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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雪落无痕 展昭丹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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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丹田处的真气因着思绪纷乱而消散,一时间血气翻涌、逆行。
林芷伊感受到了展昭的经脉大乱,双掌一旋,再次加大内力的导入,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自指缝间袅袅升起,用腹语说到:“屏气凝神!”
展昭心知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走火入魔。逼着自己收回思绪,凝神调息,当毒素被内力裹挟着,顺着经脉缓缓逼向丹田角落之后,展昭气沉丹田,猛一运功,被封印的毒素随着展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展昭体内的灼痛感终于褪去,浑身骤然一松,身后的力道也一松。
林芷伊转到展昭身前,撕下衣摆,替展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展昭望着她额间沁出的汗珠,轻颤的睫毛,忽然一个伸手,向她的面纱掠去。
林芷伊早有防备,轻松避过。
展昭在失去意识前,一把扣住林芷伊的手腕:“你…别走…”
说完,便昏了过去。
林芷伊一把捏住展昭的脉搏,还好,只是因为方才的血气逆行造成的体力透支,过几个时辰应该就会醒来。
林芷伊将展昭放平躺好,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用手指虚虚比划着这张她朝思暮想的轮廓。
不成想竟还能再见。
目光落在那薄唇之上,许久许久,慢慢俯下身,却在双唇即将触碰之时,嘎然而止。
他…已是别人的了…
洞外的虫鸣渐渐稀疏…
林芷伊从展昭身上取下腰牌,今晚是她闯了祸,坏了展昭的计划,她要尽力弥补!
脱下夜行衣,正准备搭在展昭身上,却发现展昭胸前衣襟露出一小截绸缎,抽出一看,是一个紫罗兰的荷包。
这是…丁月华所赠吧。
眸光暗了暗,将荷包塞了回去。替展昭盖好衣服,钻出洞去,掩好洞口,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县衙的书房,包拯和公孙策还在挑灯查着伪茶的资料,展昭一去几日,想来是已寻得了线索。包拯心头漫过一丝担心,虽说这也是常有的事,可这已经七八日了…
突然,只听“嗖”的一声,一件物什划过纸窗,被钉在了书架之上…
王朝立刻挡在包拯前面,马汉跳出门去,却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马汉回屋,取下东西一看,竟然是展昭的腰牌!还有一封信附上。
众人大惊失色,急忙摊开信,信中言简意赅地叙述了盗匪庄园之事,并告知了展昭藏身之所。
包拯捏着信,没有犹豫,迅速按照信中所说,派张龙、赵虎带人围山、封城,王朝、马汉去找寻展昭。
展昭转醒,已是天明。
“展大人!”展昭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王朝马汉一脸焦急地望着他:“展大人,你终于醒了!”
两人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展昭环视一周,果然,人不见了…
展昭心一痛,捂着胸口:“山上盗匪…”
“昨晚有人报信,盗匪已悉数缉拿!”王朝汇报道。
“报信之人呢?!”展昭急急问道。
马汉将腰牌还给展昭:“此人以腰牌报信,并未见到人!”
展昭握着身上覆盖着的夜行衣,回想着昨夜之事,忽然,灵光一现,那句“屏气凝神”,那个声音分明是…两道身影渐渐重合,心头疑虑如藤蔓疯长:阿禾姑娘那怪异的言行;禾即是木,阿禾,二禾,林!
展昭大吼一声:“封城!”
王朝马汉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昨夜就已封城,盗匪已全部抓获,应该…”
“接着封!所有人只进不出!”展昭来不及细说自己的推断,只嘱咐道:“你们回去告诉包大人,展昭还有要事要查!王朝,你的马可是在山脚下?借展昭一用!”说完,展昭俯身钻出山洞,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骑着马飞奔至茶园,没有见到阿禾!
展昭追悔莫及,他怎么会那么傻,阿禾那般和他使性子,哪里会是初识之人做的出来的?芷伊,你那时可是在怪我,怪我认不出你来?!
难怪坚持不让他相送!
就是挨家挨户盘问,也要将她找出来!
展昭骑着马,沿着小道慢跑。
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却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艰难地挪动着脚步——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身上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背上压着一捆足有她半人高的干柴,柴枝参差不齐地伸出来,几乎要遮住她的大半身影,肩膀被柴捆压得微微颤抖。
展昭眉头微一蹙,虽然心急如焚,他还是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一手托起老婆婆的柴。
“婆婆”,温和开口:“这柴太重了,我来帮您吧。”
老婆婆闻声停下,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疲惫,见是个衣着体面、气质清朗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摆了摆手:“不、不用了,公子,我自己能行,不敢劳烦您……”她说着,又想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一步,身子便晃了晃。
展昭不由分说,稍一用力,便将那捆在老婆婆肩上显得重若千斤的干柴稳稳接过,背在了自己身上:“婆婆,您年岁大了,这般负重怕是伤了身子。举手之劳,您不必客气。”
老婆婆骤然卸去重负,身子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棵小树,站稳后,脸上露出一丝解脱:“多谢…多谢公子了…”她喘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展昭,眼中满是感激,“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是不中用了。”
展昭递过自己的水囊:“您先歇歇,喝点水。”老婆婆接过水囊,连声道谢,缓过些力气,她看着展昭,忍不住问道:“公子看着面生,是打外地来的吧?这荒郊野岭的,您要往哪儿去?”
展昭心思一动,答道:“在下确实不是本地人,婆婆,在下想打听个人。您可认识阿禾姑娘?”
“阿禾姑娘?采茶的阿禾姑娘?认识啊。她亦是个好娃娃,也帮过我老婆子呢。”
展昭喜出望外:“婆婆,这阿禾姑娘可是当地人?”
老婆婆摇摇头:“阿禾姑娘是两年半前,来到这里的。”
两年半前,时间对的上,展昭心砰砰直跳:“婆婆可知她的住处?”
这下老婆婆有些犹豫,展昭急忙说道:“我是阿禾姑娘的朋友,特意来寻她的。”
老婆婆看展昭眸正神清,不似坏人,这才开口道:“阿禾姑娘住在西边山坳里的一处竹林,听说是半年前置的屋子。”她曾因路滑,跌倒在阿禾姑娘的门前,阿禾姑娘好心地邀她歇脚。
展昭连忙追问:“不知那山坳具体位置?离这儿远吗?”
老婆婆抬手往西指了指:“从这儿往前再走二里地,有个岔路口,往南拐,顺着那条窄路一直走,看到一片竹林,竹林后头就是她家了。”
展昭喜上眉梢,将老婆婆送回了家,便策马奔着西边山坳而去。
绕过竹林,果然见到一雅致竹屋。
一院一屋相依,藏在绿意里,相映成趣。
院子以竹篱笆围起,院内可见竹制桌椅、井台、小菜畦,透着几分田园气息。
展昭按捺住微乱的心跳,扣响了院门。
无人回应。
展昭轻轻一跃,落在了院中。
院中一角立着两个竹编的晒筐,一个晒着茶叶,一个堆着晒干的草药,薄荷、艾草、金银花…散发着淡淡草木香…
竹屋不算太大,应是一厅一卧,旁边带着一个小厨房。屋檐微微外挑,檐角挂着一串风干的野山楂,风一吹便轻轻打转,撞在竹檐上发出“哒哒”的轻响。门楣上挂着一块竹制的小匾,上书“听竹”二字,门前挂着块蓝底白花的粗布门帘。
整个竹屋都浸在竹子的清香里,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展昭推门而入时,连呼吸都变得清润起来。
客厅干净整洁,木制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案几擦得光亮,墙面素净,未挂一物,角落里也无杂物堆积,只余下清简的竹色与淡淡的草木气息,一切都简洁得恰到好处,毫无冗余。
展昭站在卧房门口,他自幼受的教养,深知女子闺房是禁地,擅闯不成体统,可他还是忍不住一探究竟的决心。
轻推开虚掩的门,目光首先落在梳妆台上。螺钿盒敞着,里面放着一盒胭脂;两支银簪,样式简单,没有他送的那支白玉簪!
靠墙的竹架上叠着几件襦裙,展昭走了过去,颤抖着手一件件翻看,浅碧、石青、藕荷色…,都是寻常农家女子的样式,没有一件是他熟悉的!
最下面一层放置着一个竹盒,展昭打开来之后,只一眼又慌忙合上了,里面是各色肚兜。
窗边摆着张案几,上面放着个半开的竹篮,里面堆着绣绷与丝线。那方摊在竹篾上的素绢,针脚细密地缀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不是鸭子了么?展昭错愕。
房梁、榻底…展昭细细查找,没有暗格,没有她的“玉影”剑,没有一件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展昭心里开始越来越慌,莫非,是他错了,阿禾姑娘不是昨晚的黑衣人,黑衣人不是芷伊…?
“不会的。”展昭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指节攥得泛了青。这般刻意抹去所有痕迹,反倒欲盖弥彰,落了破绽,像雪落掩盖脚印,越是刻意抹去,越藏着不敢示人的踪迹。
他信自己的直觉,信那份藏在招式里的、骗不了人的熟悉与默契!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错了呢?那他该如何是好?
心头疑虑、困惑与笃定不断交织碰撞,折磨着展昭…