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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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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夜色,世子院中专门辟出来的一片空地旁的四角石灯亮着黄色的光。
沈薇止住了要问礼的小厮,没有打扰陆晏辞练武的打算。
场中少年郎君身影腾挪轻盈,辗转利落,银剑三尺,暗黄的灯火也侵染不住剑锋冰冷,剑光清寒随手起落,划出一声声凌厉的剑鸣。
剑锋所道之处枝叶飞扬,陆晏辞一身窄袖劲装,看不清神色如何,只能见身法凌冽不似寻常练习套路的平心静气,招式不求精准,大开大合只图爽快。
心滞而剑涩,小郎君遇到难题了。
陆晏辞收势转头,超沈薇所站地方看去,之前转身之际余光扫见她的身影,已经换下白日出门的衣裳,一身家常的淡青外衫,月色曳地湘裙,袅袅婷婷的站在光影交界处。
陆晏辞想起之前书房中和父亲商议时,提起她自进京城便被三皇子觊觎之事,却被父亲打断。
老侯爷意味深长,“若是东宫无事,似这般不安分的人家,沈家必然不会答应,我们自然要护一护;可如今…沈兄是否有从龙之意,对自家女儿婚事是否另有打算还未可知啊,眼下,莫要贸然得罪任何一位皇子。”
太子去世的消息似乎只给老侯爷带来一瞬息的震惊,片刻间,就已经坦然接受东宫之位的其他可能。
陆晏辞眼神冰冷,就那个三皇子,汲汲营营小人一枚,不配东宫,更不配沈薇。
“怎么这时候过来?”陆晏辞走近她,将手里的剑递给候着的小厮,神色不明,眉宇间似有郁气又似乎只是严肃。
“刚去给陆夫人送些东西,说你没用晚膳。”沈薇歪头打量他,目光似羽,轻扫他眉眼,“怎么了,之前门口见你便觉得你似乎心情不好,这下饭都不吃,看来是真的。”
陆晏辞垂眸避开眼前人的打量,避开若有实质的痒意。
那人一双杏眼太过清澈,似乎真的会被打量透彻。
闷声回,“无事,只是不饿。”
沈薇亦步亦趋的跟他回了屋,看他挽袖就清水洗去脸上汗珠,揽了给他递手巾的活。
陆晏辞见是她递的,接过去的有些迟疑别扭,低声道谢,“我自己来便可。”
觉察他的态度,眼睛微眯,“你到底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
陆晏辞擦拭手心动作微顿,默了默,不回她的话,反而问起,“你今日见三殿下,怎么样?”
没头没脑的,沈薇不让他含糊,皱眉反问,“什么怎么样?”
眼睛紧紧盯着他,不让他敷衍过去。
陆晏辞看她柳眉轻蹙,一脸不解的模样,想说没事,只是随便问问。可是心中莫名的不甘,选择再次发问,
“今日你与他相处一阵,你觉得他怎么样?”
陆晏辞眼睛也同样看着她的脸庞,不想放过蛛丝马迹,书房父亲的话对他还是有所影响。
“你问我他这个人?”沈薇语气悠悠,秀眉微挑,不接着说了。
再看到陆晏辞眼含催促,才继续,面上正经的思索神情,“身为皇子却平易近人,博学广识,哪怕是女儿家的绫罗绸缎也能说上几句。简服出行,确如传言所说贤德。”
陆晏辞脸色越发凝重,薄唇紧抿。
“只是,我更想问,我见了三皇子,那个说要我放心的人,在哪里?”沈薇语气兜转,轻软中带上些阴阳怪气。
陆晏辞目光一滞。
暗带质问后,下一句又含忧带怨,“那人迟迟不来,反倒是一路家去了。如今还要远着我。”
无形中,似乎东风压倒西风,探望人的需要安慰,被探望的反开始道歉。
陆晏辞不负淡定,更想不起对她是否会有意李恒的猜疑,下意识靠近闷头生气的姑娘,垂头道歉,“今日确是事情繁杂,是我疏忽……”
自昨天后半夜得到太子离世的消息,明处暗处诸多事物要平息周全,沈薇这里,暗中跟着的人见她暂无性命之忧,并未出面。
见他声音带着隐约笨拙,态度倒是干脆诚恳,沈薇神色放软,语气委屈,“你问我觉得他怎样,可是一个居心叵测之人,我不想知道他什么样子,更不想知道他什么性子。”
陆晏辞声音郑重,“你若不愿,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我一直都不愿。”沈薇杏眼瞪他,再次强调。
陆晏辞微露笑意,“是我想差了。”
姻缘之事,本该两情相悦,沈薇不愿,便不该受权衡利弊所扰,便是沈氏夫妻意图攀龙,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纵使日后京城风急雨骤,也没有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女子退出去的道理。
朝堂新秀自是不同于经年沉溺宦海的麻木,尚存一股意气在胸。
两人距离在之前陆晏辞情急之下拉的很近,此时,沈薇就这这个距离,拉着他衣袖,两人身高有差,沈薇在姑娘里不算矮,往常两人说话离的远,不觉得,此次凑近了陆晏辞才知道沈薇只到自己鼻尖,站在身前仿佛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
身前人低声倾述自己今日被李恒堵在锦华轩的恐慌,说李恒是怎么拉着她聊天,她不想接话又不得不接话的无奈。
陆晏辞静静听着,似乎萦绕在心中一整日的沉重散去一些。
从现在起,自圣上将太子暴毙消息昭告天下之前,这段时日会是京城,乃至整个九州大地,最后的宁静。
此后,最后胜者一日不定,风云雷雨便会一日不休。
“原本我还想去凝香阁看看香料,怕他说要与我同去,凝香阁今日都没有去成。”说着沈薇颇为幽怨的抬头,企图得到这个沉默听众的同仇敌忾。
没让她失望,陆晏辞回以一笑,“既然想去,明日我与你同去可好?”
沈薇惊讶,“你有空闲?”他如今代父行指挥使权,忙碌非常。
陆晏辞不答,反问他,“再不去,宫宴那天怕是用不上了,不去吗?”
沈薇连连点头,急忙答应,“要去”,喜笑颜开,眉眼弯弯,“明日定要去。”
投桃报李,沈薇没忘记来着的理由,再度关心他,“说了这么一会子话,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妨她还记着,陆晏辞一怔,就听她吩咐自己小厮送碗阳春面来。
登云一溜烟的领命跑走了。
“你倒是一来就使唤我的人。”陆晏辞无奈暗含纵容。
他没有拒绝,阳春素面没有荤腥,吃些无妨。
要陆府永续百年基业,在改朝换代之际安稳过关,这份责任和义务压在陆晏辞和父亲肩头,比为太子报仇更重要。
此次南下探访的人,圣上选了司礼监,大有将此事限于内阁之内。
也许会有手刃凶手之时,眼下,自己能做的便是斋戒七日,以表哀思。
沈薇看他神色,试探问道,“今日你与陆伯父皆无心用膳,是庙堂之事吗?”
这个可以回她,陆晏辞点头应是。
“那……”沈薇又试探的低声问道,“三皇子……找我……也是为了庙堂吗?”
话毕,抿紧了唇,神色紧张的看着陆晏辞。
这句猜测,沈薇下意识的用了几乎是气声在问,二人距离再度靠近,为了稳住身形,沈薇手扶上陆晏辞的窄腰。
陆晏辞感觉自己坚硬的胸膛似乎已经隐约触及姑娘家,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柔软。
腰间也发痒的不能忍耐,哪怕隔着衣物。
几乎下意识抓住腰间的手,身形微退半寸。
垂下眼睑便能看到美人面上,细小的绒毛,柔软细腻。
陆晏辞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出声,声音紧绷,“是”,几乎只发生在唇齿。
猜测被证实,沈薇神色没有开心,反而更加焦急,就这他握着自己的手反将他的衣角和手指都紧紧攥住,微微用力,“他为了,是为了我父亲?”
“是。”
“可我父亲只是一个总兵,有那么多位?”本朝总兵
沈薇进而发觉不对,“他只是一个皇子,太子已监国,他要我父亲做什么?”
声音随着猜测越发惶急,有夹杂着哭笑不得,“圣人尚在,东宫安稳,我父…怎么可能,娶我也不会答应啊?”除非沈家所有人都疯了,太平天下造反。
最后只剩一个结论,“他有病吧?”
陆晏辞心情复杂,眼神更是似有千言万语的悲伤,“他没病,”
是啊,现在在所有人眼中还是太平盛世,四个字刺的陆晏辞再度眼睛泛红。
下意识陆晏辞伸出双手,将早在怀中的人抱住,将眼睛埋进泛着淡香的青丝,似乎接着这份香味,让其真的发挥店铺娘子所吹嘘的“静心安神”功效。
轻声开口安慰沈薇,声音闷闷的从青丝中传出,“别怕,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不愿,便没人能强迫你,我们陆沈两府都不会有事,我保证。”
沈薇意外于陆晏辞的失态。
这一抱出乎沈薇意料,不过她欣然接受,同样回抱住陆晏辞腰身,口中正事不停,“你和陆伯父商量的事也是他做的吗,他若有心,不会只做针对我,这一件事吧?”
“现在还不知道。”陆晏辞闭着眼,一动不动,似发出呓语。
沈薇瞥向一旁,他们两人的贴身丫鬟小厮,之前都没谴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