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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二八 王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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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剑看看三人又看看青面小鬼,一点诧异闪过。
他念咒,换下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接着一边喃喃道,“是以大人早对神迹有所探查,缘何将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困于此地,遭此蒙难。”
生死官虽一副空空的躯壳,却也通晓所谓的人情繁杂,理曲理直,帝在无奸臣之类,听懂他这一番话,表情扭曲地静听发落。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见响头也见烟囱,不知大人可否借我一点鬼灵。”
“若我所为有违道义德章,事不在理,则小子以命相抵。神鬼在上,不误众生。”王一剑作揖道。
“倒也无妨,我无贼人之心,但你这一副活人躯体,鬼灵在身,无论轻重,有损阳寿。”生死官紧闭发紫的嘴唇间发出沉闷的轰响。
王一剑这才发现生死官被衣领包裹的脖子竟无一点皮肉,空剩一把骨头。
王一剑捏指,默然而立。
生死官瞥了一眼浓雾后一排眼冒绿光的青面小鬼,随即从嘴里吐出一股无味的黑气。
王一剑张手接过,那点鬼灵消失在他的掌心,他默默地将鬼灵移至骨髓。
但正如其言,王一剑这幅活人躯体对这个邪门的东西排斥得很,他的头发瞬间白了一撮,亏在不显眼的位置。
……
仲夏寅时天边白光微泛,寺庙采光极好,供台的破木板被晒得发烫。
元欣挣扎,眼睛眯开一条缝,大脑宕机,往里面凑了凑。突然双腿一蹬,整个人直直地坐了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不得了的事。
她瞥见身边沉睡的辛世圆和鲁义,瞪眼把两人摇醒。
两人迷糊地揉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干什么你?”
元欣抱头低絮道,“今天星期一!旺财值日!!早自习是不是一整个都没上?!!”
两人一激灵,一个找书包,一个到处摸眼镜。
辛世圆抬抬眼镜腿,环视佛堂,看看碎成渣的电子表,一拍脑袋,给元欣一个头蹦,道,“傻不傻啊你?旺财能过来我跟你姓。”
二人沉默一会,哦了一句,随即又倚靠在火辣辣的供台上,百无聊赖地大眼瞪小眼,互相注意到了对方身上臃肿的麻布深衣。
鲁义站起来在原地转了360度,惊奇道,“这是什么?”
元欣摩挲有点硌手的衣袖,捞起一片布料嗅了嗅,道“这衣服是新制的,而且不是c服,没有那种缝纫机冒火花的机油味。”
鲁义挑挑眉,一脸无语的模样,“唉呀,这谁不知道,我是说我们为什么会穿着这种衣服,昨天……啊对,昨天晚上有事情。”
辛世圆翻看书包,一条普蓝色的校服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面还有股浓重的熏香味道,像是祭祀烧的死人香。
他难得的没有在意鲁义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寻找王一剑。
一个玄衣男人正在那颗佛头前方打坐,辛世圆缓缓地靠近,地面上铺满碎石和墙灰,一些反光的碎片掺杂其中。
供台上那道被虫卵啃食得不成样子的裂缝被扩张了几倍,以至于他能清楚地看到它的全貌。
佛像的脸被炸的稀碎,只剩下不成形的泥塑墩子摆在原地,突然显得廉价。
王一剑的思维遁入一片虚无,与先前不同,黑蛇和他都有清晰的轮廓。
王一剑拍手掌,他和黑蛇之间亮起一盏刺眼的白织灯。
蛇的微表情不易察觉,王一剑给黑蛇拟了个中二少年缺牙的人形,还贴心地给它换上定制的号码为250的黑白条纹相间的衣服。
王一剑盯着黑蛇严肃道,“二八,你我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昨夜之事疑点颇多,接下来,我问的问题,请您务必要如实回答。”
王一剑给黑蛇起了个名字,叫王二八。
王一剑往后靠,继续道,“二八,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王二八皱眉,一副严谨的模样,他笃定地回答道,“昨日你如这般问过我,也自问自答……”
不久,王二八红瞳一转,面色凝重起来,继而含糊地说到,“寻本溯源,我也不知,若我真急于庇护,此三子实为佳品。”
“你看见我们一行人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王一剑紧接着问,“‘生卒’当真会置你于死地吗?若我未来,你会如何应对?”
王二八脸皮松弛下来,露出了一种迷茫的表情。
“这些都是好问题,二八你可以慢慢想,那先说简单的事,你跟我说说你家神的一些往事。”王一剑打响指,给王二八换上一套月白的小码道袍。
“说来话长,但我实在是饿,那就长话短说。”王二八撑起肉嘟嘟的脸,侃侃而言,“他非无名之辈,本名谢居应,字全安,本是四水居冠儒学世家的嫡子……”
王一剑噗呲笑出来,摸摸王二八细软的头发,道,“是不是年少聪慧,五岁读尽名经籍典,七岁立志入仕为官。”
虽然他王一剑对小说传记并不感冒,但未经世事时,印象里,自古天才不是早逝就是癫狂。
王二八扣手指头,说,“对,但不知是何变故,他明明官居甚高,却动辄去常眠山拜师,他是结阳子,悟性颇高且通晓人性,不久便在德武造也就是如今的处静寺破蒂成神。”
王一剑也撑着脸,“所以说他并非五孟的……嗯人士,那为何处静寺会成为五孟的据点?”
王二八摇脑袋,小辫子在空中乱舞,“不知。”继而双手抱拳,真诚地说,“我绝然不是说结阴子生不尽意……”
王一剑得趣地笑,又摸他绵绵的头发,对王二八做个拜拜的手势,身影在一片漆黑中渐渐消失。
王一剑睁眼,和三双看绝症病人一样的眼睛对视。
“你……在修仙,在领悟世界的真理?”元欣挠下巴,打量红光满面的王一剑。
王一剑起身,耸耸肩道,“我在闭目养神,在睡觉。”他拍去衣袖上的灰,把三个斗笠发给他们,“路远多变,带上这个能躲雨又能‘防晒’。”
三人接过斗笠,元欣戴在头上摆poss,辛世圆背在背上,假装手里有相机给她拍照。
心态真好啊,这群孩子。
鲁义细致地检查一番,疑虑道,“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去百鱼村,再过一条苦笋河不到五十米就有一个叫百鱼村的小村庄,刚好做落脚点。”王一剑答。
惊奇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三个人脸上,鲁义抢先道,“那为什么昨天睡这里,宁睡街口不睡古庙,昨天晚上我做梦又是矮子鬼又是猛男神,又是僵尸女,这庙有邪。”
辛世圆翻白眼,恨不得枭首了他,斥道,“你去睡个试试?你有钱吗?你有势吗?你有名吗?这个狗样子你就敢去?”
元欣在憋笑,咳了一下,深呼吸,道“回归正题,这些衣服从哪里来,这个佛头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梦,我跟鲁义梦到了相似的内容,但中间有一段,我似乎进入了一种循环。”
“得了疱疹性脑膜炎一样,不断重复上回月考物理不及格的场景,每一次那种压抑的情绪就在心里积压。”辛世圆低眼道。
合着昨夜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是为了这个。
王一剑捡着点跟三人讲了个删减版的大致经过,当然删去了一切血腥暴力的场景。
三人存疑,但又理解王一剑的好心,便不再追问。
王一剑感觉腿肚一阵酥麻,好像有人在蹭他的腿。那人从王一剑背后探出半个头,谨慎地观察三人。
“百鱼村风气不佳,淫窃者居多且供奉邪神,相比此地,决无良处。”王二八定睛道。
王一剑尴尬地笑,拎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拎出去,三人看着一米高的红瞳小屁孩,陷入沉思。
王一剑率先解释道,“他是我儿子,王二八。”言毕,感觉王二八在拧他裤腿。
“你生的?”鲁义撇嘴,作出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没想到嗷,你们修仙的玩得挺花。”
“姐姐都知道,诶,这年头睁眼就没爹的小孩真的可怜。”元欣想去捏他的脸,被他打掉了手。
王一剑淡淡道,“想像能力道挺丰富,他是我收养的小神。”
王二八的腿并在一块,当真成了一条扭动的黑鳞蛇尾。嘴巴伸出两颗獠牙,瞳孔在光线的变化下缩成一线。
“我要是能有这样的靠山,就不至于要到百鱼村讨生活。”王一剑指向门外,“先去苦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