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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所谓温柔 想问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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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香炉仍旧生着清烟,无声的月色柔柔铺满卧房,一切正如淮娘推门而入之前,分毫未变。
又好似什么都变了。
江德昆轻嗅着杂糅了安神香和檀香后那缕几不可闻的,独属于淮娘的清幽。
淮娘抚上他眉心时,错愕中心如擂鼓。
她柔软的指腹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一时间世界只剩下他心跳的嘈杂,盖过她若有似无的抽泣。
他想睁眼看着她,想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回避,想问她你的心是否和我一样,相爱?
可是不行。
即使知道彼此心意相通也不可以,他知道她的顾虑,他也是这样想的,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如何许诺一个不复存在的未来。
他只能压制内心的激荡,提醒自己不要睁眼,会吓到她。
万幸夜色如墨,颤若蝶翅的眼睫无人能见。
江德昆平生第一次对病痛产生了感激,感谢病痛折磨他睡眠短浅,得以窥探到淮娘对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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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之际,淮娘回到寺庙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老夫人所在的院落。
到的时候,月仙正好叫住一个侍女,面带喜色地嘱咐,“叫人分别去二小姐和大少夫人那说老夫人醒了,要见两位。”
“月姑姑。”淮娘喊了一声,月仙转过头,“大少夫人?”
月仙拍了拍那侍女,示意她去找江皎月,自己则朝淮娘走来,“昨夜的事奴婢都说了,老夫人说您也是为了她着想,不妨事的。”
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绑的蚂蚱,现在老夫人醒了,自然要通个气。
“如今老夫人已经派人去东府递口信了,大概过不了一会,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小姐们都回来。”
她瞧着淮娘略显疲惫的样子不着痕迹皱眉,“您脸色这般差,倒像是一夜未睡似的。如今这副样子见人或有不妥,不如奴婢为您梳妆吧?”
“这不合适,”淮娘笑着推辞了,“您是老夫人的人,我怎好麻烦您。”
“我进去瞧完老夫人就回去梳妆。”
话已至此,月仙也不便说什么,只得领着她入内。
内间床榻上,老夫人半倚着靠枕,旁侧自有一年轻侍女侍药。
老人半阖着眼,眉眼间难掩一抹病态的疲惫。
淮娘神情倦怠,眼下还有一层淡淡的乌青,老夫人一见便笑了,“怎么搞得比我还狼狈?一会下去好好休息,别过来了,免得折腾。”
“吴香,给淮丫头看座,上茶。”
那刚侍完药放下碗的年轻侍女低低应了一声,搬了坐墩来,又去圆桌准备沏茶,却发现早有一杯盛了茶水的盏放在那。
她碰了碰杯壁,温热得恰如其分,一抬眼便是月仙富含深意的眼神,她立刻明了,端了茶盏过来,“大少夫人,请。”
“多谢。”淮娘接了茶,润了润干燥的唇瓣,而后才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昨夜是我擅作主张……”
“好了,你们一个两个的,一件小事翻来覆去说,也不嫌累得慌。”
老夫人纵览了整场眉眼官司,笑着打断淮娘的道歉,“再说,也还是我谢谢你才是。”
“你看着不声不响的,实则比皎月那丫头还要心细,”她笑得越发柔和,“不过你们倒是一样有主意,很不错。”
她叹了一声,语气无奈,“皎月呀,”老夫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直直望向淮娘,“她性子急,容易偏激,但还是个好孩子……”
淮娘越听越不对劲,这语气和意思活像托孤,正要张嘴换个话题,却听一声“祖母”穿透房门,直直砸进内间,喊得老夫人不说话了。
江皎月红着眼望着老夫人。
她撑着门框,轻薄的月白衣衫堆积在臂弯,及腰长发凌乱散着,鞋也没穿,白袜边缘沾染地面的灰,袜带边已经彻底黑掉了。
淮娘几乎是瞬间走到她身边,瞧了一眼拎着鞋站一边的眷仪,想说什么可看小姑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只得像老夫人一般深深叹气。
月仙瞥了一眼一边派去通传的侍女,明白是她话多,让二小姐知道了实情,或者老夫人身体日薄西山的状况。
“吴香,带你妹妹下去。”
不等月仙说话,老夫人不咸不淡一句,名叫吴香的侍女立刻松了一口气,行了礼便拽着妹妹离开。
老夫人对月仙摇了摇头,“月娘啊,这些年你还是老样子,不近人情。以后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呢?”
淮娘明白老夫人这话也是对她说的,抬眼那刻果然见老夫人正在看她,无言交换过眼神后,淮娘又低着头。
她推了推还愣愣站在原地的江皎月,“还不过去?老夫人可等你好久了。”
见她恍若未闻,像足下生了根无法挪动半步般,淮娘又是一声叹息,“你急匆匆赶来,就为了站门口看老夫人一眼吗?”
这次江皎月才有了反应,“你别怪眷仪,她拗不过我。”
“我怪她?”淮娘指了指自己,有些好笑,“我只怪你。还站在风口呢,你受得住老夫人可受不住。”
老夫人也在这时开口,“皎月,来。到祖母这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一句话,江皎月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淮娘见状,知道接下来是母孙二人的场合,知趣行了礼悄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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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此刻神经松懈下来,竟真有一丝困倦。伴着不绝于耳的蝉鸣,淮娘孤身一人往自己的院落中走。
清晨的寺庙静谧无声,淮娘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天幕上共存一亮一暗的日月照出她的影子,陪她走着。
影子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
就像阿娘一样。
淮娘很小就知道自己的阿娘跟其他人的母亲不同,和母亲走在一块,孩子总是走在母亲身边,或落后半步。
但她的阿娘不是。
女人总是走在女儿后边,踩着她的影子,多数时候还会故意学女儿板正的走路姿势。
抬腿、迈步,一步又一步的,透着小孩的认真。
“乖乖呀,小小年纪怎么净跟你阿爹学,老了八十岁!”
她站定转身,看着笑眯眯的阿娘,“阿娘,该回家了。”
女儿板着小脸,还没长开的脸上带着婴儿肥,可爱极了。
女人一时笑起来,大跨两步捞起女儿,“好啦好啦,回家。”
阿娘的笑声像银铃,风一吹,就飘得远远的。
被女人抱起的小丫头鼓着腮帮子,一声不吭地生着闷气。
方才瞧着江皎月和老夫人的样子,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好好和阿娘道过再见。
好可惜啊。
淮娘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回鼻尖酸涩带来的湿润。
若是阿娘还在,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感到欣慰呢?
她现在比小时候成长了好多,也算是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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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
江德同不懂自己的兄长为什么一见到淮娘就像变了一个人,用呆若木鸡来形容都不为过。
“没事。”江德昆收回视线,“走吧。”
“哥!她都把你拒之门外了,你还巴巴地上赶着找她?”
“恰好碰上了。”
“碰上?我看是故意的吧。祖母的院子可是主院,在正中间,进门就是。”
江德同见江德昆这样更气了,“她可是在西南边。”
“要是有误会就解决,要是没有就划清界限啊,现在这样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像个什么样子?”
这话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眼睛都要粘她身上了!”
江德昆还是那副平和模样,甚至都没有咳嗽,淡淡“嗯”了一声。
“哥!你不能被她这种人拿捏啊!”
“她是那种人?”
江德同哽了一下,“反正不能是她。”
“为何不能是她?”
江德昆摊开右手,纤长白皙的五指并拢又分开,“德同,你看到了什么?”
“掌纹。”他头也没抬便道。
“不。是斑驳。”江德昆笑了下,“我的病体。”
“德同。”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没有见过她就开始对她产生敌意了。”
“现在我知道了。”
“哥,你说什么?”
“你很愧疚,对不对?”
江德同不说话了。
“我不可能拖着病体强撑着呆在继承人的位置上。我废了,你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江德昆顿了顿,继续道,“你向往那个位置,这很正常。可是你的道德不允许你的快乐建立在兄长的痛苦之上。”
“所以你将这份愧疚推到淮娘身上。”
仍旧温润的男人抬眼瞧了一眼天空的日月,“可惜了,我不是因为娶了一个无权势地位的妻子才无法继任家主的。”
“你也不是一个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德同,不要再装傻了。”
“也不要再针对淮娘了。”
“好么?”
久等了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