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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淌水 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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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剑一行人沿水杨树徐步前行,水杨树的藤蔓绿得像染病一般,累赘地肿胀起来,人一经过就会有瘙痒的感觉。
它的根浮在地表,撅起地下的泥沙,让林子的地面异常崎岖。
“这种树叫做水杨树,又叫伏春子,储水量很大,但树的汁液有毒,等到晚秋,就会开花,它的花有害一样,能激发人的欲念。”
王二八戴斗笠骑在鲁义的脖子上,想要去戳爆水杨树的叶子,王一剑打掉他的手,像年过半百的街边老头在前面叨叨。
苦笋河就在水杨树林的尽头,像温泉一般上方冒出热气,但雾气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很快消散。
河水异常澄澈,鲤鱼夹在石缝里摆尾。三人见此多少有点喜悦。
行后小憩,倒也无妨。
王一剑对他们招手“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冲凉。”
继而对带上斗笠蹲在河线上的王二八说,“二八兄,请分心照看一下他们。”
王二八点头,一板一眼地立在三人更前。
王一剑又笑,“当然,他们年龄尚小,不必如此拘束。”
王二八闻言退到三人身后。
见王一剑走远,三人把王二八围成个粽子,问他,“一剑这是去干什么?”
王二八挺起胸膛,一副小孩装正经的模样,“占筮请神,要先净身,焚香,戒。”
王一剑估摸找了个水比较深的地方。在河畔上脱了个精光,褪去贴在身上的符箓,干脆利落地下水。
冬日里的清水寒如藏针,刺得王一剑“斯哈”一声。
王一剑的头发被浸得半湿。他搓去身上结块了的狗血,身周的水被染红,继而被打散。
王一剑屏气,背后的皮肤在鼓动,让他确信那双长生手还寄居在他身体里。
疼痛蔓延,长生手倏然冲破皮肤,带着未干涸的血攀上王一剑的肩头,被系在腰间的五帝钱刺退,不安分地潜回原位。
皮肤又在悄然复原。
若是神操控了他,何必要王一剑吞下这双长生手,黑吃黑嘛……
若不是,幕后在神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不管神有没有察觉,真相想必都于他无益。
王一剑起身,边想边穿上衣服。
他穿上裤子,只裹一身外袍在河岸边焚香,雾气一阵一阵地排开,鲤鱼像是被吸引,一下子围到岸边,鱼嘴巴往前翘,想要跳上岸。
“在下三介山中正陈桥,看阁下气质非凡,想必也是仙门中人,你我有缘,今日垂钓于此,不知可否一叙。”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穿来,继而一个长相俊逸约莫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走来。
要死啊……!
讲真,这么冷的天,可见这小子体格健壮得跟公牛一样,穿这么薄的劲装。
王一剑左手的往生眼紧绷了半天,他早就察觉有人来,没想到这么自来熟,这和他见过的东北大澡堂子里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又很喜欢叫你一起搓澡的东北大老爷们一样。
但那少年这般模样,倒是让他念及一位可以托身的故人,若是途经四向港,便可得栖身之所。
王一剑把游离一会的思想挪移当下。
反正都是男的,没什么关系。
香焚到一半,不可轻易掐断,否则前功尽弃。王一剑继续在原地静坐。
“修仙之人,既求仙道,必有所欲,所想,然此二者实为得道之业障,实在恼人。”陈桥拿鱼竿,不拘小节地坐在王一剑远处,语气里确实有点无奈。
这个世界里,修者沉溺成仙,凡人痴迷长生。意到极至,偏离正途,都是病罢了。
王一剑无言。
“想必阁下定是通透之人,人生而不尽意,死而不尽生,若有陈世道,还请度来人。”陈桥吟道。
好他妈有文化。
但他又不是来听文学大讲堂还是诗词大会的。
王一剑蹙眉。
如若真和他探讨人生,桥不搭路,路不接桥,想必会耽误行程。
他想要掐断这个话头,淡淡道。
“君若有意,必有所成。”
王一剑的香焚烧殆尽,他起身整理衣物,感觉没煽到情,顿了顿,竖起两指,中气十足地唬道
“若逢苦世待英雄,少年一剑度九州。”
王一剑尴尬地胃有些抽搐,对陈桥作揖,后者无言,王一剑背起归阳就走了。
待他回到水杨树林,元欣和辛世圆捡了根水杨树棍,在河滩上翻石头抓鱼,鲁义则是蹲在王二八旁边听它讲话。
两个抓鱼的人跑上岸,裤腿和衣摆沾了淤泥,还被水浸得黏在大腿上。
王一剑微微动嘴,不知念了什么,众人身上吹满沙土,个个都变得面黄肌瘦,双眼凹陷,更显萧条。
王一剑则是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一个瘦得像要散架的白发老道士,身后的剑也变成一把木杆子拂尘。
“荒年乱世,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人低调一点。”变成老道士的王一剑把拂尘架在手臂上。
“我们要走的路很远,虽然这是修仙世界,但基本的人治社会还是有的,加上我这个观者身份不受用,所以我们得赚一点钱。”
元欣摸脸,发现皮肤的手感没变,便知这是障眼法,她捡起那根木棍,倚靠在上面,显得更加羸弱,“靠算命?”
“正解。”王一剑乖巧点头,摸一把仙人胡,从枯瘦的腰间解下三枚五帝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人吃鬼。”
“那我们这样普通人是看不出什么苗头,但修仙的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我们很怪异吗?”鲁义发出苍老又尖锐的声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不必担心,弱者为了生存伪装一下自己也无可指摘。”王二八从一块高半米的石块上跳下来,语气平静地说。
王一剑朝他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算卦的长得不老一点,不有特点一点都没人信,还以为是江湖骗子。”王一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