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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锦堂春(五) 斩草除根 ...


  •   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沐青黎听罢,连忙招呼身边几人,将黑衣少年扶到床榻上,和怀旭一起为他看诊。

      少女仔细观察了一下,简单清理了伤口,从药箱里拿出麻绳和金疮药,上手给他包扎。

      “他受的伤很重,又血流不止……皮肤表面还有好多妖纹,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顾师姐,你与烬昭上山,可有带回妖兽,有曹裴贤的下落?”

      顾涵曦掸了掸道袍上附着的灰尘,唤出一只极似陶罐的器物,浅浅道。

      “喏,都在镇妖罐里了。”

      “清溪山上的妖兽个头不大,数目惊人,大大小小的山洞里面遍地都是。幸亏有烬昭从中相助,我二人联手,才能这么快将它们一网打尽。”

      她话锋一转:“至于沐师弟在信中反复提到的曹裴贤,我百分百肯定,没在山上碰过面,怕是自知罪孽深重,逃出生天了。”

      “眼下江州官府的人得了上级的指令,大量张贴通缉令,邻近的州县多有效仿,还有我玄清宗里修士跟着寻人,他跑不远的。”

      怀旭接替青黎给少年包扎,少女在药箱里翻找东西,闻此一言,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问。

      “官府?可是石知州那边,我听说前段时间燕京城来了信,他被上面的人停职了。”

      宁朔抽出一把杌子坐下来,悠然道:“淮南王死的蹊跷,长公主好歹是他姐姐,心有怨怼也是平常事。”

      “这不,加派这些人手到这里查案,最后查实淮南王慕容安虽然死在石圣学的府邸,可最后见的人,确为曹裴贤本人。”

      “说来你们可能都不信,这件事闹得很大,不止长公主,就连青龙卫的萧指挥使也踹了一脚。”

      宁朔纠正:“横插一脚。”

      “青龙卫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没过多久就查封了曹家在京城的府邸和药铺,还有江州风靡一时、包治百病的回春丸,也是他谋利的手笔,依我看啊,十有八九跟杨氏父子是一伙的。”

      “抄家的时候,曹家早已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留下,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顾涵曦暗自思索,猜测道:“没回京城,江州也找不见人影,兴许是躲到外地去了。”

      “他在外地有亲戚朋友的话,会方便很多,你们事先有了解过吗?”

      怀旭沉默片刻,缓缓才开口:“曹裴贤中年丧妻,并未续弦纳妾,只得一个女儿,便是石知州的夫人。”

      沐青黎觉得奇怪,“可石大人是他的女婿,夫妻本是同林鸟,曹裴贤何苦杀了淮南王,栽赃他们呢?”

      宁朔语气意味深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一己私欲面前,亲情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我想,他或是想掩盖什么,见石圣学好拿捏,又唾手可得,白白让他做替罪羊罢了。”

      青黎点了点头:“也是,他若真是邪神的属下,这话也就说的过去了。”

      顾涵曦道:“他的女儿也许会知道些东西,到时候我们一探便知。”
      *
      这一日,天气不算好,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昨夜,孟千雪睡得比任何一晚都要安稳,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平静的模样。

      直到她在自己手腕上发现了一枚玉佩。

      红绳绕了几圈挂着,玉质温润,略显陈旧,像是被人常年佩戴,从不离身。

      红绳却是全新的。

      她很快认出是沐尧臣的灵犀玉。

      可灵犀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昨夜沐尧臣莫不是偷偷来过?

      闺房里的书籍和用具摆放一切如常,浑然没有大动的痕迹。

      她穿好衣裳,走到书案前,翻开昨天看的那本志怪籍册,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张纸上写着:灵犀玉,玄清宗辟邪至宝,随身携带,佩于颈部,日夜可免于梦魇。

      红绳是新穿的,结实且干净,不要弃之不理。待日后借魂脉接触,再归还也不迟,不必言谢。

      落款上写着沐尧臣三个大字。

      不说别的,这次的字迹似乎工整了些。

      她笑着将纸条折好,重新夹在书里面。

      稍稍犹豫了一下,把灵犀玉塞到袖袋里,还是决定带在身上。

      事毕,孟千雪带了芙蓉香兰,一早出了门。

      眼下朝水深火热,青龙卫已查出杀害淮南王的凶手,还顺藤摸瓜发现了曹家药铺私贩禁药、牟取利润的勾当。

      朝廷对此事尤为重视,人手越派越多。

      短短十几天,杨宥和慕容安相继死去,禁药案浮出水面,杨厚德为首的福王党羽近乎摧枯拉朽,一蹶不振。

      如今朝堂上是明懿公主说了算,孟千雪想,她若能除去这位成年且母族有势的藩王,盛明帝面临的威胁会少很多。

      前世慕容安称帝,见明懿公主驸马王芮已死,竟生了将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远嫁和亲的心思。

      眼下燕京城,禁药一案风潮涌起,杨家和福王相继倒戈,青龙卫又直接听命于陛下、明懿公主,左不了会查得很细。

      吴仕引还活着。

      这便是个遗留的祸患。

      杨家自乱阵脚,府邸上下闹得不可开交,自保不得,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这个疑似杀子真凶的吴二爷。

      更不必提趋利避害的吴家,吴夫人本就对侄子往日种种的荒唐行径心怀不满,如今吴仕引进了牢狱,吴夫人只怕恨不得这个侄子当场死去,永远不要回来才好,哪有人会惦记他。

      还真有一个。

      于是她与芙蓉先上了马车,托香兰去寻那人去了。

      两者出行,以拜访为由,去了大理寺。

      今天刚好也是孟千里返程的日子。

      大理寺卿范丛玉是她母亲的旧识,兄长的上级,很好说话,想来事情会容易不少。

      范丛玉见她不请自来,笑问:“二娘子这是?”

      孟千雪笑了笑,让芙蓉递了礼物给他,是上好的玉田老酒。

      “范伯伯。”

      “我这不是想着兄长今日回京,猜测他定会先到大理寺,我提前来走一遭,兴许能打个照面一起回去,顺便来看看范伯伯您。”

      范丛玉也笑,收了晚辈的礼酒:“你这孩子,倒是伶俐,千好万好,叫人挑不出错来。”

      “来便来了,就进去坐坐吧,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跟丫鬟婆子说,莫拘着了。”

      孟千雪淡淡一笑:“谢谢范伯伯。”

      她和芙蓉被大理寺的人领着,去了衙门后的家属院,只说是等孟千里回来。

      大理寺的官员在正堂办公,她们便待在廨舍,这会儿没有什么人人把守,与孟千雪而言,是绝佳的时机。

      才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低声和香兰低语了两句。

      芙蓉心领神会,到门房迎接香兰入大理寺,还带进来一个穿灰褐短袄的仆妇。

      仆妇瞧着五十来岁,低眉顺眼,个子不高,怀里抱着木质的食盒,始终垂着头,身形有些佝偻。

      香兰道:“二娘子,她便是吴府的卫嬷嬷。”

      孟千雪勾了勾唇,淡声对那仆妇道。

      “……既如此,还请嬷嬷随我来吧。”

      被唤作卫嬷嬷的仆妇感激地望着她,一个劲地点头:“奴婢都听娘子的。”

      孟千雪和芙蓉交换了穿在外面的衣裳,转眼动作扮为寻常女使,与卫嬷嬷出了家属院。

      家属院相对清净,暂住的都是官员的亲眷,范伯伯因着和母亲的交情,又看着她和兄长从小长大,放心得很,也没有让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

      她让芙蓉找来卫嬷嬷,是为了光明正大进出大理寺的牢狱。

      因为,卫嬷嬷不止是吴府的仆妇,还是吴仕引的乳母,怎么想都比自己更有理由探监。

      孟千雪循着前世的记忆,力图找到大理寺的牢狱。

      很久以前,她来过很多次。

      孟千里被小人栽赃入狱时,她以家属的身份探监,苦心筹谋。以往和孟家有过交情的人家,都有上过门,能打点的地方也没有落下。

      可孟千里最后还是死了。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她不再去想了。

      路上走错了几次,才摸清路。

      甫一进门,狱卒拦住她们,“干什么的?牢狱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孟千雪不假思索地说:“奴婢是吴府的人,今日特来带些吃食和用具予我家二郎君,官爷可否行个方便?”

      一边说着,她倒也实诚,拿出一点碎银放在那狱卒手里,微微叹了口气,“劳烦您让奴婢和嬷嬷进去罢,我家二郎君在牢里过得不安生,府里的主子拉不下脸面来,做奴婢的也没办法。”

      卫嬷嬷见孟千雪这样说,跟着帮腔说:“引二爷虽平时玩闹些,犯了事情,可归根到底还是吴府的子嗣。”

      “我们夫人嘴上厉害,对他不管不问的。其实心里头,一直念着引兄弟呢,这血缘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里是说断开就能断开的。”

      狱卒得了好处,语气也宽和了几分,笑着说。

      “早说嘛,最近乱的很,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皇城里那些个达官贵人哪里还顾得上他呀。”

      “勉强吊口气活着罢了,死了都没人知道,你要想见就进去吧,不能待太久啊。”

      “多……多谢官爷,多谢官爷!”卫嬷嬷眉飞色舞,笑容灿烂极了,欢天喜地地说。

      孟千雪静静地看着那婆子,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转瞬即逝,随她进入牢狱。

      卫嬷嬷见了吴仕引,面上一喜,惊讶地喊了一声:“二爷!”

      吴仕引远远就听见有人说话,脚步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急忙从稻草堆一骨碌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向来人。

      “乳娘!你……你怎么来了?”

      卫嬷嬷和他寒暄了几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肉眼可见的真情显露。

      “带了些家里做的桂花饼,二爷若不嫌弃,将就吃些。”

      她将食盒竖着放,一股脑塞了进去,“现在还是热的。”

      吴仕引过苦日子过得紧了,好一段时间没吃过这等新鲜糕饼,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大口吃着桂花饼,眼神却不停地,往乳母身旁那位娘子身上乱瞟,似是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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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撒泼打滚求收藏、营养液~ 可以多留一点评论,很渴望互动的小作者一枚,预收古言《折江离》(伪骨兄妹,宿敌变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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