歌。故,文中残忍之处多写意,且全篇留白颇多,似乎玄之又么。 所以,诸君如有疑惑,尽管畅所欲言,某会尽己所能一一回应。 此文章全篇已定,总计一十五万许。 感谢大家拨冗莅临! 笔墨是在拙劣,万望诸君见谅。 再次感谢,祝大家万事顺遂! 拾菊顿首。 2026年2月11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