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双卧底、双女装(8) 任务取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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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中蒸腾的热气混着辣椒油的味道飘到黑车后备箱里，潭水安静地蛰伏在狭窄的黑箱中。
过了约莫半小时，司机打开车门坐进来。他动作极重，收起双腿坐到车内时，汽车上下晃动，唬潭水一跳。今日交易演习结束，壮汉心情不错地哼着勾栏小曲，穿过白宫周围的安检带，扬长而去。
中午，司机开车下乡来到茶楼，跟几个大老粗爷们坐一桌喝茶听书，潭水锁在后备箱里无聊地待了三个小时；用过晚饭，司机将车开进狭窄黑暗的巷子，巷子尽头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棋牌室嵌在红砖墙之间，里头已坐了几个人，见他进来，众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开口，都拿出了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待司机进入棋牌室后，一个相貌尖锐精明的黄鼠狼模样的老头弓着腰走到门外，大声问候道：“今儿个棋牌室空桌已满，想打牌的下回再来！”
说完，他也不管周围零星几个人是什么反应，就将卷帘门倏地一拉，里面的灯光便完全被阻断了。
潭水从车箱缝里朝外看，这地偏僻少人，先前棋牌室亮着灯时还有胆大的小年轻偷懒抄近路朝这里走；棋牌室关门后，巷子里只剩一地月光。路边灯盏早坏了干净，灯帽被石头砸出不规则的小洞来。
他耐心又等了几分钟，见无人到来，便轻手轻脚掀盖而出，像只猫儿似的灵活挤进棋牌室与隔壁已关门桌球馆之间的狭窄缝隙里，也不嫌墙脏，侧头将耳朵贴在墙上。
棋牌室这一带都是老式房屋，大门还是那种需要从内别横木的类型。墙壁就是一层薄薄的砖头，没做任何隔音处理，正方便了潭水偷听。
“六哥说今晚不碰，明天白天。对，还是那个点。之前演习的时候接头人换了一个，怪面生的，说是有新路子。"潭水听出这是壮汉司机的声音。对方停顿了一下，声音重新响起： “A4……真给A4？六哥莫不是框我吧？”
屋内传来一阵噪杂的讨论声和唏嘘声，潭水隐约听到“瞧着没出息的家伙，才A4就乐成这样！”和“哥几个刚忙完回来没参与上，便宜你小子了！来，喝！”之类的声音。
这竟是一个贩/毒团伙接头的窝点！
潭水立刻打开手机将棋牌室的位置信息发给许菱，一面不放心地叮嘱她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他还想听得更多，窄缝后传出开门声，有人从后门走出来了！
潭水谨慎地贴近窄缝深处，只见壮汉手里抓着一瓶包装高档的小洋酒，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喜气，歪歪扭扭地绕路朝车的方向走。
潭水快步后退，抢在司机即将看到他的千钧一发之刻钻进后备箱，后备箱盖子还未关严，露着一条缝，不过司机并没有发现。
次日是个阴天，正午，路上行人少之又少，天边乌云密布，空气中满是水腥味，很快就要下雨了。
潭水今天没钻后备箱。他提前去地下停车场埋伏起来，略显不雅地躲在一辆越野车车底。面馆对面的商场是新修建筑，刚通电不久，商场负责人采购了一批监控装置，还没来得及安装，或许这就是犯罪团伙选中此地作为交易地的原因。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十二点整。为了以防万一，潭水今天没带手机。他昨天已经借许菱之手联络上了许灼许队，对方安插的便衣早在面馆、商场做足抓捕准备，势必不让毒/品流入市场。
他的心跳比平时稍快，腰间别着配枪。特殊行动，特殊处理。虽然抓捕毒贩不是潭水本次卧底行动的主要任务，但他作为案件发起人与毒贩目击证人，在抓捕行动中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许队特批他作为特别负责人合作抓捕罪犯。
壮汉司机出现在东南角入口，他还是开着他的黑色小轿车，一边哼老掉牙的古早伤感情歌，一边贼眉鼠眼地打量四周。即便他努力做出一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模样，微微发抖的手指也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与戒备，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有问题。
也是世风日下，呸。
潭水隔着空气扇了自己一巴掌。也是苍天有眼，接货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二愣子。
他感叹完忽地觉得不对。接货人的生疏和渔网般到处是眼的破绽可以归结为山南管理严格，从前毒品贩卖链没有落地此地的机会。即便是业务不熟练，说起毒贩哪个不是脑补出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黑/社/会模样？这位壮汉司机身上，也就膀大腰圆这点对得上号了。
今天这一出……难不成是调虎离山之计？
没时间让潭水多想，接头人慢悠悠地提着一个黑色口袋从停车场另一个出口进来，方向明确地向黑车而来。壮汉司机开门下车，大步奔去跟人哥俩好地搂了搂肩，亲昵道：“大哥！你终于下班了！嫂子已经在饭店等你啦，你忘了今天是你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吗！”
“嚯！你看我这脑子！不行，你先提着面粉，我得去商场给你嫂子买点金首饰，不然回家得跪搓衣板了！”
眼看接头人即将溜走，潭水却迟迟没有下达抓捕的命令。
抓，还是不抓？
这是个问题。
潭水的手心攒满了细密的汗珠，思虑片刻，他一咬牙，按着耳机道：“A队，行动！”
A队正是收在接头人来时出口的小队。B队藏在商场里，C队则在东南角断后。
如果这边进行的交易只是一个幌子，那么真正的交易一定在别处发生着，他必须立刻查清楚，汇报给许灼，否则就会让真正的罪犯逃之夭夭。
倘若查出壮汉司机手里的不是毒品，只有录音和模糊不清的几张照片，潭水没有证据能给他们定罪，只能将其严格看管起来，等待对方跟组织头目联系的时机。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新灌注的混凝土与汽车尾气混合的沉闷气味。壮汉司机接过黑口袋后并没有立刻上车，潭水壁虎般矫健地从车底爬出，借水泥柱遮掩身形，紧随其后。对方径直走出停车场、穿过窄巷向面馆而去，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就像大中午出门没吃饭、饿肚子的普通车主。
出口附近的光亮直投向接头人来路附近的不锈钢门侧边，反射的光线映入潭水眼帘、将他的眼睛刺了一下。
“C队，嫌疑人已离开停车场往窄巷去，看住他，别让人跑了。”
潭水交代完，自个走到不锈钢门边，他刚才在余光中看到了一张纸条夹在门缝里，不知是有人特意留下的还是废纸一张，总归是线索，还是来看看才能放心。
潭水将手缩到袖子里，隔着衣料轻轻摘掉夹在的门缝纸条，展开一看，原是一张货运公司的广告单，只有巴掌大，纸质柔软，被多次折叠后展开、折痕处仍然没有掉纸屑的现象。
[莱福货运]
[电话：xxx xxxx xxxx]
[地址：鹰栾港口，林丰大厦B栋979]
这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
潭水扯了扯嘴角，将纸条拍照存档抄送许队和许菱，将其装入证物袋，在原地站了一会。
停车场里的车并不多，他很早就潜伏在里面了，来时并没有看到这张纸条，唯一有可能放置纸条的人就是——
他压下心中疑虑，收到C队抓捕完成的讯息却并没有过去。潭水身份特殊，这次让他参与抓捕活动已是破例，若他太过活跃引起犯罪团伙的注意，本职的卧底任务便没法完成了。“美人”前辈交待他的事情还没完成呢！
停车场没人，潭水轻车熟路掀开黑车后备箱盖，从中找到了失联许久的谭山给他的纸条。这回谭山给他的并非经过特殊处理的白纸，字条上的笔记无比凌乱，还沾了些墨渍，印出小拇指侧边的轮廓，看得出落笔之人应当处于一个极度紧迫的环境之中、匆匆写成。
[任务取消，尽快离开——谭]
潭水瞳孔骤缩，他看到纸条边缘干涸的暗红色，脑子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飞奔离开停车场，正欲拦车向红庄而去，却见一辆眼熟的面包车扬尘而去，那车挂着外地牌照。地面上只留下几道轮胎碾过灰尘的印迹。
那辆车几分钟前还停在角落……它是从停车场另一个出口开出来的！就在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到接头人身上的时候！
“A队抓捕完成立刻跟车车牌号EUX0001！立刻行动！”
潭水强行按下心中的担忧，沿着印迹走了一段，发现车辙隐隐出现重影，中途拐了一个急弯，一道向前一道向后，像是在原地掉头过。
这意味着面包车曾经离开过，这是第二次出现；又或者，有两辆型号相近的车分别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潭水将自己的发现汇报给许队，简单交代了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当得知大前辈谭山也潜伏在红庄时，许灼语气严肃，令他立刻赶往红庄、不必再掩饰身份，支援随后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双卧底、双女装(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