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关于坦诚 起初，霍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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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霍狄对巫越的关注源于巫越带来的神秘感。
少男少女围着他欢呼，大笑，他从容站在人群之中，清浅的笑，但又隐隐约约和纷扰的少年们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他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一刻他的感受。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一点孤独的气味，是从一个人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浅淡味道。闻起来有点让人难过。
霍狄无意中嗅到一次，就再也没有忘记。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也是从青涩懵懂的小心触碰，再慢慢到开诚布公的袒露心扉。情感的浓度和关系的深度是在一次次的反复的试探，误会，吵架，沟通，和好之中逐渐增长的。
他们可以有，也应该有不断的诸如争吵啦，拌嘴啦，意见不合的经历。这很正常的。霍狄想。谈恋爱都是这样的，过日子也是这样的。脾气可以磨合，性格可以改变，两个人可以变得越来越合适，最好是合适到非彼此不可。
但是不能不坦诚吧。
不能让另一半对你在想什么，要做什么，面对什么……全都一无所知吧。
优秀的伴侣应该对彼此更加坦诚才对吧。巫越是个做什么都十分优秀的人，他理应也该知道优秀的伴侣需要怎样做。
那么他为什么总是三缄其口，不愿意向他透露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心事？
霍狄看着巫越沉睡的脸，漫无边际的想。
天呐，看在我本来就不聪明的份上，别再我让一个人瞎猜了好吗？
“快说好。”霍狄的鼻尖在轻轻蹭巫越的脸颊，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地威胁道。
两个人再一次和好了。
但巫越最近却肉眼可见的越发疲惫憔悴了。
教授接过那份纸质的答卷，对上面前瘦削疲惫的年轻人的视线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人，他拍拍这位勤奋好学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的肩膀，道：“回去好好休息，复习也别熬太晚啊。身体重要啊。”
巫越笑笑，说道：“好的，谢谢陈老师。”
前两天刚下了场初雪，天气已经冷得不像话，今天刮着格外猛烈的狂风，五六层楼高的香樟树枝叶都被吹得散落，巫越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往校外走，他走出学校大门不过片刻就愣住。
不远处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mpv。
他心情非常不好，烦得想骂爹。
他打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往后视镜里看，那辆mpv紧跟在车后。
笃——
霍狄发了消息过来。
霍狄：今晚我过来下厨吧，我学了一道新菜。
霍狄：还有件事要和你当面说
霍狄：^^
巫越：今晚不一定能回去
巫越：我尽量过来
霍狄很快就发消息来，问他在哪。
出租车并不干净的车窗被细雨丝擦得很模糊。
巫越：见几个讨人厌的亲戚
巫越：我尽早回来
巫越：^^
宁家老宅两公里外设有一道护卫岗，没让出租车进去，巫越付给面露好奇的司机打车钱，下了车。
黑车缓缓开近，在他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露出司机坚毅沉默的脸，“巫越少爷，薛老给您打了电话。”
巫越只好上了车，接过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薛老的声音不从容了，说话也不拿腔拿调了，他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催促道：“让司机从正门开进来，直接到主楼来。”
手机开着免提，不用巫越再知会一遍。
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在就在宁家主宅前停下，这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一个一身黑色西服的年轻人举着一把大大的黑伞过来，等着巫越下车送他进楼。
豆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巫越心脏都绞着疼，他惶然地站在伞下，楼里的许多佣人都站着，隔着厚重的雨幕注视着他。
怎么回事？
他只是想来和宁家随便哪个谁说个明白，他不是宁家的人，不觊觎宁家的财产权势，也不希望宁家再来干涉他的生活。
他和谁谈恋爱关他们屁事！
“巫越少爷。”给他打伞的年轻人肩膀湿了大半，伞却稳稳在巫越的头顶撑着，他的声音也很年轻，“宁爷在等您。”
宁爷？
谁啊？宁瑞？宁海臣？
巫越迷茫又机械地迈开腿，往主楼里走。
宁瑞看上去精神矍铄，双手盖在一支乌红的木制拐杖上，目光探测仪似的审查着他。
巫越脸色青白，努力挺直了身体，他准备开口讲述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宁瑞一抬手，打断了他。
宁瑞声音深沉：“我知道你要求见我是为了什么，不用多说了。”
巫越心里憋闷的情绪积攒得几乎要把胸膛挤炸了。
宁瑞继续说：“就在两个小时前，高架桥上发生一场连环车祸。”
巫越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吃惊地看向宁瑞和薛老。
薛老迎上他的视线，微微躬身，接着宁瑞的话说：“宁总，夫人和少爷小姐不幸被卷入其中，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宁瑞看着巫越仓皇的模样，和蔼微笑：“好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巫越摇摇脑袋，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刚才被你打断了，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今天来是要和你们宁家说明白，我不是宁家的人，希望你们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至于这些年来，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我会还给你们的，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说完想转身就走。
操。
什么破事啊。
他们死不死活不活关他屁事！
几个黑衣的保镖不动声色的围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巫越拧眉，死死盯着宁瑞，声音里带着火气，“你什么意思？”
宁瑞看着那张困兽犹斗的惨白的脸，摆摆手，“你是宁家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你现在想暂时离开这里，可以的。”他温和地点点头，继续说：“但是必须要派人跟着你。这个你不可以拒绝。”
笃——
兜里的手机又在响。
雨下得太大太急，看不清天色，天空只是灰蒙蒙的白混着乌云的黑，看得人心烦意乱。
回程的司机换了人，是那个给他撑伞的年轻人。
车身流线优美的车子开出宁宅，司机从后视镜看巫越，轻声细语地问：“您要去哪里？”
巫越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太用力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犹豫半晌，说了一个地址。
公寓门被打开，房间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霍狄站在家里，灰色的卫衣外套着一件嫩黄色的荷叶边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朵花刀改了一半的香菇。
“回来啦。”霍狄对他笑，又有点难为情地说，“回来得好早，菜还没有炖好。”
巫越肩膀微不可见塌下来一点，他站在门外，张开双手说：“过来抱抱。”
霍狄在他张开手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扑上去了，脑袋直往巫越肩颈里拱，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烘得他脖颈酥痒：“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巫越把冰凉的手捂在霍狄的脖子上，冰得他浑身一颤，然后得意的笑出声来。
厨房里的菜还在炖着，霍狄没和他黏糊太久，把他拉进来，关了门，又急匆匆地往厨房跑。
房间的温度非常舒适，巫越冰凉的手脚和僵硬的躯干都渐渐恢复感知，他面前放着一杯热水，泡了半片青柠干。
窗外暴雨泥泞，狂风呼啸。
霍狄带着厚厚的隔热手套，端着一个陶罐样子的餐具出来，放在餐桌上那个独眼怪兽模样的隔热垫上。
“山药炖排骨，还加了新鲜莲子薏仁什么的。”霍狄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最近瘦了好多，我去问过营养师，他说你应该多补补。快尝尝吧。”
巫越拿着一汤勺的汤，吹了吹，递到了霍狄面前，霍狄眼神盯着他，张嘴喝了下去，也不说好喝还是不好喝，就等着巫越自己尝。
“好喝。”巫越笑眯眯放下汤勺，又说了一遍，“特别好喝。”
客厅的窗户被支起来，风刮着雨丝抽在脸上，疼得厉害。
巫越却没管，他点着一支烟，把一侧肩膀和脑袋都靠在窗边。
一点点火星在指尖明灭，呼出的灰色烟雾很快被风雨卷走。
原本在忙着接家里电话的霍狄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他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有点难看。
他向来是个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
特别好猜……压根不用猜的一个人。
巫越掐了烟，去摸霍狄用冷水冲洗过的脸，问道：“怎么了？家里人叫你回家吗？”
霍狄抓着他的手：“是，也不是。”
巫越觉得很惊奇，霍狄什么时候说话还会卖关子了。他捏捏霍狄的手，“和我说说。”
霍狄看着他，好半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我跟家里人坦白了。”
巫越浑身都僵住，锈住，每一个关节都被钉住，卡壳似的说：“坦白？坦白什么？”
霍狄的手不由自主地捏得很用力，“我跟他们说，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巫越眼神都失去了焦点，终于从大脑深处重新捡起掌控嗓子的那根神经后，他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关于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