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20章 ...
-
“嗬嗬嗬……”江鱼扶着膝盖喘气,嘴里满是血腥气。
他跑了许久,向后回头,后面空无一人。
还好他机灵,差点被抓住。
江鱼甩了下头发,又搓了搓腰上隐隐作痛的地方,吸了口气,一瘸一拐地往前面走。
“砰!”一根木棒突然从身后猛刺过来,正正摔在江鱼前方,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
江鱼心脏猛然一顿,迅速转身回头。
“江鱼!我看你这次还想往哪跑!”郦念华手里还提着一根同样的木棒,悠哉悠哉地抬步走过来。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郦念华快要笑出声了,江鱼竟然敢逃跑。
江鱼之前关在自己手里是不能轻易打了,但现在大家都知道江鱼竟敢偷偷跑了,那他这时候为了追回他,情急之下打了他也无可厚非。
郦念华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噙着笑慢慢朝他走过去。
江鱼边紧紧盯着他,边往后退,目光瞥见他面上神色变换,自然猜到他心中所想,暗道不妙。
不待郦念华反应,江鱼转身就跑,迅速往光亮集中处钻,他就不信这么多人,就都是郦娘一伙儿的。
江鱼打定主意,拼命地往人多喧闹的街道跑。
郦念华见他动作,低骂一声,也提着棍子去追他。
这时候天色早已昏暗,街道处两旁有商贩支起摊子,江鱼飞快地穿过他们往里面挤。
余光处突然捕捉到一抹绿色,江鱼猛地转换奔跑方向,往那人处移动。
“大……大人!”江鱼跑地上气不接下气:“救……救命啊!!!”
“有人绑架我!”江鱼眼尖地认出这人就是经常跟在周文瑾身边的那个捕快,还和他搭过好几次话,他狂喜地奔过去,立马攥住他的衣袖求救。
“快!就是他绑架我!”江鱼扯着他,伸手着急地指着后面追上来的郦念华。
杜剑正拿着寻人启事找摊主询问,还不待摊主回答,衣袖就被人扯住了。
他一回头,就见手里画卷上面的那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正生龙活虎地喊着让他捉人。
“江……江姑娘?!”杜剑瞪大眼睛瞧他,简直不敢相信。
今日一大早,他们就被周大人喊了过去,不明分说地塞给他们一副画卷,说是江鱼姑娘失踪了,还给他们几人分别划分了巡查区域。
原来,江鱼姑娘真的被绑架了啊?还真的在周大人划的这几个地方。
杜剑知道自家大人厉害,但没想到如此神机妙算。
“你放心!我来对付他。”杜剑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拔出刀横在身前。
郦念华止住步子,倏然转身就跑。
江鱼眼见着他要跑没影,朝杜剑催促:“他要跑了,你不去追他吗?”
杜剑全然不见焦急,悠哉地将导插回刀鞘:“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抓他不急。”
“你带路到关你的地方,我们去跟大人汇合。”
反正他们只要待在蔡县一天,就跑不了。
“大人也来了?”江鱼莫名有些尴尬,没想到周文瑾还愿意来救他,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他去关我的地方救我了?”
“你快跟我说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江鱼边给他带路,边着急地询问周文瑾的事。
杜剑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将郦娘带着江鱼的手帕去找周文瑾,然后想交换出绯桃,周文瑾一边和她周旋,一边让人查找郦娘平时出入的地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
周文瑾当机立断将郦娘关押,派人同时进行营救江鱼。
杜剑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跟江鱼讲完的时候,两人刚好走到柴房处。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远远就能看到柴房外汇集了大批官府的人,似乎是已经控制住了郦娘一伙人,此时正打着火把三三两两聚在聊天。
“大人大人!”杜剑从老远就开始喊:“大人我把小鱼姑娘带回来啦!”
江鱼看过去,正对上周文瑾沉沉望过来的目光,他心里一抖,移开了视线。
郦娘双手被绳子束缚着,官兵手里握着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可可满脸泪水地蹲在她身旁,像是被这阵仗吓着了,抽抽噎噎地不敢大声哭。
江鱼目光停留在郦娘身上,心头一跳。
完了!郦娘告诉周文瑾了吗?周文瑾现在知道他不是女子了吗?
周文瑾这么古板固执的人,知道自己是男子,还骗了他,会很生气吧?
江鱼心跳加速,身上开始冒汗,被周文瑾知道,他想到自己之前竟然会想要娶一个男子,会恶心地想吐吧?
江鱼简直不敢想象周文瑾知道后的情景,会被杀掉灭口的吧?
江鱼慌张地去看周文瑾的神色,见他面色冷峻,眉眼间柔情不再,心里很是惊惶。
“我……我想去和郦娘说几句话。”江鱼低着头不敢再细看周文瑾的神色,只想直接了当地知道自己的死刑。
杜剑正为完好地带回江鱼而骄傲开心,就看到江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一呆,转头沿着他的视线看向被官兵押着的郦娘,转瞬间理解了,豪爽地拍了拍胸口:“去吧去吧!知道你气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江鱼和绯桃同样是春风楼的舞姬,这郦娘为了救绯桃去绑架江鱼,确实换了别人也气不过。
杜剑稍微想了想,要是大人用自己去换别的捕快同他一起办案,他也生气!
杜剑放江鱼过去,自己巴巴地凑到周文瑾身旁讨赏。
周文瑾见他这幅模样,笑骂了几句,听着杜剑讲述遇到江鱼的经过,目光停落在江鱼身上,眼中寒霜悄然融化,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江鱼眼中紧紧盯着郦娘,全然没有察觉周文瑾的视线。
“郦娘……”江鱼轻提裙角,慢慢走到她面前:“你……”
他顿住,脸上闪过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些犹豫。
其实,郦娘就算告诉周文瑾,也是无可厚非的,本来是他先骗人在先,郦娘也只是说出事实真相。
“姐姐!呜呜呜呜呜呜!”可可正垂着脑袋默默流眼泪,直到他刚才出声才发现他,见到熟人,一把抱住他的腿,哇哇大哭起来。
“姐姐,你是也被坏人抓了吗?”可可眼里含着泪水,眼泪汪汪地仰头看他。
江鱼的问话被他打断,见他脸上鼻子上哭地通红,连忙弯腰去帮他擦眼泪。
“你手脏,别拿手擦了。”江鱼见他拿着黑乎乎的手就往脸上抹,连忙捉住他的手拿开。
他想找手帕,才想起手帕被郦娘拿走给周文瑾当信物了,又低头看了自己沾满了灰尘的衣裙和手,默默地扯着可可的衣领给他擦泪。
“我不是被抓来的。”江鱼耐心和他解释,声音温和道:“他们也不是坏人,他们是官府派来的人,来抓坏人的。”
“呜呜呜嗝……”可可哭声一顿,睁大眼睛看他:“他们不是坏人,是来抓坏人的?”
“对!”江鱼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摸了摸他脑袋朝他点头:“可可真聪明!”
可可还是不明白,瞪圆了眼睛问他:“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母亲?母亲不是坏人!”
江鱼一顿,猛地去看郦娘,郦娘闻言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们一眼,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郦娘竟然已经成亲了?还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可可竟然是郦娘的儿子?!
他见可可一身破烂,浑身脏兮兮的,一直以为可可也是被郦娘抓来的人质,没想到,可可竟然是郦娘的儿子!
江鱼脑子里迅速回想,可可说他叫赵宜可,江鱼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转头看他。
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江鱼心中大震。
“你父亲是?”江鱼轻声问,有些不可置信。
“我父亲叫赵希卓!”可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脆生生地回他。
!!
竟然真的是赵希卓的儿子!
江鱼猛地去看郦娘,深深吸了口气,才朝可可道:“你母亲做了不对的事情,所以官兵才绑着她的手,想制止她做不对的事,等确定她不会做错误的事情了,就会放了她的。”
他耐心地向他解释,“我知道你是最棒的,肯定也不想母亲担心吧!乖乖地哦!”
他说完,见可可用力地点了点头,才起身朝郦娘走过去。
“你……”江鱼吐了口气道:“可可是你和赵希卓的儿子?”
郦娘闻言,瞥了一眼,冷哼了声代表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杀赵希卓?”江鱼问她:“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吗?”
“他强迫了你?”江鱼试探道。
郦娘皱了皱眉,“没有。”
她语气简短坚定,神色不似作伪。
“那你为什么杀他?”周文瑾不知道听了多久,突然走了过来,语气冷淡,但气势迫人。
郦娘似乎很忌惮他,神情终于有丝波动,开口道:“因为他抛弃了我和孩子。”
“为了巩固他的荣华富贵,娶了高官千金,不仅如此,他还杀了绯桃的相公。”
郦娘语气带着厌恶,“他自己没有信义,却嫉恨充满情意之人,可耻可恶!该死!”
江鱼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等秘辛,又被她话里的扑面而来的怨气惊到,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周文瑾。
周文瑾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睫轻轻颤动了下,幽幽朝他看过去。
他的目光太过幽怨,江鱼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无奈地笑了下:“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