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 夜刺 一挡血溅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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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久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霁无舟几乎是本能地欺身而上，一把将杜月护在身后，这份反应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仿佛是这些年身为宗主、时刻警惕的本能，在这一瞬彻底压过了理智的判断。
窗纸"哗"地碎开，一道漆黑的暗器擦着他肩头飞过，钉进身后的木柱，柱身瞬间蔓延开一圈诡异的黑纹，木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下去，散发出一股腐败的气味,一寸一寸地向四周蔓延。若方才他没有及时挡下，那暗器扎进的便是他的肩胛骨，后果不堪设想。
"有刺客！"
院外顿时响起弟子的惊呼与兵刃出鞘声，脚步声匆忙杂沓，几盏灯笼的光亮迅速在院外亮起，映得窗纸上的碎痕忽明忽暗。
霁无舟脸色一沉，五指虚张，一道白色灵印骤然亮起，将屋内所有窗纸尽数震碎，视野瞬间开阔。夜色里，一道黑影正立于院墙之上，一身劲装，面覆黑巾，身形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那眼神却在看清屋内二人时，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你不是他要杀的人。"那黑影的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沙哑，像是刻意压过嗓子，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讶，"心宗宗主……原来今夜有客。"
"你是蚀骨盟的人？"霁无舟厉声道，护在杜月身前的姿态没有一丝松懈，掌心灵印隐隐流转。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又是几道漆黑的暗器破空射来，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霁无舟挥袖挡下，指尖灵光暴涨，一道锋锐的剑气斩向那黑影，剑光划破夜色，带起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黑影身法极快，堪堪避开，却也被削掉半片衣角，露出里面一小截刺青——是一只闭眼的眼睛，眼角垂着一滴血，与漪初药圃那夜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那纹路在夜色中泛着一丝诡异的暗光。
"果然是你们。"霁无舟眼神一冷，怒意在心口翻涌，"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你比谁都清楚。"黑影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嘲弄，"钥匙握在你手里六年了，霁宗主，你捂得再紧，也捂不了一辈子。今夜我本不打算与你多费口舌，只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向霁无舟，而是猛地扑向杜月的方向，动作快得如同鬼魅，那一瞬，霁无舟的灵压出现了极短的一个空档，恰好被黑影抓住了这个机会。
"月儿，退后——！"霁无舟厉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杜月却没有退。
她这些日子听得越多，心里那点惊惧，早已被更深的东西压过——她想起父亲遗书里那句"护我所不能护之人"，想起藏卷阁里那些冰冷的记载，想起母亲那封未写完的信，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六年来独自扛着一座密不透风的殿，此刻刚刚要向她说出真相，却要因为这场突袭，永远没有机会说完。这一瞬，她心里翻涌的，不只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还有一种混杂着爱恨交织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
她几乎是没有多想，身体便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几步之间便挡在了霁无舟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下了那记本该落在他身上的暗器。
那道漆黑的暗器，堪堪擦过她的手臂，割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袖，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月儿！"霁无舟骇然回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五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肩胛骨，那份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失态的紧张，"你怎么——你为什么要护我！"
黑影冷冷看着这一幕，那双藏在黑巾之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忽然从怀中甩出一把粉末，遇风即燃，白光炸开，视野瞬间被遮蔽。等灵光散去时，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下满地的黑烟余烬，与院墙上那道尚未愈合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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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冲进院子时，看见的是宗主抱着受伤的夫人，脸色惨白如纸，那份惊惶写满了他的脸，与他平日里众人熟悉的沉稳判若两人。
"传医修！快！"霁无舟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语调都不似平时那般沉稳克制。
杜月靠在他怀里，手臂上的伤口不深，血却流得触目惊心，染红了她大半边衣袖。她抬眼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痛楚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你方才要说的话，"她气息微弱，却仍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还没说完。"
霁无舟看着她，喉咙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抱着她，感受着她怀中传来的心跳，那份心跳虽然虚弱，却依旧顽强地跳动着，像是给了他此刻唯一的安慰。
他抱着她，往医修房疾奔而去，白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怀里的人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凉，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血，正一点一点地抽走她的体温。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那句"你方才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心里那份亏欠与后怕交织在一处，让他这一路，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脚下的步伐却片刻不敢停歇。
医修房内，几名医修迅速展开急救，包扎伤口、施展疗伤之术，忙碌的身影在灯火下穿梭不停。霁无舟守在榻边，一步都不肯离开，望着杜月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那只未受伤的手，像是握住了这些年，他从未真正珍惜过、却在此刻才彻底意识到分量的东西,那份紧握,带着一种迟来的、近乎虔诚的珍重。
卷尾诗：
一刺破窗惊两人，
一挡血溅护君身。
话未说尽人先险，
方知情字最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夜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