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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苦也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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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守立马端正姿态,能屈能伸,“咳,陆大人明察秋毫,小人家商号绝对足额缴税,依据国法行商。您千万别和小人一般见识。”
舔着脸笑的可爱,“此事您一得良缘,二挫李恒锐气,一举多得,小人实在佩服陆殿帅风采。”
“还没恭喜陆大人佳偶天成。”
陆晏辞情不自禁笑了下。
程怀守心下大定。
陆晏辞不理他耍宝式的作揖,别胡乱盯着自己调侃就行。
“既已明白是什么东西,那可能查到来路?”陆晏辞不再顺着他闲扯,直问最关键疑问。
“此物既然在南疆都千金难求,我朝更是严加管控,堂堂皇子,从何得来?”
此事也是程怀守感到惊异的,也凝重起来,“事关香料之事,不是我夸口,我们凝香阁弄不到的东西,其他小铺子更无可能。我敢断定,三年之内,我朝没有这东西从香料铺里售卖出去。”
“你们不是有专给那些地方供货的生意?”陆晏辞追问,盯着程怀守。
“是,但没有这东西。”程怀守斩钉截铁。
顿了顿,神情又有些不正经,补充,“你不了解,越是那地方,郎情妾意的,越不需要这种劲这么大的。”
“朦朦胧胧,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才是~”挤眉弄眼的示意陆晏辞,还用手肘怼了怼他。
陆晏辞不接茬,掉价。
程怀守无趣撇嘴。
“那就是他自己门路了?”陆晏辞眼睛微眯,语气危险。
真是深藏不露,若不是他几次三番的犯到他面前,他还真想不到几个皇子里还有这么个人才。
程怀守赞同点头,向来多话的他却没多言附和,只端起粗糙的茶碗,慢吞吞饮。
角落一瞬间安静几息。
陆晏辞想起墨一抓住的那个练家子,现在还在地牢里。
墨一审出来的,那个给他下达命令的中年书生。
“三皇子,李恒这个人,”陆晏辞直接问程怀守,问他要消息,要的理直气壮,“你有查出什么了?
他知道程怀守的德性,虽然有狡猾如鼠的奸商本性,但这种事关朝堂,年富力强的皇子动向,程怀守不会坐视不理,只怕警觉如狼犬。
程家继承人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做个闭目塞耳的瞎子聋子。
既然程怀守知道这药从谁处得来的,他必然会多查一些。
对于程怀守动用自己消息渠道,顺藤摸的,多摸出的瓜,陆晏辞直接开口要的毫不客气。
程怀守和三皇子过往也是有些交际的,毕竟京中大小聚会,程怀守少年时都是常客。
直觉非同小可,程怀守试图挣扎,不肯就范。
“陆兄,这,皇家皇子之事,我一商户,竖子黎民,怎敢深究,”程怀守煞有其事的否认。
“哦,皇子确是我等不能窥探之人,”陆晏辞平淡肯定。
不等程怀守舒一口气。
陆晏辞话锋一转,“那他身边来往刘讼,想必你已摸清了吧?”
“刘松?不是赵讼?”程怀守下意识问道。
两人视线相撞,程怀守那个懊悔。
闭眼深吸一口气,复有认命般叹出来,“你非得把我拖进来。”
他和李恒之间明摆着已经开始不对付了。
“拖你进来?”陆晏辞眉梢微挑,不认这个说辞。
“你我为受朝廷恩惠,食百姓之禄,自当为国分忧。品行不端,心性不仁者,又如何不事关你我阖族百年计。”陆晏辞说的清清淡淡,义正辞严。
程怀守无语凝噎,这人前一刻连欺带诈,后一刻义正辞严,忠君体国。
程怀守抬手制止,实在听不来这官腔的一套词。
但他不否认这话有道理。
沉默半响,程怀守咬牙,低声缓缓开口:“那个赵讼来他身边没多久,但是迅速就成了座上宾,其他人哪怕李恒的启蒙恩师都要退一舍之地。此人很少露面,文人常去消遣的诗会茶社他从不出席。”
陆晏辞指尖轻点,这和墨一查的差不多。
“此人前半生履历几近空白,但在源通钱庄的资产却甚是可观。其中有些飞钱属地永昌郡。”
陆晏辞骤然眼睛一亮,源通钱庄?脑中看过的案宗与之相关种种。
“永昌郡和南疆一山之隔,此人与南疆必然关系匪浅。是人都免不了衣食住行,这些使银钱的地方,陆某确实不如程兄在行,还要程兄多费心。”陆晏辞难得自谦,伸手给程怀守斟了杯茶。
一杯茶可贿赂不了程怀守。
刚才陆晏辞随口一提的什么税银,他十分在意。
程怀守商人出身,对于官府要查钱款税银这种事,很敏感。
程怀守对于自己献出消息,知无不言,这件事,他问问也不算逾越,“你怎么突然提税银货量这档子事,这不归殿前司吧?”
确实不是公务,陆晏辞也是用了手段调出了档案。
陆晏辞没有立马接话,指腹缓缓摩挲粗陶杯壁,沉默一会,抬眸,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程怀守,“你要听?”
他既然决定要断李恒的登天路,首先就要断他的钱袋子。
程怀守不问还好,知道多了,他可不会放过他。
不给程怀守拒绝的机会,“确实不是殿前司职责。钱如血,能撑起他野心的这份底气。断金银便是断根本。”
程怀守喉头咽了咽,长长深吸一口气,语气艰涩,“你,”
他承认他对李恒自小就没眼缘,说是八字不合也不为过,只是,陆晏辞下定决心要和皇亲贵胄对上,他心情复杂。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对方挑事在先。
犹豫再三,张口又闭上,几番番纠结,程怀守再开口不是劝住,却是提醒,“既然做了初一,便要做十五,可不要浅尝辄止。”
皇家的反扑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哪怕他们现在看起来富贵双全。
陆晏辞态度坚定,语气不重,“这是自然。”
顺势就抓他做壮丁,一事不烦二主,既然程怀守已经沾手,就多沾点。
李恒的来钱渠道,陆晏辞也让程怀守去查一部分。
程怀守被他拖上贼船,反抗不成。
最后,陆晏辞举杯示意程怀守,以茶代酒,“程兄,同舟共济。你我怎么也要给自己族人搏一个明君治世不是?想必程兄心有计较。”
程怀守脸色是变了又变,咬牙切齿,□□杯,喝出烈酒的气势。
傍晚下值。
陆晏辞袖子里揣着托程怀守寻来的匣子回府,问了府里下人,直奔后院。
秋日傍晚的霞光,橘粉变幻,渐次铺满半个天空。
镇北侯府偌大的后花园,沈薇还在院子里,贪图草木清新,不肯离去。
腿上盖着薄毯,懒懒窝在宽椅上,正在对着棋书,自己对弈。
远远看着,湖光山色美人图般,宁静悠远。
随着脚下疾快的步伐,倩影逐渐清晰占据主位,又变得如侍女图般吸引人心。
陆晏辞走上去,声音带着软和笑意,“怎么还不回房,太阳都要落山了,当心着凉。”
沈薇抬眸看见是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展开笑来,“你来了。”
落在陆晏辞眼中,神女眷顾,心跳失序。
沈薇眼神在不经意处瞥向一旁丫鬟,漱玉垂头,自觉退开数步。
“这就回了。你来了,我就要回了。”语气软软的应他的话。
“怎么?”陆晏辞不解,自己难道什么时候惹她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楞。
“不是你要我走?” 沈薇神色比他更疑惑。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陆晏辞下意识就要解释。
沈薇歪头看着他笑,耳边碎发轻抚腮边。
他才反应过来,沈薇就是故意看他捉急。
陆晏辞无奈的笑,又觉得她娇俏的可爱,拿她没有办法。
“你这样气我,我还想着你”陆晏辞委屈抱怨。
说着掏出袖中窄匣,递给沈薇手里。
沈薇轻起匣扣,打开:玉钗,耳坠,玉牌,手镯,一套首饰,一看就是整料子下来的。
“程怀守送来的,说是难得的玉料。你常带着,对身子好。”陆晏辞给自己斟了杯茶,淡然解释。
语气如常的沉稳,毫无邀功的感觉。
沈薇却露出大大的笑来,郑重其事的道谢,“我很喜欢,多谢你费心。”
态度是投桃报李的热情,“你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我给你备回礼。”
这次换陆晏辞凝望着她,只笑不语。
没了严肃官威,凤眼光影细碎,千言万语,欲说还羞。
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他想要的是什么。
被他这么盯着,沈薇有些受不住,瞪他一眼。
转开脸躲开视线,语气故意,“不说算了。”
手上却是轻手轻脚的动作,递给漱玉,语气认真叮嘱,“你先把这个送回去,仔细些。”
漱玉也漏出万分小心的神色。
陆晏辞喜欢她这种看重他礼物的态度。
心里煞是熨帖。
“没有,我不缺什么。”陆晏辞接她的话,说着,就要上手牵她。
沈薇蹙起眉头,嗔他,“好生说话,又动手动脚。”
利落把手抽了回来。
刚落在手中的温热芍药花瓣骤然又失去。
令他感受失去的人,转头递给他一罐棋子。
笑着邀请,“听闻陆世子棋路甚精,还请赐教。”
手中的空荡被填补,失落也被填补。
苦也是她,喜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