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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是重逢,亦如初见 正在展昭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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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展昭被困惑与笃定折磨的当口,林芷伊回来了。她是去县城探查盗匪的情况了,听闻盗匪一个不落地落网,她才稍安下心来…
她现在是万分后悔,昨晚她不该这么冒失,她就不应该去掺乎,帮了倒忙添乱不说,这下很难不让展昭生疑。
她只能存着侥幸,希望展昭不要将黑衣人与阿禾联系起来。可昨晚情急之下,她用阿禾的声音说了一句“屏气凝神”,展昭当时正值内息大乱,他应该没有发觉…吧?
推开房门,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来过…
林芷伊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势,帷帽也没有摘下…
展昭从厅中廊柱之后,转身出来…
……
林芷伊傻了眼,愣怔半响,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强行镇定下来,林芷伊冷着声:“展大人…”
展昭不慌不忙:“阿禾姑娘…”
“民女小屋虽简陋,却也是私宅。展大人私闯民宅,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展昭嘴角微勾:“看来阿禾姑娘对刑法律例颇为熟知,不如阿禾姑娘说说,展某该如何论处?”
“你!”林芷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展昭瞟了眼林芷伊的手,刚才她进屋时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若说她只是个采茶女,绝无可能:“阿禾姑娘右手手掌虎口处有薄茧…”
“常年进山采药,绳索所磨;菜畦兴菜,握锄所致,有何奇怪?”林芷伊截断展昭的话:“展大人官居高位,自是不知这些…”
巧言善辩!
展昭虽知道她是胡说,可还是心里难受了一下,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阿禾姑娘方才警惕性颇高…”
“这里是民女的家,一草一木皆熟悉,自能觉察出不同…”
强词夺理!
林芷伊顿了顿,反守为攻,质问道:“展大人是如何寻到这儿来的?在展大人眼中,民女是需要‘查探’的可疑之人?”她一向甚少与人交往,知道她住处的寥寥无几。
帷帽的纱幔被一阵穿堂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她因恼怒而微抬的下颌…
展昭死死盯着,心里盼着这风能再吹得大些,不答反问:“阿禾姑娘昨夜去了哪里?”
展昭拿出那件夜行衣,递向她:“昨夜多谢阿禾姑娘相助,这衣服物归原主。”
林芷伊自然不会去接:“展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在装模作样!
林芷伊侧了侧,露出身后的屋门:“展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更遑论共处一室?!还请展大人出去!”
男女授受不亲?那晚执意留在他房里聊了一夜的人是谁?她是如何说的?
“展大人若是再要逗留,民女便要大呼了,到时候引来旁人,误认为展大人是登徒浪子就不好了!”
展昭:“……”
还是这般伶牙俐齿,这四周就她一间屋子,哪里有什么旁人?
好,那就等你自己露出尾巴来!
展昭没再说什么,抬脚出了竹屋,走远了。
林芷伊跌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这里是待不得了。可是,她是真的舍不得这儿。
两年半前,她来到这里;半年前,置了这屋子,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日子过得像这山间的溪水,清浅,却安稳。
她被束在那个身份里,和展昭是不能、也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展昭已成亲,两人再无可能,又何必费力纠缠呢?
展昭啊,展昭,你为何要寻来?我又该躲到哪里去?
然而,事不宜迟,纵然再不舍,再留恋,林芷伊还是打好了包袱,只等着天黑,再去林子里拿她的“玉影”剑。城门好像都封了,守卫森严,她还要想个办法出城才好。
夜已深透,山林里的虫鸣都歇了,只余下风过叶隙的沙沙轻响,像怕惊扰了这沉沉的寂静。林芷伊蹑手蹑脚地走出屋门,穿过小院,打开院门。
一道颀长的身影斜斜倚在门楣上,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蓝色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若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展昭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亮得惊人,又深不见底。
缓缓地向她投来深深的一瞥。
那眼神里有一丝了然,一丝困惑;一丝温柔,一丝怒意;一丝期盼,一丝执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网住。
林芷伊心头猛地一紧,手僵在门栓上,后退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连呼吸都停了。
“姑娘,这次,又想逃到哪里去?” 展昭的声音不高,带着夜露的微凉,盖过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林芷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本能地转身就跑,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可脚步还没迈开,手腕就被一股稳而不烈的力道攥住——展昭掌心里的薄茧,让她心头发慌。
“放手!”她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单手开剑,劲风般地袭向他。
展昭眉峰微蹙,手腕轻旋便卸去她大半力道,同时侧身避开她这一剑,身形却丝毫不让。
两人在院中缠斗起来,月光穿过疏枝,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展昭剑不出鞘,只守不攻;林芷伊剑势凌冽,心浮气躁。
宛如初见!
林芷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慌乱间,她的招式再顾不得遮掩,招招式式,透着熟悉,在展昭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林芷伊挥出的银亮弧光藏着三分急切,七分倔强,展昭欺身逼上,在她耳边似笑非笑地轻声说道:“姑娘这些年没有什么长进,可是偷懒疏于练剑?”
林芷伊又羞又恼!
展昭手腕陡然翻转,剑鞘递到了林芷伊眼前,与初识时不同,不再是用剑鞘拍打她的手臂,而是…轻轻一挑,那顶帷幔便到了展昭手里。
林芷伊只觉头顶一轻,慌忙转身背对着展昭。
展昭此刻手中捏着帷帽,却近乡情怯,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这些年寻她的念头支撑着他走过多少风雨,可真到了可能重逢的时刻,那份期待竟化作了胆怯,就像一个易碎的琉璃梦。
若是,她不是,他该如何是好?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着,僵持着,拉锯着。
半响过后,林芷伊咬了咬牙,足下发力,一个纵身…
打不过,便跑吧。
展昭一个翻身腾挪,落在了她的面前。
月光照在她因急促呼吸而泛红的脸颊,汗湿的鬓角,微蹙的眉,轻颤的睫毛,依旧明媚的眸…
青丝乌发,戴着那支他送的白玉簪…
怎么不是他的姑娘呢?!
展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芷伊也停了呼吸,被钉在了原地。
两人就这么两两相望,时间好像已静止。
遇见你的眉眼,如清风明月;
顾盼流连,如时光搁浅;
是重逢,亦如初见…
……
不知过了多久,展昭伸手猛地将林芷伊拥入怀中,圈得紧紧的,力道大得要将她揉进身体。
滚烫的泪砸了下来。
林芷伊咬着唇,感受着展昭颤抖的身体,终于,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拥极尽漫长,展昭迟迟不肯退去。在她杳无音信的日子里,他翻遍江南烟水,走过汴京周遭,却一次次失望…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想这样拥着他的姑娘;多少次在梦中,他这样拥着他的姑娘;又多少次醒来,发现是一场空,梦里有多甜,醒来就有多涩。
如今梦成真,却让他生出不真实的恐慌感,他沉醉其中,生怕一个放手,人又不见了。
……
小屋的案几前,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四手相握,诉不完的离别苦,相思意…
林芷伊轻轻从展昭掌中抽出手:“展大哥,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展昭望着她,没有说话,久别重逢,她竟然着急赶他走…
林芷伊低了头,补充道:“别让丁姑娘误会,生了嫌隙…”
丁姑娘?展昭愣住了:“月华?”
林芷伊点点头,月华,叫得多亲近。
展昭更加摸不着头脑:“这关她何事?”
林芷伊有些愠怒,展昭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还想处处留情不成?
“你和月华已成亲,你在我这里流连不归,如何不关她的事?”
展昭惊得瞪大了眼睛:“谁和你说我和丁月华成亲了?”
林芷伊惊讶道:“你和她…不是孩子都有了么?”
这下,展昭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是谁造的谣!
忽然想到那日在县衙,丁月华抱着小宝来找他时,她也在场!
展昭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那日进山,她为何一直别别扭扭,对他爱搭不理、冷嘲热讽!
展昭笑出声来!
林芷伊有些迷茫,不是这样么?是她误会了?可是…
展昭盯着林芷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直笑得林芷伊黑了脸,才告知她小宝的来历。
林芷伊震惊之余,想起展昭怀里的荷包,难不成是春妮送的?
“春妮…”呢喃着出声。
“承蒙太后赐婚,将春妮许配给了兵部侍郎的长子。”展昭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下个月大婚!”
愕然!
“那…”林芷伊眼睛向展昭胸前瞟去。
“姑娘想问什么?”
“那…你怀里的荷包…”林芷伊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展昭从怀里掏出那个紫罗兰荷包:“这个?”
递给了她:“打开来看看。”
林芷伊打开了来,荷包里装着的,是她临行前留下的那缕头发和那首小诗…
眼眶瞬间湿了…
展昭深望着她:“没有别的姑娘,只有你…展昭心中,只有一人,便是眼前人…”
多好啊,他终于又能说出这句话了!只有经历过离别的人,才能懂“眼前人”这三个字的份量!有什么可以比得过眼前人是心上人?
展昭:“我每天都将这个荷包带在身边,才能觉得你没有离开我…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展昭看着那缕青丝,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林芷伊怎能不感同身受,他是如何思念她的,她就是如何思念他的,哽咽出声:“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若是知道,便不会以为我已经成亲生子。”
林芷伊觉得惭愧,回想起来,丁姑娘还那么明显地梳着姑娘发髻,她竟还不管不顾地陷在自行编织的想象里,当真是关心则乱,冤枉了他。
她有一丝愧疚和赧然,嚅诺着想说一声对不起。
“别再离开我了。”展昭目光灼灼,声音暗哑:“芷伊,我会解决所有的事情!”
展昭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如今,他终于寻回了她。接下来,就是为她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