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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拒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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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辞欣然应允。
一局棋,一时半刻不可见分晓。
天色暗沉,离去时,陆晏辞千万叮嘱侍女,这棋莫让别人动。
半局残棋,留在亭中。
次日清晨
香茗已经按照吩咐,寻来一根殷红的丝绳将那块触手生温的宝玉串系起来,配了几个小珠,十分精致。
沈薇将玉牌系在颈间,垂在胸前,长度刚好,半遮沟壑。
玉牌下沿的阴影,使得沟壑越发深邃,望之摄人魂魄。
美景惑人,时机却不是现在。
结结实实系好中衣衣带。
严严实实理好外裳交领。
镜中,又是一端方持重,美丽却不轻浮的贵女。
沈薇对镜轻笑一下,满意。
母亲寝室的氛围却没有这么静谧祥和。
沈薇一进院子,从来往的丫鬟婆子面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母亲。”沈薇笑着纳福,上前抱住母亲胳膊,“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惹您不高兴。”
沈夫人轻哼一声,手中帕子攥的紧皱,“我已经叫了管家去看其他院子,临时租赁一个小院,也不要求几进大小,咱们搬出去住。”
沈薇更惊讶了,母亲气这么狠?
脸上也慎重起来,满眼关切,满口答应,抬手给她顺气,“好呀,只要母亲高兴,怎么都行,可别这么生气呀。”
女儿柔软贴心,不问缘由的支持,对侯府和那小子没有留念,让沈母顷刻便顺心不少。
气顺一些,才有心情骂人。
深呼几口,开口却是中气十足,“什么少年才俊,什么洁身自好。幸好咱们还没定亲,这样的人家像什么样子,也就你爹一味的说他兄弟怎么怎么好!难道就是这样的家风严明,就是这样的教子有方?”
说道恨处,猛拍一掌桌子。
沈薇听着,垂着的眼睫下,眼珠微转,仍是一副茫然无知的语气,
“娘,我真是听糊涂了。是陆家不妥还是父亲做什么了?”
沈夫人望着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连连叹气,不忍伤心又不想隐瞒,又觉得陆晏辞做的事教人难以启齿,
“还不是哪个陆晏辞,小小年纪就学着混账行径,养外室。如今京中都传遍了,说,说养的那人,人都身怀六甲了。”
气到极处,一把抱住女儿,自己先落了泪。
只觉自己女儿命苦,怎么这才刚到京城,就要卷入这种谈资之中。
明明两家还没开始正式议亲,真是无妄之灾。
沈薇梦中便有他养外室风雨流传的这一遭,只是,那时自己已经和李恒定情,沈夫人十分满意自己的准女婿。
对于好友家孩子的闲话,沈夫人只当闲闻。
虽然也私下对沈薇说注意避开陆晏辞,却没什么要搬出去划清界限之语。
看着自己娘亲为了自己着急上火,沈薇抱住母亲肩背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沉稳的安抚,
“母亲不必如此生气,你也说了咱们两家并没挑明了。”
沈母拭泪反驳:“你这孩子懂什么,这种事,粘上,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沈薇声音平缓,“您说的没错,这种事,沾上了,只有坏处,女儿家的名声向来是,易损难修。”
先是肯定母亲的担忧,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试图将平静传递给她,“越是这种时候,咱越不能急,越不能慌。”
目光清亮含笑的安抚母亲泪眼,“婚事不成,也不是就此要结仇。咱们此时若突然搬出去,不就做实了陆世子谣传是真,沈陆两家闹翻了。”
“咱们,到成了外人攻歼陆府的铁证。”
看母亲若有所思,沈薇接着说:“陆世子养不养外室,咱们先不管,咱们两家闹翻,定是要让有心人看笑话的。”
接着语气更为轻快,刻意让气氛松快下来,“此事本就是陆家理亏,只要咱们两家有默契对外有个说辞。保全两家颜面,他们承了情,必要感谢咱们府给的体面情分,待父亲到京,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家百年在京,哪里能贸然得罪呢。
“这本就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还不是咱们怎么说怎么是。”
看着母亲逐渐平静下来,沈薇笑着盖棺定论,“母亲您呀,关心则乱。”
沈薇的沉稳周全,洞明世事,练达人情,皆让沈母惊讶不已,仿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在自己臂弯中的小粉团子,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一时间,五味杂陈,欣慰心痛,分不清,哪个更多。
沈薇自一开始便没想过要真的嫁给陆晏辞,如何不得罪陆晏辞的婉拒亲事。
这一次的外室风波便是沈薇等的契机,母亲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陆晏辞无妻便有后,此事一出,还上赶着接亲的只有那些不爱女儿的,意图卖女求荣的人家。
还得是不仅不爱女,还不要脸面的人家。
梦中,陆晏辞就是认下谣言,一直未娶。
沈薇其实不确定他和那后来的姜太后,是否真如坊间香艳传闻一般。
但是不妨碍她忌惮强势的最终胜利者。
就如不想挑战狼王的狼,不会去真的招惹狼王的后宫。
她只是个想见缝插针的谋些好处的投机者。
沈母紧紧回握女儿的手,微微直起身,从扑在女儿肩头变为将女儿搂在怀中。
“就依薇儿所言。”
轻抚沈薇鬓发:“我家薇儿,样貌才情百里挑一,母亲定要为你挑个良配。”
沈薇闭目,深埋母亲胸前,深嗅娘亲味道。
良配?她才不要良配,她只要父母双亲和父亲心爱的,他的那些兵,长命百岁。
气氛刚缓,便有下人进来通传:陆夫人来了。
沈母此时并不愿见好友,道理她明白,可是迁怒不受控制。
想来也是自己安排管家的事被她听说了。
“她来的倒是快。”沈母忍不住阴阳嘲讽一句。
“母亲,”沈薇有些担忧母亲状态。
沈夫人将她意图跟上的身子按住,不打算让她见陆母。
“你别跟出来,在屋里老实呆着。”
厅堂内,陆夫人少有的忐忑,坐立难安,手中帕子绞的如干瘪菜干。
看见沈夫人撩帘从内室出来,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
沈母面上是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分毫没有内室里的恼怒失态。
陆夫人却心头咯噔,只觉疏离。
“夫人,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快请上座。” 沈母寒暄着,仿若无事。
引陆夫人入座,又吩咐丫鬟看茶,周全妥帖,无可挑剔。
陆夫人心中焦急,没有兜圈子的心思,坐下就开口:“妹妹,我过来,不为别的,只怕你也听说了些外头的浑话,实在是,”
自觉难以开口,连叹几口气。
外面流言难以入耳,偏偏当家人不在身旁,儿子也抓不到人,下人又报说沈家似乎也听说了。
谁家女儿都是心头肉,沈家上火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自己府上亦有难处。
她第一反应,就是赶忙过来,尝试先稳住对方,“这孩子这几日都在衙署未回,我已派人叫他,今日等他回来,我一定问个明白,外头那些混账话到底是子虚乌有还是…”
说道可能是真的时候,陆母截然住口,连忙打包票,“我生的养的,小二十年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断是做不出这种事来。”
又缓和下语气,声音软和,少见的低声下气意味,“但不管如何,总之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番,若不是行事不周全,也不会让人捕风捉影了去。陆家一定会给沈家,给妹妹你和薇儿一个交代!”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沈母闻言,笑容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她轻轻抬手,打断陆夫人话头。
“姐姐,你也别着急上火,都是做母亲的。你我的心是一样的,皆是盼着孩子平平安安罢了。”
眼睛往隔断内室的帘上转了圈,笑容愈发温和,带着长辈的宽容:
"眼下最要紧的可不是咱们两家的事,此事最伤言辞侄儿的,怕是他的官声名望。这孩子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更是不知道多少眼睛明里暗里盯着,万不可因这些污糟事,毁了他的前程。"
如此推心置腹的话,深深说进陆母心坎里。
“沈妹妹…”陆夫人泪盈于睫,这正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沈夫人轻拍陆母的手,似乎是完全的为对方考虑:“所以我想着,越是这个关头,越不能提咱们两家议亲的话头,不然,不是喜事,反而成了他处理外面麻烦的负累。”
陆夫人微微一怔,想答应又有些迟疑。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迟疑。
“陆姐姐你回去见了世侄,莫要着急动怒。一家人关起门来,帮他好好将眼前事应对过去,不可失了民心,帝心,才是正理。”
陆夫人连连点头,“至于两个孩子之间……”
沈夫人轻轻叹息,带着骄傲宠溺。
“我那女儿,也是个被她爹惯坏的,生在边城,长在军营。看着文静,实则也是个泼皮无赖。你来与我说他俩之事,我便有些忐忑,只是想着,遇见了也是缘分。”
“私下无不担心她,我是知道她可没有一点大家宗妇的样子,几夜都没睡好。如今看来,两个孩子缘分虽然差了,但也未必是坏事,与其后来吵吵嚷嚷的成了怨偶。”
“不如,让她在我身边,再磨磨性子,过些年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