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高塔故事 巫越被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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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越被带到宁宅的时候，宁宅里的人又多许多了，分明只过了几个小时。
他被叫到宁瑞身边，跟在宁瑞身后，薛老低声对他解释说：“情况不太好。”
什么情况不太好？谁情况不太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好笑。
巫越冷着脸，下巴绷得很紧，他声音不大不小地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孩子。”宁瑞转过来，对他微笑，“宁巫越，这个名字不错，不用再改了，你觉得呢？”
“操。”巫越又开始想逃跑，但他克制住了，“不怎么样。巫越就很好。我说过了，宁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会感激，但我对宁家所有的东西没有兴趣，一点都没有。”
“你会有的。”
宁瑞说完，一招手，薛老就跟蛔虫似的接着说：“先带少爷下去休息。”
巫越的手机被搜走，这间主宅的卧室里的电话是个摆设，可能是线路被切断了。
家里的佣人都被下了命令，别说帮他忙了，连句话都不敢和他说。
他尝试翻窗逃跑，连跳两层楼没受伤，还没来及感叹自己身手不错就被抓了回来；尝试把利器架在进来送饭的佣人脖子上威胁他们，但保镖神色古井无波，佣人也安安静静地受他挟制，衬得他像个电影里傻缺的炮灰；再是假装受伤制造混乱无果后，拿烛台往手臂上戳洞，这次惊动了宁瑞，医生给他包扎完，他就被换到了所有利器都被收起来的房间；最后一次是他顺了不知道谁兜里的打火机，放了一把火。
他是被人抬着出来的。
在他锲而不舍又不要命的折腾了三天之后，事态有了转变。
宁瑞把他叫到了书房。
宁瑞问他：“孩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巫越果断说：“离开宁家。”
宁瑞不满的摇头：“不可以。”
巫越决定退一步，霍狄联系不上他肯定很着急，起码先和霍狄打个电话才行。
巫越又商量着说：“把手机给我。”
宁瑞说：“可以给你，你不可以和别人，尤其是存在不当关系的那位联系。”
巫越骂：“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
宁瑞不急不缓地说：“有人送了你一份礼物，你需要看一看。”
“什么狗屁——”巫越的话语愣住，书房里的投影仪开始运转，他身后的保镖站得近了些，应该是担心他又要逃跑。
幕布上开始出现画面和声音。
画面很熟悉，角度却很陌生。
“务必让他看完。”说完，宁瑞往书房外走，薛老和多余的保镖也跟着出去。
场景是那间位于十六楼高的公寓卧室。
视角大概是房间角落的高处。
声音响起，主人公嬉闹着走进房间，是两个看着很年轻的男人。
巫越的血液瞬间冷却，浑身都僵硬得动弹不得。
画面里的巫越和霍狄甜蜜的拥抱，亲吻，画面外的巫越突然暴起，面色狰狞，目眦欲裂地往投影仪上扑。
黑衣人反应飞快地制住他，画面也倏然停止。
巫越反应激烈出奇，一个人死死按着他的双腿，一个人吃力的制住他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来按住蓝牙耳机，说人手不够。
四个人都按不住发疯的巫越，两个小时后，巫越又被转移到一个新的房间。仍有人在身边看守着他。
他被束缚带紧紧捆着四肢，躯干和脑袋，面前是一块电子屏幕。
屏幕里是那个暂停的画面。
嘴巴也被仪器束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目光停在屏幕上，画面又开始流动。
他看见两个人相拥，然后眼前渐渐开始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他回过神来，画面依然停留在两个人紧密着相拥的时刻。他稍稍清醒，画面又继续播放。
他闭上眼不愿再看，那些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他又逼着自己睁开眼睛，胃部不断翻涌，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痛苦，他被烫得胃部不断痉挛抽动，所以努力张开嘴想用惨痛的哀嚎来稀释无法消解的痛苦。
但失败了，因为嘴巴发不出声音，他就只好用眼睛，眼泪流过眼眶的时候，世界变得模糊不清，恍惚间会让人觉得自己躲进了某个隔绝世界的空气罩里。
声音再次停止，他想起他的眼睛也被堵着。他只好眨掉眼泪，自己戳破这个可笑的保护罩。
没关系，他不断告诫自己。只是一段监控而已，没什么的，早点看完就行了。视频主角虽然是自己，也没关系的，做|爱怎么了操！狗|日的宁瑞！□□祖宗十八代的宁瑞老子早晚要活剐了你！
两个半小时的监控他总共花了八个小时四十三分钟才看完。
束缚带被解开，四肢麻木酸软地从束缚床上挣扎着掉下来，巫越几乎是跪趴在地面上不断呕吐。
有人带他下去清理，他推开那人，在浴室里待到第十分钟的时候，又有人过来敲浴室门。
巫越觉得好笑，他并没有要寻死的念头，毕竟该死的另有其人。
过了两天，巫越听见佣人和几个不认识的宁家远亲在颇为惋惜地哀叹着什么。
中午吃完饭，他又被叫到宁瑞面前。他现在看起来乖巧了许多，他不再反驳，怒骂，谈判，提要求。变得沉默，安静，一言不发，眉眼都沉稳，肩背挺拔，脸上没有笑容，看起来几乎是个靠谱的成年男性了。
薛老给他递上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名字后面写着三个字：宁巫越。
宁巫越不接，也不说话。
宁瑞说：“为了庆祝你改回宁姓，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庆祝仪式。”
巫越被带上车，车子往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方向行驶。
目的地是一片空地，空地中间堆着小土坡一样高的东西。
实木的床架，云朵一样的沙发，那些全系列的还没拆封的漫画书，墙上的涂鸦画，橱柜里小罐装的玫瑰糖，白羽的铺梦网，响得并不动听的风铃……
太阳的光是白色的，有人站在身后给他撑伞，他看见有人走上前点火，红色的焰火跳跃，蔓延，像是带着剧毒的舌头，被它舔舐过的物品都变成暗沉沉的灰烬。
一个收纳盒凌乱的扣在杂物堆上，叠得很整齐的一沓资料被风吹得散乱，
单薄的纸张眨眼就成了火下亡魂，一小角暗灰色的灰烬在风里飘啊，摇啊，像轻盈的雪花，晃晃悠悠飘巫越面前。巫越下意识伸出手去接，那一角纸页残迹被刮到他脸上，仿佛带着高温的余焰，实打实的烫了他一下。
伸出的手没接到焚烧后的垃圾余烬，反而是一滴从脸上滚落下来的水珠。
巫越后知后觉的想，原来眼泪这么烫。
宁瑞早已坐回舒适的豪车上，两人相隔数十步远，宁瑞隔着一部手机和他对话。
“巫越，宁家人不该沉溺于那些无用又没有价值的过去。”宁瑞在那端高高在上的说。
他自欺欺人建造出的安全屋只是个泡沫，都不劳烦宁瑞动动手指，象征着自由与美梦的梦幻泡沫就破碎得无影无踪。
在高塔的故事里，没有被囚禁的公主，没有前来解救的王子，甚至没有高塔。精心搭建的堡垒轰然崩塌，徒留垃圾的灰烬，一地狼藉，和一个赤身裸体的他。
没过几天，医院传来了宁海臣三人的死讯。
最后一丁点希望也破灭。宁巫越被精心装扮好，带上了宁海臣三人的葬礼，他穿着漆黑的西服，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站在灵柩前，机械对来里堂悼念的宾客握手欢迎，鞠躬感谢，苦笑表示悲愤与遗憾。
他在奉命表演，宾客也未必走心。他们大多都带着探究意味明显的目光在不断审视着宁巫越的一言一行。
葬礼举办了好几天，宁巫越麻木地见了许多人，道了许多谢，也在逃跑途中被抓回来许多次。
宁瑞再一次表示要带他出门，说是给他惊喜时，宁巫越真希望自己手上有把十米长的刀，能在十米外就把宁瑞劈死。
宁瑞大概也知道自己作恶太多，贪生怕死得简直无懈可击。
宁巫越坐在被清空的机场贵宾室里，在薛老的引导下，隔着单向玻璃看到了霍狄。
霍狄和一个年轻女性走在一起，那个女性宁巫越单方面认识——霍狄拿合照给他介绍过。
霍淑谊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霍狄在一边笑着点头，脚步轻快。
送到不能再往前的位置，霍狄松开行李箱，和霍淑谊不舍的拥抱。
根据霍狄的进站时间和广播告知的航班信息，霍狄大概是要去澳洲？
“少爷，你们并非同路人。”薛老语焉不详的说。
宁巫越不想听谜语人讲谜语，他看着霍狄的背影，那股酸涩混着痛楚的莫名情绪再次膨胀，纷乱，复杂，千头万绪，他静不下心来感受，也理不清楚缘由。
他发呆似的对着霍狄身影消失的地方瞧。心里又酸又麻地想：
天呐，怎么瘦了这么多？他爸都不给他饭吃吗？
一个半小时后，他被请上了外壳喷图了宁氏红宝石标记的私人飞机，此次航线的目的地是几千公里外的雾都。
听说那里常年有雨。
巫越讨厌下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高塔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