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白轻衣

31、第二十九章 关切 29.我们

　　29.我们夺门而逃，难道我们的爱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我怎么也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封叔叔，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从他平时的行为看，他对我应该是很有好感的，但是为什么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他们还在唱歌，我却悲伤，挣脱封羽的手，我不知道怎么样走下了楼梯，走出了门，走到了大街上，只记得封羽在我身后无力地喊我。我不敢回头，因为我已经泪流满面。我钻进了出租车，在车里无声地哭泣，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如同我和封羽无助的爱情。
　　回到学校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学校里依然有欢笑有灯光，可这一切，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我钻进被窝，温暖我冰冷的身躯，关掉手机，戴上耳机，听刘若英那些悲伤的歌，在黑夜里哭泣。宿舍里韩蕾还没有回来，别人因为考研还在教室自习，我孤独地面对着黑夜。
　　我在巨大的悲伤中睡去，在梦里我看见了妈妈，看见了我自己，我在小院子里看妈妈洗头，有浓郁的花香，蜜蜂嗡嗡地绕着窗台飞舞。奇怪的是，我看见了封羽的父亲，他坐在小院里安详地看我，看我的妈妈，眼睛里满是浓浓的爱意，这一切，在梦里是如此的自然。我摇晃着身体寻找封羽的踪迹，我知道他肯定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只有低低的歌声，他消失在我的梦境中。
　　不知什么时候我醒来，把头探出被窝，韩蕾睁大了眼睛出现在我上方，灯光直刺我的眼睛。
　　你醒啦？她坐在我床边，手伸进我的被窝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冷。
　　嗯，我眨眨眼睛，因为我感觉已经没有力气去说话。
　　她右手放在我的额头，呀，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她惊讶地叫起来。
　　没有呀，我努力挣扎着起身，头脑里却一阵天旋地转，我歪歪斜斜倒了下去，我生病了。
　　怎么办？韩蕾急得快流眼泪了，我们去看医生吧。
　　不要紧，你让我就这么躺会，吃点药就好了，我只是有点头晕。
　　宿舍里人忙着帮我找药，倒水，看着她们忙碌的样子，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韩蕾看见了，你怎么哭了？封羽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们了。你怎么把电话关了？他找不到你，郁闷得快发狂。
　　我摇摇头，并不是为了这个而哭，而是我感受到宿舍里的关爱，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这么多人爱我的，对不对？她把水和药递过来，吃点药，多喝水，然后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来，把眼泪擦擦，怎么这么爱哭啊妹妹。她拿面纸擦去我的眼泪。
　　也许是药片的药性发作，我很快就感到了困意，开始沉沉地睡去，只感觉依稀有人帮我把被子整理了一遍，我睡得很舒服，没有做梦。
　　我生病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白天。
　　她们应该是上课去了吧，还没有回来。屋子里有些冷，窗外在下雪，看不透这白色的世界。
　　我把手机打开，已经是十一点钟了，我昏昏沉沉地已经持续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手机忽然响了，是封羽的电话。
　　我听到他在那边急促地说，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一直恨自己是不是太懦弱？但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不好，我生病了。
　　我知道你发烧了轻衣，你现在好些了么？
　　还是头痛，你来看我好不好？不知怎么，我总喜欢在他面前撒娇。
　　他在那边笑了，傻丫头，你们女生宿舍我怎么进得来？我去给你买药好不好？
　　不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平静如水。
　　不会吧，为什么？
　　你爸爸不是不允许我们谈恋爱么？你要听他的话。我有些生气，也许算不上什么生气吧，但是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你笨啊，我们偷偷地，不告诉他不就行了！我爸他现在是老糊涂了，等我毕业了，他会不听我的？他可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不要这样行不行？
　　哦，好的，我的心里一片甜蜜，仿佛偷偷吃了一块糖一样开心。
　　那你，你不生我气了？嘿嘿，也许他正在电话那头忐忑不安呢。我像个孩子一样傻笑着，他听见我的笑声，也笑了出来，轻衣，我爱你，我会珍惜你一生一世。
　　不要听，这么肉麻的话你也能说出口。沉浸在爱情里的人是幸福的，可以为一句话而开心好一阵，虽然我嘴里说不要听，可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受用。
　　真的啊，我会用我生命里的每一天呵护你的。他很认真地对我说。
　　那你八十岁了还爱我？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幻想，我才二十三岁，都已经想到八十岁了。
　　爱呀，只要我还活着，即使我死了，但你记住，我是永远爱你的，灵魂都会守护你。
　　不说了，什么死不死的，你现在才多大？我不许你乱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他在电话那头放肆地笑着，你真可爱啊。
　　我眨着眼睛，搞不清楚状况，我哪里可爱了。
　　门口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她们上课回来了。
　　她们回来了，不说了啊小笨蛋，我先挂了，下午再打吧。
　　门开了，一阵大呼小叫伴着寒风卷进了原本还算温暖的宿舍。哇，还是宿舍暖和，外面那什么雪，下这么大，风也呼呼刮个不停，有完没完了？她们一边抖落伞上的积雪一边跺脚，韩蕾嚷嚷着，看来今天外面真的挺冷。她把伞挂起来，走过来看我。哎呀死女人，气色不错嘛，还笑眯眯的，老实交代，我们不在，你刚刚做什么的？
　　我带着笑容，他给我打电话了。
　　你看看你，就这点出息，一个小小毛孩，就把你迷成这样了？她把手放到我额头，嗯，还是很烫，你多休息吧，我下午去学校医务室再去给你拿些药。
　　我坐起来想说什么，被她一巴掌摁下去，多休息，不要乱动，被子弄好，不要让热气散了。
　　生病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我爱生病。
　　躺在床上，就会有人关心我，所以每次生病，我总是很愉快。
　　小时候，每次我生病，妈妈不管再忙，都会在我身边陪我，给我做很好吃的软糕和甜粥，让我在她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尽情酣睡。妈妈把我抱在怀里熟睡，她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好的妈妈，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她，心想长大了要是像妈妈一样漂亮就好了。
　　现在妈妈不在我身边，可幸福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因为，韩蕾、封羽他们继续给我幸福的感受。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封羽从楼下送上来一个大食盒，里面就是我最爱吃的软糕和甜粥，虽然味道并没有我妈妈做得好吃，但是毕竟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还有一大包的零食、药、奶粉补品什么的，看得韩蕾目瞪口呆，冲我就是一句，就是生孩子都没有你这么会享受的啊。
　　我斜着眼睛往她的肚子瞟了瞟，嘴角带着笑意，她立刻捂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了。
　　到了下午，封羽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什么需要的。
　　我说韩蕾都说我像生孩子的女人，一大袋的补品。
　　生病的人最需要这些了，要不然身体怎么才能好得快呢。
　　你们宿舍人呢？
　　走了，上课去了。咦，封羽，你怎么没有上课？
　　哦，我们今天没有课。
　　不会吧，大二时候课是最多的，怎么会没有课呢？你不会是逃课吧？
　　嘿嘿，他笑起来。
　　笑什么呀，不认真学习。
　　别生气啊，你在宿舍还好吗？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特温柔，我真的好想见他，躲在他有力而温暖的怀抱。
　　我想见你，我低低地说。
　　别傻了，你病还没有好，不许乱动，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一个人在宿舍好无聊啊，安静得有点怕人，你可以放放音乐，或者你上网，前些天你不是刚买了一台笔记本吗？要不我陪你打电话唠嗑儿？他的普通话忽然带了东北味儿，他是故意逗我发笑的。那台BENQ的笔记本，我只花了两千多，别的钱全是他帮我付的，大概有一万，他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不上网，看电脑屏幕头疼，还是聊天吧，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书，我想看书。
　　你想看什么书啊轻衣，我这里好多的。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买了好多书，开始…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了，立刻转换话题，我也是很喜欢看书的。
　　想看一些散文和小说，苏童或者余华，他们的书图书馆总是不齐，你那有没有？
　　他说有，晚上给你！
　　晚上快吃晚饭的时候，韩蕾从楼下抱回一大包书，堆在我的桌子上，一共大概有二三十本。韩蕾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封羽，为了讨好女朋友把我当奴隶使唤，天哪，我可也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女子啊。
　　我翻开书，这些书显然是全新的，没有人翻过，我偶然翻到一张书城的付款凭条，日期是2004年12月25日16时20分，也就是封羽和我打电话以后一个小时，再一看金额，597元。这封羽真是疯了，一下子给我买了这么多书，是不想我从床上起来啊。
　　有了书看，我可以安心而幸福地享受生病给我带来的舒适，躲在被窝里看书是最最惬意的事情。
　　苏童和余华陪我度过了一个星期，我和他们的思想在病榻上缠绵。
　　在我把书全部都看完以后，我终于可以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透一口新鲜空气了。只是最近苦了韩蕾，她成了免费的邮递员，不过她也没吃亏，我不怎么吃东西，零食基本上被她还有宿舍里其他姐妹瓜分。
　　封羽给我打电话，晚上出来请你吃饭。
　　好呀，几点啊？
　　6点，你楼下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