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训权臣》情生

17、第 17 章 继续

　　皇子府后院的湖水波光粼粼，夏季的荷花皆已凋谢，只剩枯枝残荷。府邸的主人喜爱这份意趣不让下人清理，如今三三两两、孤魂残影的立在水面上。

　　湖边抱厦，三面环水，晚秋已经开始斜晒的日光，透过窗棱，撒进室内。

　　赵先生选择了正位的下首，坐在位置窗前的酸枝太师椅里。

　　照进来的日光落在肩头背上，远比正位所在的屋里深处，要舒适暖绒。

　　赵讼依着椅背，闭目养神，手中有一搭无一搭地拨弄一串木珠，身旁还垂手站着一人。

　　远远，下人给李恒问安的声音传来。

　　直到李恒进来，赵讼方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呵呵笑着迎他，“殿下来啦。”

　　李恒制止他行礼的手肘，含笑招呼，“先生久等了。”

　　“殿下事务繁忙，属下稍等片刻是应该的，”说着，他侧身引见侍立在一旁的人，“想着殿下要问话，老朽便将他叫来了。”

　　李恒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撩袍在主位坐下笑，语气亲呢夸赞，“赵先生向来神机妙算。”

　　端了正送上来的茶水，轻抿，随口问那人，“让你带人盯紧了陆晏辞，发现什么了？”

　　那人一身粗布短打，面容平平。

　　“回三殿下，说来也巧，近几日陆大人和沈家联姻之事沸沸扬扬，小的内人去城南药铺，偶然听了一耳朵，说是水井胡同有小陆大人养的外室，也是来买过安胎的药材。本来是婆子的磕牙闲话，小的听闻却不敢怠慢，赶忙前去胡同附近打听。”

　　说道此处，万大微微抬眼向上觑了主位一眼。见李恒听得凝神专注。

　　心下一定，汇报中开始放心加些自己在其中的辛苦。

　　“这消息怕是八九不离十。那个水井胡同，别看几乎已近京郊，价格却不便宜，那地方似乎都是些富贵却身份不显的人家，安顿外室的也多。小的本想也在那处赁一处院子，可惜没能成。怕错过殿下想知道的消息，小的只能带着兄弟们扮作短工在那日夜蹲守，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殿下保佑，果然在第三日看见了陆小侯爷。”

　　“哦？”李恒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倾。

　　那人看李恒很有兴趣，越发煞有其事，“那小子入夜才来，轻车简从，他一来，那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出来迎的他，姿态恭敬。看他们之间的熟稔劲，必是他的别院无疑。而且，待了好一阵子，才出来，并没过夜，向来陆小侯爷家是不知道的。而且，小的这几天从那院子后门收夜香的老丈查到些东西。小的这两天已经十分确定，那院子的女子确实已经怀孕。”

　　“只可惜，小的没弄将临近的宅子住下来，不然定可以打探更多消息。”最后面带惭愧的惋惜。

　　“好，”李恒不吝夸赞，“做的很好。”

　　抬手招进来一个小厮，”去，领着他找管家，给他拨些银子”

　　继而吩咐万大，“在那里租下个院子，多的银钱给你和你那些兄弟们吃酒。”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万大喜不自胜，叩谢磕头。

　　抱厦只剩李恒和赵讼两人后，李恒不加掩饰的站起来踱步，“好一个陆小殿帅，”

　　他十分兴奋，：“让万大好好查清楚那女人的来历底细。是何出身，又是何时两人勾连的。”

　　“有外室，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没进门，私生子都有了，哈哈哈哈。”

　　李恒笑的直抚掌。

　　赵先生也抚胡须含笑。

　　李恒上前几步，询问赵讼意见，“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大肆宣扬出去，沈陆两家的婚事是不是就黄了？嗯？”

　　语气有些急切，“按咱们原定的计策，再来一次，定然万无一失了。”

　　又锤手顿足，叹息，只怪我上次，被陆晏辞影响了心神，临时改了计划。若不然，说不定上次公主府也不至于闹出后面的事来。”

　　自己临时被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暧昧，气冲昏了头脑，临时绕个了弯子，想一石二鸟来着。

　　想在沈薇看见陆晏辞和男人厮混的不堪场面，心神恍惚的时候，他趁机再下逍遥散，这样二人水到渠成不说，此后说不定沈薇还要恨上陆晏辞。

　　可谁知，李恒神色间似乎又想起什么，眼神变得狠厉而不自知。

　　赵讼肯定不会接这个话茬，去顺着他，说他的不是和难堪。

　　只应对李恒的前半句，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李恒被他的态度搞得迷糊，又觉得高深，忙追问，“先生意下如何？”

　　赵讼微微沉吟，才开口，“宣扬丑事可，故伎重施不可。”

　　“这是为何？”李恒皱眉，很不甘心，对于沈薇，上次接触他还是很满意的。

　　赵讼声音沉稳，缓言劝阻，“殿下，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庙堂局势紧迫，之前选沈氏，是看她初来咋到，雏鸟认母，殿下稍加恩惠收买即可一本万利；如今已无这种便宜不说，娶她还要耗费心力，更加周折，已不是我们上上只选。”

　　“听先生这话，难道，先生已另有良策？”李恒旋身做回位上，若有所感。

　　“与其强抢人妇，不如取而代之。” 赵讼笑言。

　　李恒更困惑了，身子前倾，“还请先生详解？”取谁?代谁？

　　赵讼也凑近李恒，眼神深意满满，算计溢出，却不回答，转而从袖中抽出叠的整齐的一方纸。

　　看着李恒展开阅看，赵讼在旁解释，“殿下早言不愿娶正妻，属下有一侧妃人选，京城五城兵马司中有一人，名唤马钟，年少成才，本该有为，奈何年轻时得罪上峰，不受重视十多年。求外放都不可得。”

　　观察李恒神色，确认李恒亦对此人毫无印象。

　　赵讼继续说道。“此人有一女待字闺中，今方十九，花容月貌，堪与殿下相配。”

　　李恒还是不解其意的看着赵讼。

　　赵讼微微一笑，最后一句，轻轻忽忽，落下。

　　“沈总兵的兵权官职可做聘礼。”

　　李恒先是不解，再是震惊，后若有所思。

　　——

　　殿前司，因它的重要性，衙署是紧挨着皇城而建。

　　远离热闹的东西坊市。

　　殿前司的衙署往西，隔了两个巷子，有一个不大的茶寮，门头不显眼，主要就是做给附近衙署官吏偷闲的生意。

　　程怀守十分嫌弃。

　　不要店家的茶，只要了茶炉热水，将自己带的茶叶抖落进去，行动间，对于茶器的嫌弃也是溢于言表。

　　陆晏辞一身不显贵的纯色靛青直裰，剑柄撩帘进来，就看见角落一脸苦相的程怀守。

　　其身上夸张繁复的衣服，戳的陆晏辞眼睛疼。

　　听动静，看见陆晏辞的程怀守，满肚子苦水终于是找到了苦主，

　　“我说陆大人，陆小侯爷，我的世子爷，”他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敢大声，怕被店家听见，“您这挑地方的本事，真是……”端起倒出的茶水的杯子，闻了闻，嫌弃不见反增。

　　接着讨伐，“真是不敢恭维，我那儿，我那凝香阁，新到的雨前龙井！红泥小炉！它们哪里不好？再不济，鸿宾楼雅间总成吧？怎么，怎么就看上这地……啧，我差点找不着门。”

　　叽叽咕咕的，陆晏辞眼皮都不夹一下。端起茶杯欲饮，发现有些烫，招手店家给壶温水。

　　才敷衍的回他一句，“此地方便，你那地方离衙署太远。程兄也是跟着商队行走四方的，风餐露宿都是常事。怎么，这才在京中停了多久，忘本至此？”

　　“哪能一样吗，再说，我跟着的时候哪有风餐露宿，若如此做少东家，哪还有人跟我做事？”

　　程怀守不服他的说辞，撇嘴反驳。

　　“说正事。”陆晏辞对他可没多余耐心，皱眉催促。

　　正事，程怀守没有变正经，反而眼睛开始滴溜溜的上下扫陆晏辞，脸上笑容是好奇和幸灾乐祸交织出来的贼眉鼠眼，贱了把搜的，“说我风餐露宿，确实是不如您暖香在怀啊~”

　　陆晏辞神情严肃，眼神变的危险，制止他不尊重的话语。

　　有些人可不是给他调侃的。

　　程怀守不惧，他可没说别人的意思，身体前倾，瓷瓶从袖中拿出，轻推过去：“这东西，查清楚了，南疆好物逍遥春，千金难求。药效据说十分霸道。”

　　“啧啧啧，”程怀守摇头晃脑，一脸不忍，“我是担心你啊，兄弟，”

　　又把凳子挪近，“世子爷，你，什么感觉。”

　　陆晏辞眼神淡淡，甚至眉梢微挑，拿起那瓷瓶，“你很想知道？”

　　平淡的语气，程怀守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汗毛立起。

　　老实后撤认怂，“没有，完全没有。”

　　陆晏辞倒是不会给自己好友用这个东西，但是“一直是知道程兄汇通九州，这种南疆之物也难逃法眼，只是凑巧，”陆晏辞给自己灌了杯茶，实在是没顾上喝水，渴意稍缓。

　　“只是正巧，昨日翻阅近几年南洋船队货量和税银，看见程兄家的船队往来记录不少，不知是否愿意协助核对一下。”

　　这是要拿程家做儆猴的鸡，程怀守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开玩笑，谁家能经得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