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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双卧底、双女装(10) 他听到头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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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山招手示意潭水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公园,向农家乐走去。前晚敌人徘徊久不离开,他们只能抓住机会溜走,等白天再绕路回来,这时,找了整夜没有结果的人终于死心离去了。
谭山一边走一边说:“暗室有两个出入口,一个在泳池衔接河道的水滑梯底下,涨水时的入口被淹没,不过现在是干的,方便进出。另一个在农家乐后厨的冰柜后面,平时锁着,钥匙只有两把,喏,好好拿着。我建议走滑梯那边,我用后厨,我会跟你一起去、保护你的安全。你上船后把录音设备放在货舱西北角的通风管里,那是大老板验货时的必经之路,不近也不远,被发现的风险会小很多。放好之后不要逗留、不要救人,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遇到危险就趁人家没看到的时候躲进暗室,就算被人发现,没有钥匙,想进去也难,那门可不是光凭人力就能踹开的廉价玩意。想当年我师傅你老祖宗,他可是掏了老婆本,又东拼西凑借了些钱,才终于买了这上好的防爆门。”
潭水听完点点头,关心道:“你呢?你怎么撤?”
谭山并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走到农家乐外墙的阴影之下,谭山停住脚步转身直视潭水的眼睛。那一刻,他脸上所有不耐烦的、刻薄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藏疯狂的认真与庄重,像在交代后事那样严肃却心平气和。
“我在这条线上埋了三年。刚开始我假扮过洗脚妹、收银员、发廊小妹,最后才混到泳装店老板娘的位置。我亲眼见到女孩被装箱运走、她们的家人张贴寻人启事却被赶走;见过买家开着豪车来选货,把人当菜市场里一箩筐的花椰菜挑。我攒了很多证据,但始终缺少最关键的那环。大老板从没亲自到过红庄接货过,所以从前我没机会把证据链衔接完整。既然这次他要来,我就不可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走!”
潭水了然,他前面说的都是假话!什么跟在自己身后保护……都是假的!谭山真正想做的是跟大老板当面对峙!也许他会把枪口顶在大老板眉心,让对方亲口告诉他上头的保护伞是谁。
疯子!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潭水刚想张嘴说话就被谭山制止:“不必劝我,我做卧底的时间比你在警校念书的时间还长,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从工装夹克衣兜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将之放入潭水手心:“这是最新款微型录音机,续航十二小时,拾音范围五米以内。放的时候注意不要留下痕迹,尤其是指纹和头发。去吧,你的录音任务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完成!”
潭水握紧黑色小匣子,五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眼看着谭山离开农家乐,以真容大步走向红庄小楼。潭水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太年轻,虽能与遭受苦难与压迫的人共情,却万万做不到谭山的地步。以潭水的视角来看,谭山怀揣一腔孤勇、不肯跟任何人说,也不跟任何人讨论,他独自埋伏在此,也许无数次置生命于度外,甚至当他圆满完成任务,疲惫地回到局里时,面对的可能不是奖赏,而是无数人斟酌、打量的目光。
“你一个人在那边潜伏这么长时间,你确定你还对你的信仰忠诚吗?”
“我们该如何相信你?”
“你有证据能表明你没有与毒/贩勾连吗?”
历史上最受君王猜忌的是退敌千里*的大将军,现代社会最受同事上级猜忌的便是长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卧底。
可是这种事谁又能分清对错呢?谁来保证卧底仍然为国为人民?谁又来替他们洗清被猜忌的冤屈呢?
所以谭山曾对潭水说,卧底任务向来是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
潭水垂下脑袋,只觉得可悲。为自己感到可悲可笑,也替谭山不值。
身处他们这样位置的人,确实很容易思想滑坡、一不留神就被敌人同化。但这种外驱的同化力并非来他们自己,而是来自曾经亲近信任的亲人战友。偏偏他们谁都没有错。
潭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游泳池方向快步走去。
滑梯入口的铁盖板已经被谭山提前撬开,虚虚地搭着。潭水蹲下身子掀开盖板,露出其下一条倾斜向下的管道,直径不到一米,内壁光滑,潮湿滑腻。潭水将腿伸进去,脚掌踩着管道壁面慢慢往下滑,双手撑着两侧控制速度。管道不长,大约滑十米就到了底。潭水翻身落到地上,打量暗室的环境。
天花板上亮着一盏昏黄的老灯,照明有限。潭水身处狭长走廊,空气又冷又湿。他加重足音提醒藏在暗室的女士们自己的到来。向前走,走廊尽头是一个几近九十度的拐弯,视野骤然开阔。潭水面前出现了一个规则的矩形空间,里面挂着许多帘子,桌上隐约可见人类生活、吃喝的痕迹。
“有人在吗?我是警察。”
藏在帘子中的女士们闻声探出头来,潭水将警官证打开举在胸前,缓慢靠近。
三位女士一个不少,其中一个留着棕色短发,她率先走出来,同潭水握手。
“贺水先生您好,知惠姐被花臂带走了,临走前她跟我说会自己的哥哥会来救我们,果然,您来了。先前带我们出来的也是您的人吧?多谢。”
贺知慧,潭水同级警官。先前潭水不清楚卧底在女士们中的人是谁,此刻他终于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不客气,大家是我妹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里非常安全,麻烦各位再等一阵,待会有车来接。”
自打从谭山处得知已有三个无辜女青年获救时,潭水就立刻联系许灼说明了此事。今天交通堵塞车辆难行,派来接人的车子迟迟未到,潭水便先行一步,前来查看情况。
几人相顾无言,女青年们被他看着总觉别扭,潭水便主动走到外侧拐角,说自己去外头把风,怕有人闯进农家乐。
派出去的第一辆车被堵后许灼又叫了三辆车分别从三条不同的路前进,潭水没等多久就看到局里便车熟悉的车牌,遂招女青年们出来,将她们护送上车,先送去警局,她们的家人正在警局门口等女儿/妹妹/妻子回家。
便车离开没多久,红庄小楼中就驶出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前、后方各有两车开路,潭水对照谭山给自己的车牌号,确认中间这辆车坐着任务目标——他没听到枪响,谭山……是不是没有动手?
可惜现在找不到人,潭水只能集中注意力,优先完成手头工作再考虑其它。
如果谭山与大老板对峙、不幸身死……那也算他求仁得仁,用血泪与子弹告诉大老板,他们所行之道非正义,就算今天只有一个人找上门来,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时刻准备着将他们收入法网。
跟车非常顺利,潭水按原计划到达码头,瞧见印着“莱福货运”四个大字的船只。潭水潜入水中从船尾摸上去,神不知鬼不觉地遛进船舱,悄悄将录音器贴通风管内侧,确认它卡得牢固、不会掉下来,又偷偷摸摸一个个打开隔间门,用手机拍下自己看到的一切:
工作台面上摆着几袋白色粉末,还有电子秤、封口机和一堆糖果袋,以及一个装三分之二白色粉末的玻璃罐——这竟是一个小型毒品加工点!
潭水拍完正准备偷溜,身后却传出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惊得潭水浸出一身冷汗。甲板之下的隔间狭小无比,若人站在门口,便能将屋内所有物品尽收眼底。潭水没地躲,只得侧身立于门后,手/枪紧握在手。
进来人的竟然是贺知慧!
她跟潭水的行动轨迹如出一辙,先在放着电子称的桌面下方粘上窃听器,再定点拍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桌上罪证录入手机中。做完这些她甫一转身就瞧见门后立着的黑影,下一秒贺知慧飞刀向前,刀刃抵在潭水喉咙。
“知慧师姐。”潭水哑着嗓子笑,“久别重逢、别来无恙。”
今儿跟赶集似的来了一个又一个,两人才刚说上话、甚至来不及交换情报,就被第三方脚步声打断。
贺知慧握着潭水的肩膀将他推到桌下,她扭动置于桌面的电子称,桌下活板门翻动,潭水毫无心理准备地落了进去,掉到一层厚海绵上,贺知慧紧随其后而下。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了找,将某个东西掰得“咔嚓”一声响,活板门便转完剩下的九十度,再度跟地板严丝合缝地贴上、不留一丝痕迹,连一丁点灯光都透不进来。
外头的脚步声停在小型毒/品/加工点,壮汉司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压着的慌乱:“我就说今天肯定有条子混进来了!甲板上人数不对!”
另一个声音语调很平: “急什么。里外都是我们的人,他出不去。那个荷官小美女呢?”
“她还在房间换衣服。”
“好吃好喝请人下来。看好货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明白吗?上层都是些富豪旅客,如非必要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要是出了什么事……”
壮汉司机惊恐道:“我明白!明白、明白……”
“去吧。”
一个脚步声远去,一个靠近,推门而入。那双脚在潭水与贺知慧藏身之处的四周徘徊,听声音传出的方向,应是往通风管那边去了。
潭水浑身是汗,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心脏紧缩,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他似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嗯?通风管被人动过?”
潭水的血液彻底凝固了。
通风管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有人将他粘上去的微型录音机拆下。
正当潭水手足无措、想向贺知慧寻求帮助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