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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她手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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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阁久负盛名,阁内装饰也别有意境。
“凝香阁,便是远在关外,说起京都繁华也绕不开的商家”沈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与锦华轩富丽的大堂不同,此阁以黑漆家具为主调,黑漆博古架高低错落,造型别致,黑漆落地柱上挂着名家字画,浓墨淡彩画意悠远,边角几案摆着枯枝盆景,细看确是香料原木所制。
确是很有意思的店家。
“你常来吗?”沈薇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晏辞,开口询问。
从昨夜被送面来的小厮撞见两人相拥,就一直别别扭扭到今早的人,回话也是闷声闷气的,一丝扭捏平淡的语气也遮不住。
“之前办案来过一次。”身旁人故作平静,板着脸回答。
沈薇微挑眉,因意料之外的回答,同在京城,长这么大只来一次?
正要开口追问,余光瞟见一旁的大堂迎客的伙计眼漏惊恐,显然认出来客是何人。
一副想上前招呼,又有所顾忌的模样。
有机灵的,登登登便去后院搬救兵去了。
原本在大堂僻静柜台后打算盘的掌柜,察觉店内气氛有异,抬头望来就是浑身一震,即刻丢下算盘,大步绕过柜台迎了上来,略显富态的身形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微颤,恭敬躬身问好,笑容满面,语气忐忑。
衬的陆晏辞活像个煞神到访。
沈薇掩袖而笑,只觉得眼前景象颇像话本里见了美猴王的土地爷,看来他之前来的时候给这家店带的冲击不小。
掌柜还在小意问好:“陆、陆大人,不知是大人到访,有失远迎。不知大人今日屈尊是有何吩咐,小店定全力配合。”
掌柜神色诚恳,义正辞严。
陆晏辞余光瞥见沈薇微讶好奇的目光,还有仿若错觉的揶揄,暗恼这掌柜的没眼色,他一没穿官服带官差,二还是陪着女眷而来,哪里看出自己是来查抄的。
瞧着他一副诚惶诚恐的作态,陆晏辞脸色越加不好,严肃冷漠看着掌柜。
陆晏辞身旁女子掩袖而笑的动作自然引起掌柜的注意,两人站的近,衣袖相依,佳人锦绣华服,发间珠宝流光溢彩,身后仆从数人,俨然是个和陆大人一般身世的贵女。
不用陆晏辞搭话,掌柜电光火石,心放下大半。
一拍脑门,掌柜语气兜转,语气带上招呼贵客的热情亲近调子,“哦,哦,陆大人,最近新研几款香,还未对外示人,大人请随我去雅间一赏如何?”
一面招呼伙计,“快去将千草阁收拾出来,再给贵客上茶。”
陆晏辞有了台阶,轻哼一声,还是端着冷肃样子,“头前带路。”
率先迈步而去,掌柜不敢耽搁紧跟两步,上前带路。沈薇眼神撞上掌柜偶尔回头的偷瞄,微点头致意。
穿过大堂,绕过太师壁,掌柜引着贵客转出月洞门,变见清幽一小阁,阁前奇花奇草郁郁葱葱,香风四溢。
掌柜陪着二人落座,奉茶承香,留了制香的伙计为客人答疑解惑才轻声告退。
一出房门,直起身,揪了一个精瘦的小伙计问话,“打听了吗?哪家的小姐。”
小伙计口齿伶俐:“问清楚了,车马是陆府的,但是随车的下人说他们是陕西总兵沈家的。”
掌柜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跟东家递信了吗?”
“递了,瞧见人一进门就去了。”
“好,”掌柜拍了怕他的肩膀,“好生伺候着,我去迎迎东家。”
沈薇初到京城,逛的两家店风格迥异,各有千秋,瞧得仔细,自觉有趣。
为了让客人更好的品香,房中并没有像锦华轩的雅间般点着香炉,只有洒扫后余下的微微水气在空中若有似无,反让人觉得清新无尘。
沈薇认真听着制香的伙计细细讲着各款香包,一一试闻。
陆晏辞同听,两人偶有交谈,忽然,陆晏辞耳尖微动,皱眉看向房门,
盯了片刻,见屋外人还没有进来的意思,面上闪过一丝不耐,捏起一颗桌上果盘中红黄相间的脆枣,指间微微用力,露出其中枣核。内劲由腕及指,之间手间轻摆,枣核朝着房门射去。
沈薇微怔,便听门外一声惨叫。
枣核穿过门上的菱花格子,击破窗纸,狠狠的击中趴在门缝偷听之人的肩旁上。
一瞬间,程怀守以为自己胳膊受了重伤。
连忙捂住痛处,夺门而进,就要找行凶之人。
“嘶,陆言辞,我胳膊废了!”
来人大呼小叫,夸大其词,陆晏辞无语又无奈,连个伤口都没有,他自己的手还能不知轻重几何吗?
“伤哪了?有伤口吗?”陆晏辞神色在在,语气事不关己。
程怀守拿开手,确是衣袍完好,大庭广众,他还不好脱衣检查。
“你,你,你”程怀守指着陆晏辞,气结,手指颤颤,“没有外伤也有内伤!”
陆晏辞敛眉品茶,不语,充耳不闻。
程怀守痛心疾首。
沈薇拖着腮看戏,这凝香阁从上到下都是陆晏辞的克星不成。
她已知晓来人是凝香阁东家,这人进门时,身旁的伙计就低声问好了,只是东家没顾上搭理他。
程怀守的程家世代皇商,他生在京中长在京中,为人好爽有趣,与京中众多世家公子交好。只是陆晏辞自幼常独来独往,不是学业就是校场,几乎他们这一众人没有交集。
幼时程怀守尚不在意,随着二人长大,眼看他入殿前司,屡破大案,虽然任命为定,谁不知道他这个都虞候过不了多久就会接替其父,升任殿前司指挥使。
上次禁宫疑盗,陆晏辞带亲卫围了他凝香阁,就像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程怀守不仅不慌乱,或者怀恨在心,反而借此机会积极扒上陆晏辞,程家商铺汇通四海,消息灵通,自有不可忽视的用处。
一来一往,如今程怀守自诩陆晏辞是好友中的头几把交椅。
只要程怀守不作奸犯科,就他的说法,陆晏辞不置可否。
眼下,指望陆晏辞为自己行为致歉是不可能的,本来也是偷听被抓。
臂膀不疼了,程怀守转而看向他更感兴趣的沈薇。陆小官人陪佳人,还是告假亲陪,多新鲜呐,这消息传出去,不知要有几间春闺梦碎。
“听闻沈姑娘自西北来,那可是个好地方。旁人只说其偏远苦寒,却不知道那里风光辽阔,人杰地灵。”程怀守几句话尽显真挚,有人认可她生长的地方,沈薇难掩好感。程怀守见识自然比一般儿郎要广,又口才流利,从西北特有香料,讲之风土人情,
“在西北,姑娘可去过城中塞上春?那也是我家的”
“自然,塞上春酿的酒西北一绝,竟是程公子的铺子?!”沈薇彻底被程家的商铺之广所震惊,这是她梦里梦外都不知道的事。梦中凝香阁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名铺子,给京中世家提供香料香囊而已。
若不是她昨日要找个借口出门偶遇李恒,再为了圆上这个借口拉着陆晏辞来这一遭,她不会知道一个涉足九州的程家少主,是陆晏辞密友。
陆晏辞能在名正言顺的新帝登基后,还能将其从皇位上拉下来,抱个小娃娃坐上去,果然不简单。
沈薇控制住自己看向陆晏辞的目光,只眼含崇拜的望着眼前妙语连珠,从北疆皮毛讲到京中趣闻的年轻公子。
美人注视,眼带鼓励,程怀守头脑发热,越发卖弄,话语间更添风趣,逗的沈薇不时掩袖轻笑,几句话间探出美人所求,要寻个不常见的香好去参加宫宴,连连点头,直道头一回进宫见贵人自是要好生准备。
于是,十分上心的详细讲解各香方典故,安排的伙计来来往往如流水般送上撤下各式香料,还分享着看香料好坏的小妙方,态度殷勤,两人越来越熟稔。
“程公子真是博文强识,”沈薇含笑称赞不停,姿态温柔近人,
“这‘雪魄梅魂’当真能嗅出雪意梅香,这雪香如何制出的?”沈薇语带惊叹。
“沈姑娘品味真是不俗,”程怀守拍手称赞,“这香调制确是十分繁复,却正配姑娘,姑娘通身气度清丽雅致,正如这雪魄,姑娘品貌费梅魂不能相配。若是姑娘喜欢,我这就让人将这香全数赠与姑娘……”
程怀守一番连夸带赞,沈薇正听得脸红,一旁自他开始与沈薇搭话,就一直默默品茶的陆晏辞,忽然将手中茶盏放下,青瓷与梨花木相撞,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引起另外两人注意。
两人说话声一顿,看向好一会没出声的人。
陆晏辞不看沈薇,眼光平淡的扫过程怀守那张轻浮谄媚的笑脸,最后落在沈薇手里捏着的香上。
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这香用料极寒,为出雪香只怕用了不少冰片等寒凉之物,并不适宜女子贴身佩戴,”
顿了顿,目光注视沈薇脸庞,“尤其本就有些体寒的女子。”适才门口从马车上接她下来,便发现她手微凉。
这才中秋,还不到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