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训权臣》情生

9、第 9 章 会有以后

　　陆晏辞神色平平，说完边又低头续水，端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程怀守单侧眉梢微挑，目光迅速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心有计较。

　　对着沈薇，程怀守脸上笑意真挚了几分，笑着接话致歉意：“怪我怪我，是我只想着这香新颖别致，难得一遇，却忘了女子养身所需。看来这香还需斟酌。”

　　沈薇从善如流放下这香，选起其他。

　　沈薇早已察觉程怀守招待她时，数次有意无意的偷瞄陆晏辞方向，应是有话要谈。

　　依着自己和几位府里长辈同辈的喜好，根据程东家建议挑了几样合心意的稀罕香方，嘱咐伙计制成她所需的香包，熏香，香烛等物后，笑着提出想逛逛这凝香阁，毕竟久闻其名神往已久。

　　程怀守自然无有不从，热情招呼伙计丫鬟好生带路。陆晏辞亦是嘱咐小心。

　　沈薇见两位公子果然默契留下，微微一笑，施礼款款而去。

　　望着随仆从离去的窈窕身影，程怀守摇头赞叹，好一个如花美眷，还是朵知情识意的解语花。

　　转头看向端坐原位的冷面郎君，窗边光影斑驳映入室内，撒在陆晏辞眉头肩上，不损天之骄子风采，程怀守眼冒火光，心头酸水咕噜咕噜的就往外漾，漾的嘴似乎都有些发苦。

　　怎么偏他陆晏辞运道这么好，生而父慈母爱，求学有良师，习武遇高人，如今到了相看婚事的年纪，就从天上吧嗒一下，掉下个世交妹妹到他家里。

　　程怀守后槽牙自觉要咬碎了，猛摊出一只手，讨钱，“刚刚几味香方极是宝贵，再有我这东家亲自作陪，价格翻倍。能博美人一顾，陆世子可不要吝啬，快快拿来。”

　　没天理就给自己讨点实惠。

　　陆晏辞望着几乎伸到眼皮底下的，男子粗手，嫌弃拍开。

　　不待他开口，以为被拒绝的程怀守又叫嚷起来，：“怎么着，怎么着，堂堂小侯爷不会是携美出门不舍得银钱吧？”

　　程怀守这份阴阳怪气的嫉妒，陆晏辞自然接收到了。

　　不仅接收到，还毫不客气的笑纳，为旁人自觉自发将他与沈薇两人联系起来感到愉悦。

　　为这份愉悦，让程怀守多赚区区几钱无有不可，面上依旧不耐烦，“嚷什么，记我账上就是。”

　　程怀守并没有因为陆晏辞罕见的好说话，自己顺利的杀熟得手而高兴，只觉果然，这厮果然有了大好姻缘。

　　陆晏辞不放心又多嘱咐程怀守一句，“莫要让她付了帐。”

　　程怀守又被他这已经自居身份的做派，酸的咬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放，心，自然，不，会，便宜，了你！”

　　这头，沈薇慢慢悠悠的赏景看花，这凝香阁除了店面大气宽阔，内部确实仿了江南庭院，一路移步换景，曲径通幽，香草处处。走至一片苗圃，视野骤然开阔，来往仆役井然有序，制香人更有许多不是京都人样貌，一瞧便是来自南北各处。为她讲解的丫鬟赞她眼力好。

　　“是东家为了更好发挥香料特性，特意从各地请的。”

　　程家果然不凡。

　　沈薇陆晏辞二人出了凝香阁，日上中天。眼下回家只怕也赶不及，陆晏辞略一思衬，向沈薇提议一家还算清静雅致的食肆。

　　那处食肆名为临清居，与凝香阁隔一条街，地方近。

　　且店家有些操守，没有弄些招客的噱头，是个闺秀女儿家能安静用膳的去处。

　　*

　　三皇子府。

　　“陆世子今早告假，携沈家小姐去了凝香阁，两人盘桓到午时，有一同去了临清居。凝香阁伙计没近前伺候，是程少东家作陪的，但是伙计说是陆世子给沈小姐付的帐。”

　　一寻常布艺打扮的下人躬身立在李恒跟前，低声禀报。

　　李恒挥退下人后，脸上才露出几分焦急懊恼，看向一旁：“赵先生，东西可备好了？”

　　赵先生自袖中拿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东西，“已经送来了。”

　　李恒叹息:“自该如此，平白走了许多弯路，耽误这些时日。”

　　赵先生端着胸有成竹安慰他，“这‘逍遥春’是南疆秘药，不似寻常京城坊间助兴之药，殿下自可放心。”

　　“眼下就是缺个机会。”李恒苦恼，太子那边事进展出乎他意料的快，如今司礼监受命封锁消息，便是他一时也破不开铁桶般的屏障。

　　心中忐忑，只想将他与沈薇之事能赶在太子死之前。讽刺的是，一心想致大哥于死地的李恒，现在却希望太子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李恒谨慎惯了，这性子是自小养成的，母亲身份地微，在世时，尚能照料稚子温饱衣食，但常要李恒少出声少跑动，后来亡故，李恒更是如隐形人般在宫中求生，温和无害谨慎是他生存的法宝。

　　此番舍大将军府千金选个总兵之女，就是怕惹了皇上的眼。

　　若是能赶在太子死前，将二人事情定下，避免绞入其他皇子反应过来，各势力争相发力的乱局，才是上策。

　　赵先生将其焦躁与算计看在眼里，轻抚胡须，声音稳稳：“中秋宫宴便是个好机会。”

　　李恒微怔，在父皇和太后的眼皮底下吗？

　　李恒拇指无意思摩挲食指，深思许久，陆府与太子两方情势反复思量，确实时不待他，“便依先生。”

　　*

　　临清居，临河而建，窗外可见杨柳戏水，景色怡人。

　　二人在二楼雅间落座，沈薇欣赏窗外景色，由着陆晏辞跟店家张罗膳食，无言却默契。

　　另一边临街的窗缝传来一阵微微喧哗动静，一道清脆张扬女声：“小二，可是镇北侯世子在你店里？”

　　她认得他的马。

　　陆晏辞眉头狠狠一跳。

　　沈薇循声走至这头窗前，透过微敞缝隙，瞧见楼下，店门前街上，一坐在枣红高头大马上的少女。

　　一身大红骑装，明媚如阳，骑装合身，腰身劲瘦，手持马鞭，单手御马。

　　好一个鲜衣怒马的女公子，沈薇无声叫好。这游刃有余的利落风姿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沈薇笑着回头，抬手招呼陆晏辞，“你来瞧瞧，可是熟识之人？”

　　陆晏辞此时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匆匆一瞥楼下，不用看清楼下之人面貌，只凭那骑马跨街的身形，便确定来人身份。

　　确认来人后，一把拉过沈薇手腕，抬脚就走，口中催促：“快，跟我走。”

　　几乎是下意思的举动，陆晏辞虽无处理女子之间倾轧欺凌之事的经验，但是让初到京城，还没根基的沈薇，贸然和横行京城多年的楚静仪对上。

　　直觉此时不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来不及细思，拉过沈薇便躲，出了雅室往来时的另一侧走，拐了个弯有个侧门。进了侧门，是一个略窄的小楼梯，通往后门河边临清居自家的小码头。

　　“小心脚下。”陆晏辞紧紧抓着沈薇的手，低声嘱咐，下了几个台阶，回身扶她，

　　“怎么了呀？”被陆晏辞情绪感染，沈薇亦是压低声音，全程不明所以。小心翼翼探脚，脚下木质阶梯吱呀在安静环境中清晰传来。

　　码头小船无人，陆晏辞半牵扶着沈薇上船。手臂半环着她，扶着她手肘的大手温热有力，沈薇几乎是被他抱上船的。

　　坐进狭窄的乌篷船仓，沈薇总算松了口气，逮住陆晏辞让她说清楚，就这么饭也没吃，丫鬟没带的带她跑了？

　　“到底怎么了，你躲那姑娘？”沈薇皱眉。

　　眼前人有些生气的看着自己，以往温柔似水的杏眼，现在含了火气，星星点点。眉头微微蹙着，柳叶眉变得生动。

　　察觉自己确实没说原由，陆晏辞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从哪开始说呢。

　　“那人是大将军府的三小姐，上头两个哥哥，家里宠的厉害，所以大家一般是喊她大小姐。”

　　“嗯……”绕不开要说两人纠葛，但让沈薇清凌凌的眸子盯着，陆晏辞浑身似火烧。

　　吭哧瘪肚，向来策马扬鞭的陆世子，此时声如蚊呐，“她自小是追着御史家的公子身后跑的，也是近来，才盯上我。”

　　沈薇歪了歪头，尝试理清。

　　没明白，“那，你避开就是了。若她寻来雅室，我跟她说你有急事暂时离去了，不就行了？”

　　拉着她躲做什么。

　　陆晏辞眸色深深，似有千般情绪，有似在斟酌，

　　“楚静仪为人骄纵泼辣，爱时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又是三分热度，也许过段时间，就又换人追着跑了。现在让她看见我与你一到，哪怕我半道走了，她也会揣测你我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微微倾身靠近沈薇，神色认真和关心：“若是让她注意到你，若是有意捣乱，日后你在京中行走只怕要艰难许多。”

　　沈薇闻言抬头看他，动作间两人离的越发近了，“不是有你吗？”

　　沈薇目中依赖让陆晏辞心头微烫，甜蜜不假，却也对沈薇眼中只有自己的天真，感到无奈。

　　便是二人之后会有以后，他也不想她做日日拘在后院的女子，一个知心密友都无。

　　“你不想交些朋友吗？京中女儿之间可是有许多玩乐聚会。”陆晏辞含笑看她。

　　沈薇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