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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狡猾的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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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些,沈时说你身子亏损的厉害,还需慢慢调养才是。”赫连荇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扶着薛了紧张的叮嘱。
从一阵眩晕中缓过来的薛了苦笑着道:“赫连荇,我怎么睡了一觉,你就变的这么唠叨了,好像个老嬷嬷。原来那个阴鸷决绝的人设不要了?”
虽然听的一知半解,但大概的意思赫连荇是明白的。
“你这一觉睡的倒是不管不顾,你可知我是怎么过的?”赫连荇倒是脸色一沉。
薛了心虚的撇了撇嘴,眼皮一耷拉,佯装委屈道:
“对不起嘛,都怪我运气不好,招惹了刺客,让我们琮王殿下担心了。”
这倒是逗的赫连荇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话说,谁要杀我?”薛了一边张嘴喝了一口赫连荇递过来的米粥,一边迟钝的才想起来询问。
“那刺客说是宣平侯府的冯氏。”赫连荇随口一说,甚至都没停下手里给薛了喂粥的动作。
可听到答案的薛了倒是差点被一口小米粥呛死。
“你说谁?”
赫连荇边帮薛了拍背,边重复着那个人的身份。
“宣平侯府的主母,程伯邑的继母冯氏。”
“为什么?”薛了下意识的追问。
“你说呢?”赫连荇笑着反问。
“她是神经病吗?都说了我不是她儿子的外室,怎么还要杀人灭口啊!”薛了气愤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外室?”赫连荇眸光一转,在薛了的话里只听到了这两个词。
“嗯,”薛了瞪着眼睛猛点了下头,“之前,不知道她从哪听说程伯邑在玉明坊养了房外室,突然就跑来兴师问罪,还说宣平侯府不允许出现私养外室这样的丑闻,硬是要让程伯邑直接纳了我,抬我做小妾!”
半卧在床上的薛了越说越气愤,最后竟直接坐起身子拉着赫连荇的袖子诉苦道:“你说我连你都不肯嫁,会跑去给程伯邑当小妾?!现在倒好,连小妾都不让做了,想干脆找人直接把我除掉,她是什么脑回路啊?自家老男人不找媳妇,关我什么事?怎么就爱跟我过不去呢!”
薛了一阵无脑输出累的险些又是眼前一黑,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一段吐槽打击面那叫一个广。可她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整件事好像又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又或者说,外室这个理由与找人杀她,在逻辑上根本就对不上。
见薛了忽然不说话了,赫连荇反而开始笑道:“怎么,想到哪里不对劲儿了?”
良久,直到薛了已经把一碗粥都吃完了,才缓缓开口:“还是因为我这张脸对不对?”
“看来你这个小脑袋并没有因为溺水而变笨啊!”赫连荇将已经空了的粥碗放在床头木几上后,又伸手抚了抚薛了的脑袋。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是宸妃的女儿?”赫连荇突然严肃的看着薛了平静的问道。
薛了没想到赫连荇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思绪乱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开始躲闪不说,被子底下的手也不自觉的扭绞在一起,她在心里默默推测,当年母亲重回宣平侯府时,那个冯氏一定是知道的,否则她不会这么害怕自己这张脸被明武帝看到。所以她才这么慌不择路的非要杀了自己,可这姓冯的大婶也太沉不住气了,竟然找了一个这么容易就供出雇主的家伙来杀自己,现在好了,她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我猜想,冯氏应该是知道当年宸妃并没有死,所以她害怕你的出现,会直接让圣上怀疑宸妃已死这件事有蹊跷,从而重新调查此事,若是圣上真的查出当年的真相,确定了宸妃非但没死,甚至还同别的男人生下了你,届时会是怎样的震怒。而这一切,我估计大概也同宣平侯脱不了干系,所以到了那时,整个宣平侯府便就是欺君之罪万劫不复啊。”
赫连荇一字一句的解释,让薛了听的脊背发凉。她暗暗惊叹,就凭这些前后不搭嘎的零散碎片,他都能执果索因的推理的不差分毫,这家伙的脑袋瓜子还真不是盖的。那现在自己该怎么办?说出真相,还是再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俄顷,薛了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同赫连荇站上同一艘船,那这件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况且凭赫连荇的聪明才智,自己说与不说也就只差点一点头了。
薛了点头。
赫连荇随即也点了下头。
“那刺客现在在哪?”薛了试探的问。
“你是想问,这件事有没有传进圣上的耳朵里吧?”赫连荇如同神明般的说出了薛了心中的疑问。
“放心吧,不光圣上还不知道这件事,其实那刺客根本什么都没有说。我之所以推测是冯氏雇的他,是因为我从他住处的细软里发现了宣平侯府的出入腰牌。”赫连荇突然对着薛了灿烂的笑了笑。
“了了,别怪我用这种方式逼你承认。你的出现太奇怪了,我动用了所有力量去查你的来历,可始终什么都查不到。还有你的样貌,让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一直在怀疑。话说,我还真得谢谢那个冯氏的愚蠢,若不是她的自以为是,我还不能确定你就是宸妃的女儿。现在好了,一切都已明了。我也知晓你一直瞒着我,是想护下程伯邑,保住宣平侯府,你放心,你如今既已是我的琮王妃,那你知所向,亦吾之所想,你我夫妻一体,定能夙愿得偿。”
而此时此刻,看着赫连荇那张笑脸,薛了的脸上不但毫无笑意,甚至愤怒到想杀了眼前这个聪明的像鬼一样的家伙。可片刻后,她又突然变得好难过,不知道自己是该怪他的欺骗利用,还是该怪自己的愚蠢天真。
良久,在恢复了平静后薛了只是简单的说了几个字:“好啊,都听你的。很晚了,我想休息了,你也先去休息吧。”之后便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随即慢慢重新钻进被窝,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这样的态度,让本想再与薛了温存一阵的赫连荇自觉的起身离开了房间。
赫连荇走后,薛了也遣走了屋里所有的婢女,独自躺在温暖但空荡荡的屋子里,眼泪不自觉的就顺着眼角流过了脸颊。浓浓的无力感笼罩着她,一个从来都是自诩聪明的人,在一瞬间发现自己原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这样的打击,一点都不次于一次刺杀带来的伤害。
说实话,薛了这时有点想兰宥了,更想几个月前自己初来乍到时,在天镜山禁地里的那三个月,每天就只用简单的耍耍小聪明,让兰宥留下自己白吃白住。而那时的兰宥也只是个外表傲娇嘴硬,实则内心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铁憨憨罢了,至少,在薛了的心里她一直是这样想的。可当赫连荇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一切就都变了。所有简单的事情都开始变得复杂,他也变了。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薛了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就那么一瞬间,那个曾经让她幸福到都想放弃回到现代的男人,一下子就变的和赫连荇如出一辙。精于算计,心口不一,仿佛一切的人和事都能够任其戏耍。可就是这么一个让她难过到极点的男人,到现在她竟然还在想他?想他的一举一动,想他那张漂亮到让自己爱不释手的脸,昏暗中,薛了又哭又笑的倒真像个傻子。
次日一早,
依旧昏昏沉沉的薛了被婢女无情的辰时刚过就叫醒了,原因是襄城郡主和那个唐家二姑娘前来探病。这个世界还真是可悲啊,薛了躺在被窝里暗暗吐槽,自己都是个险些丢了小命的病人了,却还要在皇权贵族面前被迫营业,真是没人性啊。
微亮的晨光透过花窗,薛了虚弱的半靠在床头淡淡的笑着。
“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那日见阿钰将湿漉漉的你从外面抱进来时,所有人可都吓坏了。不过还好妹妹福大命大,总算是好起来了。”襄城郡主坐在床前的圆凳上笑着开口。
“说来也是我的疏忽,皇后娘娘将此次夜宴交给我主持,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纰漏,了了妹妹不会怪我吧?”
开始时薛了还没发觉,可突然听到襄城郡主这样说,她心里不免多想了一层。
“郡主姐姐辛苦操持了这么大一场夜宴,倒是被那不长眼的刺客坏了兴致,又怎能怪姐姐呢?”薛了不卑不亢的回应。
襄城郡主闻言,表情稍有一滞,转而眉开眼笑的说道:“经此一事,我看可是把阿荇吓的不轻,妹妹是没看到,那日阿荇见你重伤昏迷,那眼中的怒气像是要吃人似的,好是怕人。不过还好,最后沈神医来了,救活了妹妹,他的脸色这才好些。”
“了了姐姐真是好福气,得了琮王殿下这般疼爱妻子的好儿郎,真是羡煞旁人。”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的唐家二姑娘唐蔓芝竟也幽幽的开口感叹,薛了看向她时,她那低眉顺眼略带感伤的模样,确实招人疼惜。
“蔓芝妹妹不必羡慕我。”薛了笑着宽慰:“四皇子亦是重情重义的好儿郎,只是他现在还未看清自己的内心,蔓芝妹妹不妨再耐心等等,定会有云开月明的一日。”
“了了妹妹说的没错,同是赫连家的儿郎,又怎会不同。”襄城郡主也随声附和。
“妤初阿姊和蔓芝妹妹来的还真早啊。”
襄城郡主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赫连荇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显得我这个夫君倒是不称职了。”
赫连荇快步走到襄城郡主身边,微微点头见礼后就笑着直接坐到了薛了的床尾。
“你这惯会讨嘴的,我与蔓芝妹妹之所以这么早来看了了,是因为我们一会儿要赶回城中,向皇后娘娘回禀这几两天的事,姨母她正着急等着呢。”襄城郡主佯装生气的皱着眉道。
“是是是,妤初阿姊帮皇后娘娘办差甚是辛苦,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知体谅了。”赫连荇笑回。
“妤初阿姊见到皇后娘娘后,回禀了了一切都好便是,不能让皇后娘娘平添忧心才是。”
“还是你阿荇懂事,不像老四,真真的让所有人都替他操碎了心。这不又是好几天不见人,你若见了他,可得好好说说他才是。”
襄城郡主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后便带着唐蔓芝欣然离开了。屋里又只剩了薛了和赫连荇,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薛了还因为昨晚赫连荇使计,诓骗她说出身份的事而耿耿于怀,赫连荇则是一副讨好嘴脸的将一个食盒拎到了薛了面前。
“还生气呢?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便将食盒的盖子慢慢的在薛了眼前打开。
而抵不过好奇心的唆使,虽然心里还是怨气冲天,薛了还是往食盒里看了一眼。
包子?薛了又下意识的凑近闻了闻。随即嘴巴里边条件反射的有了反应。
“怎么样,香吧?!这可是我天没亮就进城买的,快尝尝。”
赫连荇此时的样子,让薛了想起了,之前他因为吃霸王餐被人家伙计追着打的样子,傻里傻气的。
“玉明坊街口的刘记包子?”薛了别别扭扭的轻声问道。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赫连荇笑着直接拿了一个递到了薛了嘴边。
这狡猾的死男人,就知道用美食来哄骗人!薛了在心里暗暗咒骂,但怎么办?她就是很吃这一套,这世上唯有美食,能让她瞬间秒怂。就像现在,没有什么怒气是一个肉包子不能摆平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
看着赫连荇那副诡计得逞的骄傲嘴脸,薛了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找补着自己的尊严道:
“别以为几个包子就能收买我的灵魂。”
“谁说我这是收买?”赫连荇也从适合里拿了个包子出来咬了一口道:“我这是自己的媳妇自己疼。”
薛了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眸光一转的小心试探道:“襄城郡主之所以大早上匆匆跑来看我,是为了见你吧?”
“我的了了就是聪慧,你说这么一个聪慧可人的小丫头,谁又会舍得放走。”赫连荇毫不掩饰欣喜的抬手抚上薛了的面颊。
“皇家宴会,竟然有刺客行刺,还险些害了皇亲的性命,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若是上面真怪罪下来,就算是再得宠的人也是要受些惩罚的。”
“所以她才需要当事人的首肯配合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了回应。
“自然。了了也不要觉得她无情狡黠,这便是上位者的权衡之道,生在皇家,就该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大家守着的无非就只是条生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