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训权臣》情生

10、第 10 章 两相猜疑

　　陆晏辞见她似乎没懂，细细为她解释，目光恳切， “你初到京城，他们不了解你的好，而楚静仪，”，提起楚静仪时，眉头微皱，“楚静仪虽然行事肆意，可毕竟大伙儿相识多年。骤然相对，世人多会偏向自己熟悉的那一方。”

　　他顿了顿，眸色锐利透彻，“这样，你最初几次赴宴，若是被她刁难，哪怕错不在你，无人相帮也只怕会艰难许多。”

　　沈薇哑然与自己在他眼中的柔弱，无力应对纷扰的形象，也惊讶他替她考虑的细心。

　　沈薇正想报之以琼瑶，说些感激依赖之语，刚要开口，脸色微变，“嘶，”一只手轻轻抚上胃部，微微痛感让她皱眉。

　　陆晏辞正专注的看她，等待她的回应，希望她能理解自己话语，而不是误会自己拉她避人耳目的行为。敏锐看到她神色异样和手捧腹部的微小动作，眼中认真化作担忧，“怎么了？”

　　“无事。”沈薇眉头没有松开，依旧微微蹙着，但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否认。

　　陆晏辞手下意识伸出，想触摸她似乎疼痛的地方，还没触及沈薇衣衫，又立马收回。

　　直接用手触摸女子腹部，太过失礼，被根深蒂固的立法警醒。陆晏辞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现在两人已经定亲，他就可以亲手按触，查看情形，而不是让她粉饰太平的扯谎，自己却束手束脚，无能为力。

　　陆晏辞没发觉自己的眉头也跟着对面的姑娘一样，微蹙起来，眸色沉沉。

　　看他慎重，沈薇略带赧然，小声承认，“就是有些饿了。”

　　陆晏辞闻言恍然，面带窘迫，只觉自己思虑不周。

　　“是我疏忽了。”他语带歉意，让人跟着自己出门，却到现在没吃上东西。

　　四下逡巡，抬手轻触茶案上的碧色茶壶，触手升温。轻闻茶水，放心的到了半杯温水，神色局促，：“待她走后，登云会通知我们。不……不会太久，她此时出门必然有其他事，看不到人不会久留的。”

　　看她轻抿茶水，内心愧疚，第一次待姑娘吃饭就如此不周全，还好沈薇性情温柔良善，一句抱怨都没有。

　　待几声特有的，带着别样韵律的鸟鸣声后，陆晏辞带着沈薇原路返回，登云带着漱玉在侧门等候。

　　看见沈薇身影，漱玉脸上的焦急才勉强放松了几分，立刻越过身旁的登云，疾步下了几阶楼梯过来迎接沈薇。

　　神色担忧，狠狠剐了眼陆晏辞，声音关切沈薇，满是后怕：“姑娘，我去后厨这一转身的功夫您就不见了，可吓坏我了。”

　　刚刚自己随店家去后厨亲眼看着安排菜品，回来雅室就不见姑娘人影，还被气势凶悍的一女子盘问。要不是登云拉住她示意姑娘无事，她怕是要冲去报官了。深觉陆晏辞不靠谱。

　　沈薇安抚地轻拍她，示意她莫要失礼，低声解释陆晏辞也是好意。

　　两人饭后回府，沈薇胃中轻微不适被温热饭食熨帖，丫鬟小厮捧着礼盒多样，也算满载而归。

　　送人至万芳苑前，看着人安然走远，陆晏辞脚步未歇，转身带着给母亲买的香料直奔正房而去。

　　从小船上升起的念头至今未散，他想看看自己母亲反应，母子连心，想来是乐见其成的。

　　本有些情切的心，在被陆母身旁的姑姑告知夫人正在午睡后，变成不可忽视的失落。

　　脚步一顿，是他忘了看时辰，母亲惯来要在未时前歇响的。

　　陆晏辞对秋霜姑姑若无其事，“姑姑不必扰母亲休息，无甚急事，稍带给母亲请安即是。”

　　秋霜也不多问，笑着给他斟了茶，留他在侧厅太师椅上等候。

　　还不待他等些时候，母亲院中的小丫鬟进来替他小厮传话找他，只说是要紧事。

　　陆晏辞眉头微皱，思索未果，只得给母亲留话：“我从外头带了些香料，待母亲醒了，让母亲看着用便是。”

　　一到廊下，登云立刻凑上前，压低了嗓子，语速极快又带着点无奈：“爷，您可出来了！水井胡同那边……那位闹起来了！ 闹着要见您。”

　　果然不是公事，见没有意外的朝堂之事发生，陆晏辞心下先是一松，复又眉头皱的更深。

　　新寡之人不好好养胎，要见他做什么。

　　以往只听太子身边幕僚抱怨这姜氏，说其美艳骄纵跋扈，霸着太子迟迟不能娶太子妃，日后也是祸国之流，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他不了解，也不予置评。

　　此时只希望传言为假，只盼那姜氏能好生将孩子抚养成人，不负太子所托。

　　陆晏辞到了水井胡同，先见了在此长住的大夫，知道她胎相平稳许多，安心大半。

　　陆晏辞进来时，姜氏正依坐暖塌上，她披着厚衣，脸上还带着病气，面前小几摆着碗药，显然一副不见人不喝的架势。

　　陆晏辞垂眼，恭敬行礼，依旧是属下礼，“属下见过娘子，兹事体大，还请娘子按时服药。”

　　姜氏不叫他起，开口便是一句：“我要回东宫。”

　　屋内众人神色皆变。

　　陆晏辞神色凝重冷沉，断然拒绝，“敌人不明，手段阴毒。属下奉命胡娘子安慰，此时贸然回宫，恕难从命。”

　　“那就把那人揪出来，千刀万剐，给太子报仇！”陆晏辞话音未落，姜氏便低吼出来。

　　她知道他不会答应，她也不是要回东宫，这一句才是她要说的。

　　只从那日得到消息，姜氏便一直卧床养胎，半点不敢马虎。

　　可恨意似火烧，她迫切需要陆晏辞的帮助。

　　她手里有太子留给她的明暗亲卫，可是太少了，不够。

　　她不了解政事，但她了解男人，陆晏辞她看的出来，没有坚定不顾一切为太子报仇的心。

　　她不懂朝堂，但她知道“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世事同理，她不允许陆晏辞对新太子效忠，这是对太子的背叛，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她记得太子，陆晏辞也要记得。

　　这些受过太子恩惠的人都应该记得。

　　“储君出事，此乃动摇国本的大事，皇上、太后定然不会放过谋害太子之人，皇上早已派司礼监掌印亲查此事，娘子只需等待几日。此时，娘子放宽心养胎才是正事。”陆晏辞垂头行礼姿势不改，硬邦邦出声安慰。

　　姜氏嘲讽一笑，这种安慰人的鬼话，彼此都不信，可笑他还拿来糊弄她。

　　一个儿子已经死了，若是查出来剩下几个儿子合谋，皇上他还能把自己儿子全杀了？

　　姜氏换了个话头，：“太子的暗卫符是不是有一半在你手里？”

　　事关重大就这么轻飘飘响在陆晏辞耳边，他下意识抬头，刚好撞见上头姜氏打量的眸子。

　　瞬间低头，：“娘子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另一半在此女子手中，太子竟如此看中她？陆晏辞心思翻涌几番。

　　越发希望这位东宫宠姬能稳妥行事。

　　两相猜疑各有打算。

　　姜氏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太子大才，储君有为是家国之幸，我是女子尚知此理，背后小人一己之私，误国误家。陆世子少年英才，忠肝义胆，如此不平事，世子袖手旁观，可负君子之道？”

　　陆晏辞叹息，其实她的报仇心切他感同身受，可更重要的是：“娘子，太子骨血能否安然全在娘子，无论娘子有何谋求，还请等孩子出世后，再做商议。”

　　等？等十个月，等太子办完身后事，等朝堂复归平静，等东宫再无太子再无她，那太子的孩子就只能做个荒野村夫了，她不会答应。

　　他们陆家，想拿了太子好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她安置在这里，做出个面上与太子毫无挂碍的清流模样，他陆晏辞想的美！

　　姜姬盯着陆晏辞的背影冷笑不止。

　　*

　　八月十三，京城官员们中秋前的最后一天朝会。

　　寅时刚过，京城的天还是昏沉沉的深青色，远远的天际晨光不显。

　　陆晏辞身着官服，气宇轩昂，带着亲卫巡视在午门查验一众官员身份。又亲自待人守在皇上寝宫外，等候皇上起驾奉天殿。

　　奉天殿前逐渐聚齐乌压压的各色官服的文武官员，时间还早，大家三三两两，或聚或散的攀谈。

　　不出意外，今日后便可罢朝三日，这段时日格外紧张的官员脸上也不禁从眉宇中流露几分欢愉。

　　话题在公事之余，也夹杂些几句“府上备的桂花酒口味极佳”、“今年宫宴不知会有何新样月饼”、“小女儿盼着鳌山灯景”之类的佳节闲话，气氛轻松，甚至能听到几声压低的笑语。

　　与此同时，几步之遥的奉天殿旁偏殿。

　　几位须发染白的阁老丞相相顾无言，静默可闻落针。

　　寝殿前的陆晏辞，更是直面太子之威，一门相隔挡不住闷不透气的死水蔓延，将蔓延至整个皇城。

　　昨夜奉命远赴山东的司礼监掌印回京了。

　　连夜入宫，此时正在寝殿内。

　　陆晏辞睫毛半垂，心中暗暗思量掌印太监会如何行事，天子之怒，很有可能首当其冲的便是汇报坏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