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白轻衣

30、第二十八章 光阴 28．我怀

　　28．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女儿怎么和儿子这么亲密？儿子居然拉着她的手！
　　是不是我喝多了？怎么看见儿子这臭小子在女儿腮边吻了一下？我应该没有喝醉呀。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叫佣人老许收拾桌子。
　　小边，我把边锋喊过来，你把同学带去唱歌。封羽也想混在他们中间上去，封羽，轻衣，你们两个到我书房来。
　　哦，他低着头，走了过来。
　　他们站在我前面，低着头。我也不能确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只是我的误会。
　　封羽，你去把门关上；轻衣，你坐下来。他们两个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儿子女儿并排坐在一起，一家人在一起本来是多么温馨的事情。爸爸，找我什么事啊？封羽主动站起来。
　　我忍不住心头的疑惑，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叔，我们，轻衣她欲言又止，脸色通红，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说，她扯扯封羽的衣角。
　　儿子也许从小就怕我，畏畏缩缩地说爸爸我们恋爱了。
　　啊？！我一听头就炸开了。不可以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我的亲生儿子和我的亲生女儿，谈恋爱了！真是作孽啊。
　　他们都惊讶地看者我，儿子委屈地说，爸爸！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呵斥起来，你们不许谈知道吗？
　　为什么？儿子站起来，爸爸，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情我做主。你做什么主，你能做什么主？我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语气也已经颤抖。你知道什么？我有些悲哀，本来是一件快乐的事，儿子长大了，需要谈恋爱了，而对方又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是，作孽，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这叫我怎么跟他们说呢？有些事情，不是一时能说得明白，我怕失去我这个女儿。封羽，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你和谁谈恋爱爸爸都不反对，但是和她就不可以。为什么？儿子明显对我不满。你不要再问了，你们以后就当姐弟相处吧。我把头转向女儿，你知道了么？她含住眼泪点点头，看来她真是对儿子有了感情。唉，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可以啊。你答应我，以后你们之间，不允许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好不好？她只有点头。但是我实在不敢想象他们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都是我的亲生骨肉，轻衣，你发誓，以后你们不许有感情。儿子看我的表情似乎就在看一个暴君，爸爸，你怎么这样子？你不要说话！我看着儿子，这个叛逆，真是不懂事。发什么誓？女儿呆呆地看着我，像是受到很大的打击，神情呆滞。你自己说吧，我的心有些痛，看他们这么难过，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女儿的眼泪快要流下来，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和封羽相爱，如果这样，必定饱受生离死别之痛。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封羽忙着去帮她擦，被她轻轻推开，你不要管我。你太过分了！儿子对我怒目而视，他拉起女儿，夺门而去。我在心底叹息，这都是为了你们好。我曾经痛恨自己的软弱，但这一次，我应该做对了。
　　我独自瘫坐在书房，回忆身边的人和事，回忆我曾经深爱的那个女人，回忆起我们以往快乐的日子。就在我第一次去了白洁家后，她父母对我很热情。那天晚上，白洁在无意中给了我许多暧昧的眼神，让我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天，我就和她开始了约会。我平日里无所事事，看看书，或者在屋后的河边钓鱼。我喜欢白云镇，处处有水，处处有桥，岸边垂柳，江南水乡。和她的遇见也是偶然，那天我在河边钓鱼，一回头却看见了匆匆路过的她。她对我一笑，仿佛生命里前世就有的回忆，我的心随她的呼吸跳动。你好，我手里还呆呆地拿着鱼竿，却不知道水里的鱼儿在轻轻地咬我的钩。白洁点头，你怎么在这里？我笑着说那你怎么在这里？她吃吃地说，我去买东西，不想却遇见了你，爸爸昨天晚上喝了好多酒，你走了以后他和我说了很多呢。说什么呢？就是说你爸爸以前的事情呀，还有，她咬着手指，对我微笑。我手里的鱼竿一紧，回头一看，浮漂已经被鱼儿拖到河面中央去了。我赶紧攥住了鱼竿，使劲往后拉，看来是一条大鱼，在河里翻滚。我来帮你，白洁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我身边帮我拉住鱼竿。鱼到最后也没有拉上来，钓丝却绷断了，我一时收不住，往后摔倒，她正好摔在我怀里。我顺势抱住了她，她的脸印在我的胸膛。她爬起来，伸出手，拉住我，起来吧，你没有关系么？没有没有，我讪讪地说。不好意思，我把你的鱼竿弄坏了，她撅着嘴唇。没事的，不就是鱼竿吗，其实我怎么会和她计较呢？我，我对不起你，白洁委屈地说。你再这么说我真的不好意思了白洁，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感觉有些特殊，你今天有空么，我们聊聊啊。啊？我现在要去买东西，妈妈还在家里等着用呢。第一次约会就被人拒绝，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也许她是看出了我的不开心，我下午可以出来。听到这句话，我说不出有多么开心，好啊，那我下午就在这里等你。不，我怕被别人看见，还是到镇西的竹林边上吧，那里有个小亭子，平时没有多少人路过。
　　那天下午，我早早地就来到小亭子等她。原来，等候一个人是如此快乐的一件事，我紧张而惶惑。那天的天气明媚，江南的春天总是让人怀念。我的心情也如同天气一般，等待着白洁的出现。我躺在草地上，在江南温柔的阳光下睡了一觉，睡梦里隐隐约约感觉阳光在拂动我的脸，我回到了过去。我遇到我曾经欢乐的童年，看见年幼却不知忧愁的自己。忽然看见父亲那平静的脸，听见他背诵那句“梦里不知身是客”，却听见了叹息，心里满是落寞与无奈。等到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白洁精致而青春的脸，你醒啦？我坐起来，揉揉眼睛，她用手摘去沾在我头发上的草叶。太阳温柔地照着，我们坐在亭子里谈我们的青春，那是多么年轻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时间像一艘漂流的船，不停歇地流驶。不知我们说到什么，彼此对视的眼神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我的心中有快乐和惶惑在耸动。阳光照在她的眼眸，静静地泛着金色，我能够清晰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我们如同多年不见的朋友，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临别时，她轻轻地问我一句：明天，你，还来么？我原本无聊的生活忽然就多了亮色，生命里全是开心。思念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旦飞上天空，怎么也收不回来，思绪里全部是关于我们年轻时的快乐。
　　我和白洁的爱情顺利得出乎我的预料，同时也出乎马冰等人的预料，每次聚在一起，他总用酸酸的眼神看着我。我很清楚他的嫉妒，但是友谊和爱情毕竟是两码事，不能搀和在一起。我还是很在乎这些每天陪我的朋友的。
　　那些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们每天过着没有烦恼的日子，一个个有着雄心壮志，却都窝在小镇每天看日出日落。
　　白洁的父亲经常喊我去他家里吃饭，和我谈一些古老的事情，他的确是个知识渊博的人。我很开心，每次我们吃饭谈心的时候，白洁总在一旁安静地听。她用手撑着她的头，歪着她的脑袋，带着微笑，听我们谈一些也许她并不十分了解的东西。我们总在春天下午的阳光下约会，在一起数我们鲜活的生命。
　　时间在欢乐里走得很快，沉浸在爱情中的人总感叹光阴的飞渡。
　　我们的关系发展得飞快，没有半年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渐渐地，我发现白洁变了，她总是带着忧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有心事。我问她，她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