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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死里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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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熹园,东厢房
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薛了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蚕丝被子,只露了张巴掌大的小脸在外面,晄白的毫无生气。
床边正在号脉的郎中已经换了三个,可胡子已经花白的老者依旧眉头紧锁,心下慌张的思索着该如何交代。
“如何?”站在郎中身后的赫连荇声音低沉的询问。
老郎中被赫连荇阴鸷的质问吓的浑身一颤,立马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如实回答:
“王妃溺水气闭,以至全身血气郁结;再者河水寒气至盛,故而精阳亏虚,脉象逆行,脉微欲绝,加之王妃她昏厥至此,药石不入其口,草民实在是医术微末,无力救治,还请琮王殿下明鉴。”
“废物!都是废物!”
赫连荇双手紧握成拳的高声呵斥,就在他正想肆意发作之时,一旁的襄城郡主突然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开口道:
“阿荇,你莫急,太医院的刘院判马上就到了,了了妹妹她会没事的。”说话间,匆匆给跪在地上的老郎中递了个眼神,随即那人便灰溜溜的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屋子。
此时的屋子里,除了赫连荇和襄城郡主,赫连钰,唐家二姑娘也都在,还有宫中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和公公,若干个大气都不敢喘的婢女,乌泱泱一屋子的人都在小心观察着赫连荇的一举一动。
而现在的赫连荇是真的慌了,他抛下平时身为北聿王爷的所有体面,直接盘腿坐在了薛了床边的踏脚上,面色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一手紧紧的握着薛了冰凉的手,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这样的情景,让旁边的所有人都看的心中一沉,预想着若是这位准王妃真的就这么没了,那眼前的三皇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荣珂突然从屋外径直走了进来,在赫连荇身边耳语了两句,得到默许后就又出了门。没一会儿,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书生打扮的男人被带了进来。
此人白面厚唇,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身上背着个药箱,嘴角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戏谑。
“沈神医,有劳了。”赫连荇起身退到一边后竟拱手向沈时先行了礼。
沈时没有还礼,只是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随即屋内的所有人便都被赫连荇赶了出去。
赫连荇自己也转身出了屋子,东厢正堂里还坐了几位年纪稍长的妇人,淑夫人也在其中,见赫连荇出来,开口问道:“是你找沈时过来的?”
“不是。”赫连荇摇头否认。
“有他在,那丫头没事的。”淑夫人略显疲态道。
“姨母,夜已经深了,您和几位夫人也都先去休息吧,身体要紧。”赫连荇劝说。
“嗯,你也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及时知会我。”
简单的叮嘱后,淑夫人便和屋子里大部分的人各自回了已经安排好的厢房休息,而赫连荇则一边往堂外走一边向身边的赫连钰问道:
“园子可封好了。”
“第一时间就都封了,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赫连钰低声回答。
“只有你见过那刺客,可有什么线索?”赫连荇继续问。
“因为相距太远,我也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看到那人穿着惜春苑婢女的衣裙。”赫连钰回忆。
“婢女?”赫连荇暗暗在心中揣测,“仔细说说。”
“当时九转回廊上就只有嫂嫂一人从望仙楼往仙熹园的方向走,可突然一名婢女从正相反的方向而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而且脚步匆忙,那时不知怎的,我心里就是莫名的有些不安,所以便从假山上往下走,谁知刚走了一半,就远远看到那人在经过嫂嫂身边时,抬手一下击晕了她,于是我便忙着往回廊那边赶,待到的时候,嫂嫂就已经被丢进河道里了。”赫连钰细细讲述了薛了遇袭的全过程。
赫连荇眉头紧锁着往厢房的外面走,赫连钰安静的跟着。
“把除了各家小姐之外,园子里所有的女人都集中到仙熹园前面的空地上去。”赫连荇下令,可紧接着他又转头道:“不,让所有侍卫,公公也都去。”
集合所有女人一一查看是可以理解的,但为什么要把男人也都叫来?赫连钰有些疑问,但事已至此,他断定今夜他的好三哥是一定要揪出那个凶手的,否则要是依着那人的性子,明日非得把整个京都府翻个底朝天不可。
于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惜春苑内除了各家的公子小姐,其余的所有人都被叫到了仙熹园正门前的空场上,就连厨房的老嬷嬷都在其中,百十来号人黑压压的站了好大一片。
不远处只有赫连荇一人坐在一张圈椅上,阴沉的摩挲着手上的墨玉扳指,旁边只站着荣柯和赫连钰,因为外围整整一圈都是打着火把的鸢鸟,所以人群中的每一张脸看的都还算清楚。
“荣柯,去将所有人按男女分开。”赫连荇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俄顷,人群肉眼可见的自动分成了两半。
“阿钰,先去把外貌特征有很大差距的人都筛掉,那些身材适中的男人都留下。”
赫连钰迅速的站在了人群之中,先是女人那边,他一个个看过去,所到之处人人瑟瑟发抖,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们,大半夜的被集体叫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今晚园子里发生了件大事的消息大家还是都有所耳闻的,以至于眼下这番情景有些心思细密的人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一番初检过后,本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已经明显少了不少。荣柯和赫连钰也都暂时回到了赫连荇的身边。
“荣柯,把剩下的所有女人都带进院子里看她们谁会武功。”赫连荇轻声吩咐。
看着荣柯离开的背影,赫连钰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这个从小就心思缜密的三哥的用意,于是他凑近赫连荇身侧道:
“三哥,荣柯去找会武功的女人,那剩下的这些男人要不要我去查查他们的住处?”
赫连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现下,空场上的人就已经只剩了三十名左右,他们分散的站在一圈火光之中,各个面露惊恐之色。而赫连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既没有下一步的指示,也不让他们离开。
一盏茶的时间后,赫连荇突然起身,慢慢的走向了那群男人,开始一个个的仔细的端详他们周身的每一处细节。就这么一圈一圈,又一圈的看,直到人群中开始有人崩溃的开始哀求,赫连荇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天边开始微微的泛起青色,荣柯和赫连钰才匆匆的返回。两人分别在赫连荇的耳边简单的说了几句,在得到赫连荇进一步的指示后两人纷纷点头称是,接着赫连荇便独自进了仙熹园,向着东厢房薛了所在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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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薛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日后的傍晚。
殷红的夕阳透过花窗将影子射在地上,条案上袅袅的安神香被照出婀娜的姿态。屋里面积不大的一块地上,竟并排放了三个炭盆,将整个房间烘烤的好似盛夏的午后。
床头处坐着一名满头大汗的婢女,见床上的人微皱了下眉头,兴奋的立马起身跑去外屋唤人。
有些燥热的薛了,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像是沉沉的睡了一大觉般,脑袋又晕又疼,肺里也像是被灌了辣椒水似的火辣辣的。沉重的眼皮下视线还有些模糊,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靠近,她张了张嘴,本是想要杯水喝,但不知怎的始终没发出声音。
“王妃可是想喝水?”已经走到床边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十分熟悉。
而此刻的薛了,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她感觉自己如今就像是被丢进盐堆里腌了十几天似的,快要渴死了,只知道用力的点头来表达自己对一杯水的渴求。
旁边的婢女第一时间便取来了一杯温水,递到了薛了嘴边。见薛了如饿虎扑食般将那杯水一饮而尽,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慢点,慢点,你刚醒过来,不可如此狂饮。”
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薛了从嗓子眼儿到五脏六腑,被那杯水滋润的一阵舒爽。此时的视线才将将恢复到看清了眼前站在床边的人。
“沈神医?”薛了眉头微皱半张着嘴一脑袋的问号。
“行,还能认清我是谁,那就死不了了。”沈时笑着下了结论。
脑袋依旧浑浑噩噩的薛了根本就没明白沈时话中的意思。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一阵请安声,随之而来的便就是风风火火鱼贯而入的又一个人影。床边的人双手环在胸前,识趣的迅速往旁边后退了一步。半眯着眼睛的薛了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影猛的跳到自己眼前,带着一阵凉风,一双冰凉凉的大手上来就在她的脸上一阵揉搓,也不说话。她反复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瞧清那人是谁。
“你是被女鬼缠上了吗?”
看着眼前眶下乌青,两颊消瘦,面色蜡黄的赫连荇,薛了吃惊之余虚弱的调侃,可大概是声音太小,以至于赫连荇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可是哪里疼?”赫连荇紧张的询问。
薛了微微笑了笑摇头,艰难的把自己一只手从被窝里抽了出来,揉了揉额头轻声问:“我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在惜春苑参加皇后娘娘的宴会吗?”
闻言,赫连荇确定薛了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被刺客敲晕丢进仙熹园河里这件事,他这才想起一旁的沈时,转头问道:
“为何她会不记得?可是伤到了头?”
“人在受了重创,重新清醒后是会忘记一些受伤前的记忆,这很正常,慢慢将养,日后会想起来的。”说罢,上前两步,一把抓起薛了那只刚刚伸出被子的手道,“她虽已无性命之忧,但身子亏的厉害,还需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的。”
言罢,把完脉的沈时迅速松开了薛了的胳膊,并且爱答不理的看了她一眼后,没再多说一句话,便转身出了屋子。
“了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已经昏睡三天了?”赫连荇顺势又坐在了床边的踏脚上,拉着薛了的手说道。
三天?
薛了闭着眼睛努力的回忆着惜春苑宴会当天的所有场景,可怎么想记忆都只停留在她和程伯邑偷偷见面的时候,再之后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睡了三天,这也太夸张了。
“我为什么睡了三天?”薛了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赫连荇。
“你被刺客击晕后丢进了河里,若不是阿钰及时赶到救了你,恐怕你这条小命就没有了。”赫连荇的语气有些老父亲般的庆幸。
薛了被赫连荇的话吓的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想刺杀你的人我也已经找出来了,他们带给你的这些伤痛,我会一一的让他们都还回来。”赫连荇说的咬牙切齿。
看着赫连荇那紧张的样子,仿佛一只浑身炸毛的豹子。再加上他此时的这个状态,憔悴到好像差点被淹死的人是他。薛了的心里竟莫名的泛起了些许的心疼,于是她不自觉问道:
“差点死的人是我,那你的脸色怎么也这么憔悴啊?”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为何这般憔悴,你难道猜不出原因?”赫连荇无奈的嗤笑,神情有些淡淡的忧伤。
“薛了,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还是你低估了我?”赫连荇的语气又忽而严肃起来,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薛了。
片刻间,面对赫连荇的质问,薛了竟心虚的将眼神转向了别处。虽然说的并不明确,但薛了能感觉到赫连荇此刻那浓烈的情绪。她甚至开始有些害怕,不自觉的心跳开始变快。
“行啦,不逗你了。既然醒了,可想吃些东西?说我憔悴,你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赫连荇慢慢起身,一边碎碎念的唠叨,一边往屋外走,一会儿便端进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薛了见状也挣扎着想从被窝里坐起来,谁知刚半撑起身子,眼前就猛的一片黑,险些一头栽下床,还好赫连荇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手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