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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星期六 星期六早上 ...

  •   星期六早上10点,WaitingBar远没到开门的时间。
      音响开得狂大: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著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我在拖地。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伍佰的“挪威的森林”。(作者:我正在听^_^。)
      “这么早啊。”睡眼惺忪的复生出现在楼梯口。
      “吵醒你了?”我把音量调小两格。
      “不是,你听吧,”他伸个懒腰:“反正我也醒了。”说着转进厕所。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握紧拖把,无论这是另一个世界或者梦,我都已经来3天了。好好的大活人无故失踪80多个小时,家里还不知道该怎么急呢,大约已经报警了吧。
      一万个对不起,老爸老妈,又给你们惹麻烦了。(这句其实也是作者的真心话,想说很久了。)
      “喂,一大清早你发什么呆啊。”金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提着小玲的红色化妆箱。托我的福,他也被扣了18月人工,累计欠帐听说要到203X年才有希望还清。
      “哪有,”我继续拖地:“今早老板娘跟天佑出去,你怎么没跟着?”
      “他们两个去二人世界,我夹在中间还不成电灯泡。”正中走到唱机旁:“哇,这么旧的歌,你从哪儿找出来的。”
      “喂,你别动啊,”我扔下拖把:“什么旧,这叫经典。”
      “一大清早就这么有活力,”复生出来看见我俩扭成一堆:“不用问,一定是吃过早餐了。”

      ※ ※ ※ ※ ※ ※

      “Whisky Sour,也就是平时俗称的‘威士忌酸’”况复生拿出威士忌酒瓶:“这是比较基础,而且客人常点的。”
      “那么说况天佑和老板娘还是分开两个房间睡啰?”我看着他将威士忌和少量柠檬汁、冰块加入调酒杯:“如果是这样,天佑也太……这都两年了!”
      “天佑自然有他的道理。”正中在一边的矮桌上整理道具:“只可怜了我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改口叫况太太。”
      “那他们最后那次婚礼是又没成功?我指人王圣母大战结束之后的那次。”我问。
      “谁不希望大佬佑升职当WaitingBar老板。拖这么久,连人王都觉得不可思议。”复生叹气兼摇头:“全部加进去后搅匀。”他指的是那杯酒。
      整整两年啊,晕菜!
      我丧气:“前天老板娘分我住W Bar二楼那间房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俩结婚了睡在一起,所以空出一间来呢。”——那卧室在二楼走廊尽头,以前其实是储物间。
      “你们那个世界的连续剧还真详细,”正中将幸运星装瓶:“连WaitingBar二楼有几间房都一清二楚。”
      “因为‘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第三部里面有一集说到天涯睡了复生的房间,复生只好睡天佑的,最后……”最后况天佑、马小铃还有天涯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那算是僵3中最温馨、感人的地方之一。
      “天涯是谁?”正中发现。
      “……”我无语,看来人王、圣母成功捕捉命运后,历史被改写,关于况天涯的记忆真的完全被抹去了。
      “还有,她为什么会睡在我的房间?”复生也停下手里的调酒杯。
      “这个……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我没说谎,天涯现在确实已经消失,一丁点半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嗯……大概,陈十三的剧本虽然写得好,但跟这个世界的事实还是多少有些出入的。”对于整出连续剧我只隐瞒了关于天涯的那部分:“她是一个虚构的人物,根本不存在。”既然她再也不会回来,又何必说,何必让关于天涯的沉痛记忆变成大家的包袱。
      “但是……”正中歪着头。
      “喂喂,对了,今天是周末啊,”我赶快岔开话题:“你们两个没拖拍的吗?为什么一大早全猫在这里?”
      “拍拖?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前两任女友,一个猛鬼,一个蛇妖,见过鬼还不怕黑啊?”正中自嘲,“当然,我也不是说她们不好,缘分这东西,如果有缘无份很伤人的。”他黯然。
      “那你呢?”我问复生。
      “你叫我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年纪小的,有代沟;年纪大的,又嫌我小。有时候我真在想,做回普通人其实是不是一个错误。”复生摇头。
      “光说我们,你不也一样没女人约。”正中给我一拳。
      “喂,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才来这个世界几天?认识的女人十个手指头都可以数得过来,你叫我约谁?”——身为连生死簿上都没名字的人,真不敢奢望月老他老人家会记得我。
      “哎,你注意看呐。”复生对我说,他已经将滤过的酒倒入高脚杯,并加苏打水。
      “对了,话又说回来,我是当waiter又不是bartender,为什么还要学调酒?”我想起。
      “因为SKY过一段时间要移民,我不能随时盯在这里,其他人又是客串的,waiter不会调酒,WaitingBar岂不是要关门?”复生拧柠檬皮。
      ——SKY要移民?大约半吊子的法师学徒、前任SDU外加酒吧tender确实不是什么有前途的终身职业。
      “那个……是不是‘心酒’。”我忽然发现复生背后有一个没标签的酒瓶。
      “没错,W Bar的招牌:心酒。”复生拿出一只小酒杯:“要不要来一点?”
      “这……”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能挡住诱惑,我点头。
      复生倒酒。
      似乎并没什么太大特别,只是微泛乳白的半透明液体,闻着味道比较清,不象酒,倒更像是酒精饮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心酒,有人喝了看见前世因由,有人喝了解决今生的麻烦。
      “你看够没有啊?”五分钟之后,金正中终于忍不住嚷:“要喝就快喝啊!”
      深吸气,心酒的厉害陈十三说得很详细,这一口喝下去保不准会出什么事,但如果放弃,又太不甘心。
      “……”
      继续僵持了两分钟,“能不能打包?”我终于问出口。
      “你不是吧!”况复生、金正中晕。
      ——敢情这俩人正等着看好戏。
      “心酒又没规定必须当场喝,”我抗议:“可以打包的,就,就是用那种可以挂在脖子上的瓶子。”边说边比划。
      复生不情愿地拿出一只小巧的玻璃瓶:“自己装!”
      一边装瓶,“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人王、圣母大战之后,在教堂里况天佑到底有没有咬马小铃?”我问,但我估计正中跟复生根本没听清我在说什么,因为所说的后半句话全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掩盖了。
      ——“哐哐哐哐!” WaitingBar的卷闸门被拍得像要掉下来。
      “谁那么早?”复生皱眉。
      正中更扯着喉咙喊:“别拍了,还没开门营业呐!”——小玲、天佑、SKY甚至求叔都有钥匙,拍门的只能是外人。
      不待他话音落地,“嘎崩!”紧接着“哗啦”一声,是有人硬生生将锁拉断,卷起了铁闸。
      ——那地锁我是见过的,足足三指粗的不锈钢。
      没谁来得及站起,一个身影已经闪到面前:“无泪在哪?”
      “说啊,无泪怎么样了?我妹妹在哪?”
      ——正中被来人揪着衣领晃得象风中树叶,差点喘不过气,勉强指了指二楼被求叔布了节界的复生的睡房。
      “嘭”正中掉地,来人消失,二楼房门猛地一开——他进去了,只有随之而来的劲风证明有人闪过。
      我跟复生对望一眼,那个人是……过了大约足足20秒我们才敢肯定:闯进来的人正是完颜不破。
      老天,他到底从哪来?
      不破那一身打扮——头发、胡子老长,还打着结,相当脏,不知多久没洗没剪。赤眼獠牙,敢情他是一路飞奔回来的。上身一件瘪瘪的灰篮羽绒服,破了洞,袖子撕开,羽绒早不知飞哪去了。奇怪的裤子,象登山裤又象潜水衣,鞋子也是破的。
      这就是曾经风度翩翩的完颜不破,八百多年来他几时这么狼狈过?
      复生掏出手机。首当其冲需要通知是马小铃、况天佑,其次是何应求。
      “我帮忙。”我奔向电话。

      ※ ※ ※ ※ ※ ※

      WaitingBar的后巷,我拎着两袋垃圾。
      不可思议,原来完颜不破竟然是从北极赶回来的。God,北极啊!我所认识的人中还没有谁亲身去过北极呢,更不用说在短短两天多时间内跨越半个地球赶回来。
      听了才知道,原来,整个冬季的“极夜”,不破都是独自在渺无人烟的极地度过的,梦见无泪时正好在露宿——结合他刚才的外观,估计也就是随便找个冰块一躺(突然觉得当僵尸还真是方便)。后来,狂奔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在废弃的科考工作站找到电话,既是废弃的工作站,用具就一定不会太好,于是电话打一半断掉,再怎么挂也挂不通。
      最想不到的是天佑一句“游泳或者从海底爬都要爬回来”竟让不破跳了北冰洋——敢情他还真想游回来!四月是北极的初春,洋流那么混乱的状况下不破居然没被冲到什么地方冰封起来,而是在雷索卢特(Resolute:北极定居点之一。)上了岸,辗转赶到格陵兰康克鲁斯瓦格(Kangerlussuaq:处于北纬66度33分,北极圈的机场)并包机飞回香港。
      至于到底跑到北极干什么?不破没讲,但想必不是去看熊。
      暗无天日,零下五、六十度的天气,光是想想都觉得冷!
      我忍不住打个寒战,掀开垃圾箱盖,正要扔。
      “请问?”背后有人叫。
      我回头——一个白衬衣、白领带、白裤子、白腰带,连皮鞋都是白色的男子。
      生面孔,不是僵剧里出现过的任何角色。
      “请问,你是不是WaitingBar新来的waiter?”他问。
      大概是个顾客。
      我点头:“这里是后门,WaitingBar的正门在向前走左拐。”
      “那么说,你就是那个能看生死簿的人啰?”他慢条斯理。
      白衣,不是死神,我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快速甩掉垃圾往回走:“如果你找马小铃、况天佑就晚一点再来,他们不在。”
      “我就是知道他们不在所以才来的。”眼前一花他已堵住去路。
      “你……”我退后一步,无奈脊梁已经顶着后巷的墙壁。
      “我家主人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白衣人在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并且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本事。”
      说话间,随着他手部的动作,地上一支铅笔粗细的铁条升了起来,开始高速旋转,慢慢向我心口插来。
      喂!他要干什么!
      我盯着逼近的铁条,眼眶都要瞪暴,无奈身体却象被施了定身咒,“救命”二字更硬是粘在了舌头上,无论如何使劲也喊不出声。
      眼看就要血花四溅,突然,无声无息的,白衣人的腰部裂开——对,我没看错,白衣人皮带以上象漫画人物被人砍了一刀那样,从左向右齐齐裂开!
      “叮呤”铁条落地。
      白衣人倒下,我于是看到他身后的天佑。
      “况天佑。”白衣人也看见了,略带一点惊讶,断开的上身那张脸居然还在笑!
      况天佑眯着眼,脸色很冷。
      “主人叫我带话,”白衣人折断向后的身体盯着天佑:“提醒你不要忘记答应过……”
      天佑手起,白衣人一分为四。
      没有意料之中的鲜血,白衣人充气娃娃似的快速瘪下去,弹指间连眼、耳、口、鼻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我大吃一惊。
      ——飘飘悠悠的,白衣人落地,缩成巴掌大小,竟是只被撕成四片的白色纸人!
      “你没事吧?”况天佑倒一点也不显得意外。
      “我……”我这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出了一头冷汗。
      “走,回去吧。”况天佑:“以后别随便乱跑。”
      随便乱跑?……只是出来倒垃圾。
      “他刚才说什么主人……”我的眼光依然没离开地上的纸人。
      “你别管,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况天佑淡淡道:“帮我一个忙,别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老板娘。”
      包括马小铃?
      尽管一肚子疑问,但既然他这么说,我唯有闭嘴。
      “天佑。”说曹操曹操到,马小铃出现在巷口:“你怎么还不进去?我车都泊好了。”
      “喔,刚才遇到小白,聊了一下。”天佑拍拍我的背。
      “是,是啊……我们正在说……完颜不破,”我的表情大概比较拙:“完颜不破回来了!”
      “这你不是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过了吗?”小玲奇怪地看我两眼:“天气不热,怎么出那么多汗。”
      我赶紧低头。
      眼角却瞄见她拿着的透明密实袋,袋里有本淡蓝的书,封皮上写着《六月》,背景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书角有褐色血迹样的东西。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面叫“六月”的书只有一本,是瑶池圣母在命运利用有求杀死六月后写给何有求的。里面记载的是六月和何有求的恋情。对于失去六月的有求,这本书大概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六月》在马小铃手里,还染了血,那何有求……
      看来况天佑、马小铃今天真的不是去拍拖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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